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锡老出事了

第4/165章

”

  赵桓熙道:“他们为国捐躯,家人理应得到抚恤。

  也不知他到底何时能回来?”

  赵桓熙心酸地一笑。

  泠泠弦月无声凝望着冰冷阒寂的石山群中这一角小小的热闹的山坳,同样在它清辉普照下的靖国公府,此刻却是一片安宁。”

  赵桓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被人划了一道口子。

  这里离白石峡入口太近,达不到诱敌深入的效果,他们还需要继续前行。”鲁啸林道。”他看看赵桓熙血迹斑驳的左边袖子,道:“你也受伤了,疼吗?她觉着日常行动完全没问题,却也没必要为了多走两步路让身边人都担心。

  可是冲到那边,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一眼,手就抖了,腿也软了,胃里一阵阵地翻腾。

  徐念安想象着他回来后,发现有个孩子会叫他爹时他可能出现的吃惊模样,忍不住一笑。

  他有些茫然,道:“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好像不觉得痛一样。他看到有人脖颈被刀刃豁开,血喷得比他杀猪那次还要多。”

  “哈哈哈,你一个秀才怎么混到军营里来的?”他道。

  佟小虎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一点布条,为难地捎脑袋。

  待他们都报完了名字,他也举起左手,大声道:“还有我,我叫赵桓熙!知道我为什么叫曹三刀吗?”自怀孕殷夫人就不叫徐念安见着她就起身了,所以徐念安只坐着打了招呼。孩子会叫爹时,能回来否?

  “没事的,小赵将军, 第一次上战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道:“才一刀而已,没事儿。

  滚烫的鲜血近距离地溅了赵桓熙一脸,他猛的惊醒,见那铁勒人鬼吼鬼叫着眼神凶狠地就要将挡在他面前的曹三刀捅个对穿。咱们这边折了三十三个兄弟,重伤五个,轻伤还没统计。”

  “我叫孙狗蛋!”他身边的士兵举手道。”

  “将军,还有我,我叫王继祖!孩子还没生出来,衣服玩具都以箱计了。就把箭射出来的血窟窿堵一下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继续上路。

  “我叫唐有余。

  殷夫人担心她头胎不好生,整个孕期都让她少食多餐,所以虽到临盆之期,她的肚子也没大到夸张的程度。曹三刀不能死,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还有四个没有长大成人的孩子!

  刺鼻的血腥味一个劲地往他的鼻腔中钻,眼前人影走马灯般晃来晃去。”鲁啸林道。

  他脑海里还是空白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信念——他一定要杀了这个铁勒人,不然他就会杀了曹三刀。他用力地握紧拳头,想要控制住这种颤抖,可是完全无能为力。

  赵桓熙吃过晚饭,将自己的里衣裁了半幅下来,用被火烤黑的灌木枝当笔,在布片上写下“白石峡将士阵亡名录”九个大字,然后问鲁啸林和曹三刀阵亡士兵的名字,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写下来。”

  曹三刀肩上绑着布带走过来,在赵桓熙另一侧坐下。

  四姑姐今天送来一只新做的浅黄色绒布老鼠,小小胖胖的老鼠眼睛和鼻子都是绣上去的,活灵活现可爱逗趣。

  赵桓熙坐在道旁一块石头上,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一阵阵止不住地颤抖。”

  ……

  赵桓熙看着夜色中那一张张或远或近,或熟悉或陌生,但都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面孔,双眸渐渐湿润起来。

  曹三刀问鲁啸林:“怎么样?在刺穿这个铁勒人心脏的时候,他表情麻木,没有丝毫的犹豫。

  赵桓熙看着他的肩膀。

  “哦。

第160章

  战斗结束,鲁啸林带着剩下的士兵在山道上逡巡,遇到还没断气的铁勒人就补一刀。

  旁边有士兵问:“将军,你将这些名字记下来做什么?

  看着这只绒布老鼠,徐念安不由的就想起了赵桓熙的黄金小马。

  佟小虎拿着伤药和布带过来,要给赵桓熙包扎伤口,赵桓熙让他先给鲁啸林包扎。

  关键时刻曹三刀飞扑过来,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刀。”

  士兵闻言高兴起来,道:“那敢情好,将军,我叫刘大牛,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啊。”

  “我名字叫秀才,又不是真秀才!意思就是挨三刀我都死不了。

  “傻站着干什么?”佟小虎上前,动作不太熟练地给鲁啸林把箭伤处理好。他看到有人被一刀捅穿了腹部,那刀抽出来的时候,肠子也跟着出来了……

  他看到曹三刀满脸是血地朝他大喊着什么,可是他脑子里嗡嗡直响,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赵桓熙看着那些受伤轻微或是没负伤的士兵将阵亡同袍的尸首一具一具和铁勒人的尸体分开,抬到路旁,心尖又颤抖起来。

  一个陌生凶悍的铁勒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高举带血的长刀一刀向他劈过来。

  “娘,您过来了。”

  “可是按规矩只有校尉及以上的将领才能得到抚恤,咱们这些小兵都是为了家里免除赋税入的伍,死了不给抚恤。”

  “哈哈哈哈哈哈!等仗打完,那些痛啊怕啊就都回来了。”

  赵桓熙握着树枝的手一顿,道:“朝廷不给,我赵家给。

  这里没有树,灌木倒是不少,勉强点起三个火堆。

  一只宽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头,他一颤,仰头看去。

  在这样的信念驱使下,他的腿越来越稳,他出刀的动作越来越顺畅,他的双手越来越有力。想冻死老子啊?

  “一个人对着老鼠傻笑什么呢?

  道路两侧的山壁上泼墨般溅满了鲜血,满地的尸体让这里看起来不像人间,像炼狱。”

  “我叫马秀才。

  鲁啸林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衣服一脱,浑身都是伤口。”殷夫人一进屋,就看到儿媳坐在那儿微笑,忍不住也笑着问道。”

  鲁啸林道:“杀了四十九个铁勒人,放跑一个。

  徐念安临盆期就在这两日了,殷夫人不让她挪动,一日三餐都在她自己房里解决。”

  鲁啸林道:“上战场就是这样,一团火在心里拱着,什么痛啊怕啊都被这团火给烧成灰烬了。

  殷夫人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中的绒布老鼠道:“都说属鼠的孩子精明,希望真是如此,可别再像他爹一样傻了。”

  众人都温和地望着他,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群体。

  众人原地休息了片刻,抬上伤员继续往前走,直到傍晚,才找了个能登高望远的背风山坳停下来休息。”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张金山。

  被战场残酷景象魇住的赵桓熙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鲁啸林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赵桓熙看到他,想起他之前中的那一箭,忍不住道:“你的伤……”

  鲁啸林咧嘴一笑,道:“没事,死不了。一转眼都八个月过去了,虽然他常寄家书来,可还是好想他,抓心挠肺地想。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曹三刀推开,挥刀就上去了。

  这段时日三个姑姐频繁回家看她,给她送来许多小玩具。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