第四十四章 多谢公子相救

第44/217章

彼时久居深宫的她,透过他一双神采飞扬的双眸,仿佛能亲眼所见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别哭。

  帐门传来了葛萨焦急的低声呼唤:

  “殿下?

  他本是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人,从不在意血腥之气。

  若非五年前那一遭,他恐怕早已朝他的毕生理想更近一步了。”他在囚犯面前来回踱着步子,似是在消磨他的心智,沉声道:

  “我此次请你来,只是想向你讨教一桩陈年旧事。”朱丹王四肢被五花大绑捆在刑架上,如同被钉在上面一般不能动弹,他朝他啐了一口血,破口大骂道:

  “呸,骗老子来王庭,就是要活捉我?

  多少年前曾有一日,春光烂漫,惠风和煦,白袍少年立在落英缤纷下,修长的手指指着舆图上最远的沙洲,笑着对她道:

  “等我带着河西军打到沙洲,我便以军功向圣上求娶清河公主。轻声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你明明在我眼前,我却总觉得离你很遥远。

  他手中沾着血渍,黏腻不堪。

  这是他第三次看到她这样诀别一般的神情。

  清河忍住泪,身上忽然一暖。柔声安慰道,“你若是觉得希乌可靠,我就去与他谈判。”

  “你可还记得当年战局究竟如何?”

  “而且,你死还是不死,我说了算。夜色深沉,她的神情他此刻看不大真切,只觉她的面容阴昧不定,目光泫然。但她是明净无尘的神女,向来不喜他杀伐,平日里他入她帐中必要事先沐浴更衣一番,连一滴血都不想被她看到。

  第一次,是玄王大婚那夜。可汗之位予他又何妨,我只要你。

  他抱住了她,呼出的热气扑在她颈窝。”

  烙铁炙热的触感向他逼近,朱丹王高声开始叙述道:

  “五年前,我受大可汗命出征峒关。不说实话,我定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那是她年少时只一瞬的心动,却从此死心塌地了一生一世。”他负手而立,随意捞起一旁火炉中烤得焦红的烙铁,在他撕裂的衣襟处比了比,缓缓道:

  “老实交代,你活。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豆灯一盏一盏燃起。

  葛萨早已候在帐外。

  她怎会不记得?”

  少年眉宇俊挺,眸光熠熠,豪气万丈。”

  她沉默不语,靠在他肩头轻声啜泣着。”

  长风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玄王,你这个卑鄙小人!”

  朱丹王愣了片刻,微微蹙眉,觉得甚是意外,但见他目色阴鸷,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只得应了一声:

  “是。”

  朱丹王咧着嘴,呲了一声,恨恨道:

  “玄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了汗位,就要痛下杀手?”清河无言以对,只得闭上了眼,本是凝在了眶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落,滴在他血迹斑斑的肩头,将一片干涸的赤色化了开来。

  今夜,他非得从朱丹王口中将真相一口一口挖出来不可。

  今日他心中另有一事急切万分,来不及细思,便俯身用毡毯裹起了药罗王的尸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我对汗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今次,她没有留他。只奈何,命运波折,天道残忍,他此生怕是已与这个理想越来越远。大可汗特命我以一众老弱病残置于阵前,迷惑河西军出关一战。

  来人恍若未觉,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高大的身影黢黑一片,映在了地牢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牢门前有几滩积水极深,被一双乌金革靴踏过之时,水花飞溅,沾湿了垂下的玄黑衣袂。可偏偏到了第十日的时候,当时的主帅萧怀远竟然领兵出关,被我军引入隘道深处,最后落入重兵埋伏的圈套。若是为了汗位,大可一刀杀了你。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刑架上那人,缓缓道:

  “五年前,你与掖擎率军攻打峒关,设计埋伏当年的河西军主帅萧怀远。

  临别之际,他上前启唇在她皎白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岂料守城的河西军并不中计,本以为战局僵持不下,我们都准备撤兵了。”长风望着素衣浸血的她,心有亏欠。

  方才怒急攻心,没有收力,杀人时溅了她一身血。他漫不经心地握紧刀柄又渐次松开,如在把玩。可有此事?”

  长风扫了一眼,所有守卫意会后退去,囚室内只余二人。”

  他吹了一口手中举起的烙铁,火星子如蛾子般乱飞,烧进他的眼。第二次,是她施计只身跑回峒关的前夜。”

  “若非以汗位为诱饵,你会来王庭?可今夜她却因他而染上污垢。”长风瞥了一眼他被鞭笞后挣开的胡袍,淡淡道,“召你来奔丧,不过让你来送死罢了。”

  “对不起。”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阴影缓缓下移,最终凝在了一间开阔的囚室上。

  她一直知道,他自小便收集甘凉十一州的舆图,立誓要替大唐夺回被回鹘、祁郸所占的西境甘凉十一州。哪怕拥你在怀,都觉得不真实,好像随时会失去你。这种感觉,就像当时身为叱炎,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你的心上人长风一般。

  似有千言无语,却一言不发。”见她落泪,他又手足无措起来,只得低下头。长风将毡毯抛给了他处理,却见他为难地上前低声道:

  “殿下,朱丹王在地牢大吼大叫,什么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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