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关家那小姑娘出生，沈安沈柏都还在肚子里，所以自然任她挑。
“你侄子辈都开始商讨婚事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不能等我死了再成婚吧？”沈母放下佛珠，“适龄的人里只有沈安沈柏，总不能是你吧。
王秘书穿过一座小亭，入院子时，看见男人穿着休闲的居家服，正在池边喂鱼，颜色各异的锦鲤聚于他面前。
沈经年轻笑：“他们不愿意，对方也不一定愿意。”
每次走进，都会不自觉安静下来。
他当然听出来关青禾的声音。”
沈母哼道：“你要有这本事，我不信佛，改信你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结果倒是去茶馆，比你爸还爱喝茶听曲。
“三叔，我错了。”
关青禾唱评弹时的婉转音色，此时多了清冷。
沈安以为这女声的主人又是一个想要追他叔叔的人，只不过这个“追求者”的声音好听得过分，他都听愣神了。
他走过去，开口。
沈母道：“昨天沈安和你说了吧，让你这周末回来吃饭。？”
按道理说，这种赞助合作事宜，公司内部开个会议就能决定，但是望月楼不一样。
“我们老板娘喝茶都像是一幅画。”
和其他的评弹馆不同，如梦令之前因为章明月的名气，一直是每周只开四天，只有下午场，周末不开。”
关青禾收到回复，沉思，她不懂古玩，但喝茶听曲，这两者她还是了解的。】
【这届水军的文案也太雷同了。”
沈经年一听她这么叫自己，就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
“小苏。
他瞅了眼站在廊上的男人，眉目清隽，神情适闲悠远。
沈安回神后，还记得争取自己的婚姻权利：“不管对方叫什么，我都不会娶的。”楼上水墨美人探窗招手，“茶馆里的茶叶该买新的了，你跟我一起去买。”
他也没想到，这句话问得好像有点儿……明目张胆了。”
周谦：“就是！】
【吹的吧，同样的话术我都看了好几条了，是不是下一句就是那个唱曲的人是仙女？”
沈安想也不想：“大红袍啊。
“你他妈就一店小二，还好意思说我？
他打开，是仙女老板娘的语音消息。
沈经年将鱼食递给她，接过来手机：“妈。
周谦说：“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二楼开着窗，一个随意用簪子绾着头发的少女坐在木桌前煎茶，穿着一条扎染的水墨长裙，禅意清冷。”
周谦：“没什么意思。”
小苏：“好！
院子里的叔侄俩都看过来。”
“新开的，店长是章明月的徒弟，章明月知道吧，之前上过央台的琵琶大师！
关青禾不打算改变这种模式。
两个人走的是正门。
后来又闲来无事和几个交好的太太们信了佛。”
小苏煞有其事，又怅然：“要是店里允许拍照录视频，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帖子，夸得再好也是文字，看见照片了，大家才会相信是真的。
她打字：【那他爱喝什么茶？老板娘问得这么细，不会真是要追人吧。】
主播转向隔壁，“不信你们自己看，还是关门——”
镜头拍到的下一秒，如梦令门前的少女却刚好转身离开，网友们都只来得及看一眼侧脸。”
沈安冷笑：“呵，偷偷嘲讽我是吧？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你忙，没时间找，我总可以帮你物色吧，宁城这么多女孩。”
周谦摊手：“那没办法。
望月楼是沈家最初的根本，没人敢擅自决定它的未来，都会寻求沈经年的意见。”
王秘书琢磨这话的深意：“好的。
沈经年看了眼池塘对面的青竹，眉间动了动，转向王秘书，“那个新综艺，让他写清楚哪些传承技艺。】
【哈哈哈哈我也看到了！
周谦面色古怪，尬笑一声：“不用管我。
周五的演出，经过两天的自来水宣传，如梦令一朝再度出现在大众范围内。”
王秘书说：“我让他把策划先发过来，您看了再决定。”
“合眼缘。”
和孙子相比，自然是儿子更重要。
第6章 回谢
明明叔叔这句话是安慰，沈安总觉得像在说自己想太多。”
多年前，沈家和关家曾定下一纸空白婚约，约定一辈男女结亲，只是这婚约一直被尘封。】
【我朋友前天去听了，说特别好听！
【开业了！”佣人走过来。”
沈经年嗯了声。
“经年。
他不信佛，却也不干涉母亲的信仰。”
周谦：“之前的碧螺春和龙井不行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大红袍。”
沈安：？”
沈母不以为意：“我都多大年纪了，伸腿蹬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信佛又不信我能成佛。
沈母平和道：“你两个嫂子自从知道这纸婚约之后，一直颇有微词，毕竟事关自己的儿子，他们这次不会太安静。
鬼神之事，沈经年不信。”
沈安：？”
周谦立刻把这句话原句发给关青禾。”
沈经年挑眉，“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沈母生有三子一女，女儿夭折，生沈经年时是高龄产妇，如今已经年纪不小，所以受了不小的罪，从那之后就开始养生。”
“好意思，你可是连未婚妻名字都不记得的人。”
小苏抬头。”
沈安想起和自己一样命运的哥哥：“我的意思是，她挑了我，我也不愿意。
“笑什么？
沈经年讶然。】
周谦哪里知道，他平时都不关注茶叶种类，立刻转向沈安：“你三叔喝什么茶？
“沈安，你三叔喝哪种大红袍？
沈经年自从接手沈氏之后，就不再住在老宅，而是独自搬进了偌大的静园。”
沈经年温笑：“妈，别总把死字挂嘴上。”
沈经年的视线转回，看着面前天真的少年，说：“这桩婚约，不是你挑人，是由她挑。”她问。”
周谦干脆承认：“是啊，你看你有正经工作吗，这样是没有女孩子会看上你的。
往常儿子都是沉默着听她说完，最后来一句“您好好休息”结束通话，今天倒不一样。”
沈经年嗯一声。
周谦半道上还抽空给关青禾回消息：“他嘛，就爱喝茶听曲，还有就是收藏古玩啊什么的。
“你奶奶现在正操心着那桩婚约，等这事定下来了，你以为她不催你，虽然催你也没用。？”周谦啧道：“沈安还不信我话，活该看不到。
“……特地选人少的上午来秋云坊。
现在场景不适合，周谦打算语音转文字，没想到手快，碰上去就点成了播放。”
她跟爷爷生活很久，所以随了老爷子的喜好。”
翌日清晨，王秘书到了静园。
她不仅每年给寺里捐钱，还在家里开了个小佛堂，每周都要吃一次斋饭。
他找了个借口，拽着周谦一起离开。
电话挂断。
静园是一座园林式的庄园，取名于曾巩的诗：“园林初日静无风，雾凇花开处处同。
兄弟你再说一遍？
“周谦，你叔叔平时喜欢什么？”
先回答他的是佛珠碰撞声。”
“是这个理，但你奶奶一心要履行婚约。”
周谦喂她一颗葡萄，示意她往楼上看：“仙女在二楼。”沈安和自己哥哥抱怨完，扭头盯着周谦：“你刚刚附和我三叔，你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王导联系我，想要望月楼合作他的新综艺，初步决定邀请民间传统艺人和明星一起拍摄。
关青禾又问：【哪种？”
“……”
王秘书都被这话逗得想笑。
沈经年慢悠悠答：“您怎么知道不能呢。
周谦也收起嬉皮笑脸，正打算偷偷摸摸离开，免得被殃及鱼池，手机忽然震动。”
关青禾说：“行，但是我想买一点大红袍。
小苏看了一上午的帖子：“第二十个帖子了，都在说如梦令的新老师是仙女下凡，天籁之音。”
沈母啐道：“我看你是能从茶里喝出个仙女来？”
直播间有人发弹幕。”
沈母又捏起佛珠开始念经，不能再说了，儿子太淡定，她反而越说自己越气。
隔壁秋云坊今天周日下午也开业，比平时还要热闹，因为有一个主播过来做探店直播，这会儿正在大门口拍摄。】
周谦一头雾水，这还分哪种？”
“不过，章明月现在生病退休了，所以他的茶馆关门一个多月了，其他人唱得不行。
更何况，沈家从来没想过会把他这个长辈放进去。”
沈经年嗯了声：“不用操心，挑不中你。
“先生，太太的电话。”
她说完，听见那边轻轻一声笑。”半天他终于敢开口。”
“这三个字和没说没区别。”
“话说回来，她到底叫什么，三叔好像也没说。”
关青禾之前刚接手茶馆就交代过，不要随便拍她，更不要在网上发她的照片。”
依稀听见内容的王秘书：诶？”
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