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干脆回到厢房,焚香静坐,喝茶冥想。他靠在荔知的肩膀上,好一会没有动弹,荔知侧头望去,发现他已经悄然睡着了。
“驾!
毛澄看了看谢兰胥,一脸无奈道:
“叫义父。收他们的女儿为义女, 一方面能让他们心里放心, 一方面我也不必收下那些姬妾。”他说, “如此, 干脆就只你一人。
大门前,谢兰胥终于现身,在他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毛澄。
以毛澄此人的心智,若遇到一个等闲之辈,说不定还真能做那摄政的无冕之王。
不知不觉,荔知就这么被谢兰胥抱在怀中睡了过去。
只不过——
他还不清楚谢兰胥是怎样的人,想捏住他做傀儡,这也太过天真了。
荔知沉默。
月升星明,圣子宫众人如临大敌,和宫门外的燕军对峙良久。
这已经不像是密谈了,更像是合作失败后一方遭到软禁示威。
看谢兰胥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荔知便知道,他和毛澄,已经“不得不”达成了共识。毛澄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人尽皆知。都护府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里边住着的,却是新任都护了。
“既然是为了表亲近,叫岳父当然不比叫兄弟亲近。
“父亲?”谢兰胥问,“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来鸣月塔了。
虽说毛澄提供了两间厢房,但没一会,谢兰胥就蹭到了荔知的厢房里。
可惜,他遇上了谢兰胥。丝毫没有被软禁的感觉。
“将军勿急,殿下还在和圣子宫宫主清谈。”
谢兰胥一甩缰绳,高大的龙眼如箭一般疾驰而出。
黑火打败十二神宫护卫,点名要见琅琊郡王。
直到酒宴结束,谢兰胥和荔知被分别送往厢房,毛澄只字未提复国一事。
无论毛澄一开始是什么心态主持这圣子宫,独揽大权久了,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一年的时光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鸣月塔的一切都仿佛还是他们离去时的模样。
到了傍晚时分,荔知去问圣子宫的管事人员,得知密谈还在继续。
“还想去哪儿?于我而言, 你一人足矣。
毛苑早就听说,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身份尊贵的前朝仅剩皇室血脉,以后扶持此人登基,她便是皇后。
“宫主,还请在众人见证下履行诺言。
卖包子的还是张嫂, 卖竹编的还是刘大爷, 街道两边还是那些熟悉的店铺。
毛澄一脸无奈,叫出了自己的独女毛苑。
一大清早,毛澄就派人叫走了谢兰胥,说是要事商谈——让人上门拜访,不是下属叫上司的态度。
“别有用心。若我不在了,你——”
“胡说什么。
荔知和黑火品了一壶茶。
树倒猢狲散,荔氏因谋逆罪获罪, 姻亲们还怕跑得不够快,怎么会反过来相助呢?”谢兰胥说。黑火率领下的装备精良的大燕骑兵包围了神宫大门。”
110 ☪ 第 110 章 ◇
◎“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大军来袭!”
谢兰胥没有想到她口中说出的竟会是这个名字。
“温泉那夜, 你表露过心意,担心会成为其他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荔知同样受到软禁,虽说没有明说,但却被限制靠近宫门。”谢兰胥说,“以防万一,今夜我就在这里睡了。
她已经猜到事情结局。”◎
“你为什么要收那么多义女?
毛苑刚一出来,便看见宫外围着许多燕兵,前朝皇室遗孤也在此,她一时愣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是仗着有圣子宫这一派势力,想要多从谢兰胥手里分割利益罢了。
黑火这才命众人将刀剑都给收起。
这就像在说,圣子看上去高高在上,但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谢兰胥不在,她就悠闲地踱步在圣子宫中,四处考察。
“更何况——我不愿意有旁的女人。
因此她出来的时候,粉面带羞,还以为父亲已经解决好对方的未婚妻——前朝公主的儿子,和燕朝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赐婚的旨意?”荔知说。颠簸之中,荔知紧紧抓着马鞍,每次她的身体一歪斜,搂着她的双臂便将她扶正。
“都收起兵刃来,一场误会罢了。”
“多谢你,阿鲤……这个诺言,只需维持到我还在的时候。”
谢兰胥脱下外衣上床,荔知吹熄了灯笼。
“觉得怎么样?
荔知转了个身,背对谢兰胥,刚喘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便被搭在身上的手又一次搂紧了。”谢兰胥说。
谢兰胥的睡颜纯真如孩童,只是被子里仍然坚硬的短棍紧紧贴着荔知,倒让她越发清醒了。”
“收为姬妾,以后若是诞下子嗣, 两家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你荔氏倒台的时候, 那些姻亲, 可有出手相助?”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荔知在雪中为黑火倒了一杯热茶。”
荔知沉默不语,闭上了眼, 静静地躺在谢兰胥的怀里。
崔朝换代几十年,免不了人心变化。
就如她预料的那般,太阳刚刚落下,星月仍未升起。
他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多问。
躺上床后,谢兰胥抱住她磨蹭,几次索吻。
荔知带着刚煮的清茶出现。
让圣子宫众人束手无策的异族怪人,在荔知面前却像温顺的羔羊,顺从地接受荔知所有安排。”
离开圣子宫的时候, 荔知忍不住问身后的谢兰胥。
适当的温暖和狭窄有助于睡意滋生。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荔知都没怎么见到谢兰胥。”谢兰胥说。
“苑儿……”父亲苦笑道。”
荔知沉吟片刻,说:“玛瑙湖。”谢兰胥提醒道。
他们一骑返回鸣月镇。”谢兰胥紧紧地搂住她, “没有那一天的。
她问来问去, 或许想听的只是这一句话而已。
她想要见谢兰胥一面,却遭到百般搪塞。
谢兰胥的两手穿过荔知,握着缰绳,气定神闲地骑在他们二人一起从小养大的龙眼身上。”谢兰胥反问。
谢兰胥何等人也,荔知丝毫不担心。
“还算聪明。
谢兰胥的话敲响了荔知的心房。”她不解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