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梁面色苍白，死死地闭上嘴。”
张梁“啊”了声，说：“没谁啊！
口袋里沉甸甸落入手机，北皎这才开口，慢悠悠地问她：“到了干什么不进来？”
北皎：“然后我日益憔悴。”
张梁是听着友谊赛下半场暂时取消，跑去打听过发生了什么才跟过来的，进来就看见舍友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挂了彩，正低头往面前的垃圾桶里吐带血的唾液。”
她扔了棉签。”
姜冉：“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小学生比赛谁比较讨老师喜欢谁的小红花比较多？
他这完全不合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下子就和他们初见面那天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能比那天更讨厌她也说不定。
一片沉默中，北皎终于转身，上下打量了一圈自身口碑不保还要帮姜冉说话的宋迭，没再讽刺他。”
北皎：“你昨天说教我不用给钱。”他说着笑了，“可是狗吃屎啊。”他问，“女字旁那个‘她‘？”
他说。
悲情气氛瞬间拉满。”
北皎：“不是，就是觉得他得知道这件事。
守在门外的女人冷着脸冲进来，一把抢过北皎手里的手机，直接点了点语音功能对那边说：【不用了，他就住我家，哪也不去。
简直堪称一朝回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试图钻木取火……
也可能比这还费劲。”
“哪个？
“怎么是你？
如果人气指数能用抛物线作为形象生动的图示，刚才大概就是宋迭的人生最低谷。
北皎言简意赅：“球砸的。”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
最惨的是他居然也想到了这个梗——
还他妈拿来嘲讽她。躲在外面喂蚊子？
……
北皎自己去了医务室。
后者一动不动，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
……
他聪明的很。”
说完，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被推那无辜路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轻而易举往旁边一拨拉，下一秒等他站稳，就来记得看见少年离开的背影。“你又不跟我学滑雪。”
话语一落，就看见少年沉默了下，然后他视线飘忽着就不肯看她了，最后视线定格在医务室墙角的某处斑驳，慢吞吞地说：“滑雪不是有钱人玩的？
但是姜冉离得近，看的清楚，他在提到这事儿的时候，那双向来漆黑暗沉的瞳眸闪烁了下，就跟野狗经过了卖肉骨头的摊子似的……
因为明明知道不是自己能肖想的东西，所以表现出拒绝又克制的姿态。”
然后气死他。】
说完，把手机屏幕一锁，放在掌心，递到少年面前。
当年年少无知，她边看边骂霸总是大傻逼。知道你和姜冉是一伙的了，不用再强调性演绎。
大学的医务室不比中学，面对各式各样的合法成年人坐班的老师算是见过许多世面，北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在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他的脸，医务室老师“喔哟”了声，问，打架了啊？
只是缓缓道：“你先挑衅我的，又在这办什么好人？怎么那么倔？
……毕竟天塌下来，脸还是得要的。”
北皎：“嗯？
因为此时此刻宋迭抱着胳膊，盯着少年那因为红肿泛红、这会儿有点肿起来的侧脸看了下，又看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姜冉，蹙起眉。”
姜冉：“……”
姜冉想到了年轻时候她看过的虐身虐心霸总文，文里总有个拎不清的男主，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因为各种离谱理由，遇见事儿只顾女配扔下女主，迫害女主，拯救女配，让女主一个人受苦受难。还是狗粮？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顺便折腾下……”他压根懒得否认她的指责，“我也没说我不讨厌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没兴趣。”
“他跟我学滑雪。
“……”北皎原本自然垂落在病床边的腿抬起来，踹了张梁一脚，“外面是谁？然后你也不去冉姐家住是呗？有空闲学那个，我能多打一份工……更何况，我对学这种没用的东西也没兴趣。那行啊我把弹簧床拿出来擦擦灰，明天把家里空调扇拿来给你先凑合——】
语音还没播报完。”
“又不是我让你把球砸我脸上的。
她直接弯腰，把他的手机塞回他的裤子口袋里。”他压着嗓子说，“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松了口气，嘟囔着“吓死人了”去拿了棉签，抓过碘伏打开。
然后酒吧老板的大嗓门充满了整个医务室：
【什么！”
姜冉：“？
就他一个人。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拿出来和别人比，口头上的便宜也要占尽，狗么？”
北皎盯着他，没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一半姹紫嫣红、剩下一半十分英俊的脸上挂上了他平日里那种懒散：“从你宁愿让球砸我身上也不舍的砸着你宝贝学生一根汗毛的黑历史……去你家住会不会被下安眠药，半夜被取心头血去给身患绝症的宋迭治病啊？
姜冉瞪着面前的人：“刚才。
直接伸手摁他唇角破皮的伤口。”
“护谁？
姜冉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冉手上用力了些，听他“嘶”了声重新拧回头，一把重新扣住她的手腕，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北皎扔了手里的镜子，站起来，渡步到刚刚被鬼鬼祟祟合拢的门后，没直接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把音量拉到最大，扩音器打开，再点开某条微信留言。”她缩回在他唇边作乱的手，重新用裹了青霉素眼膏的棉签轻轻戳戳他唇角的伤口，又举着面前在他脸上红肿的地方比划了下，一边随口道，“估计确实能气死他。”
医务室老师戴上手套，给他这摸摸那摁摁，又检查了视觉神经等一系列问题，得出结论应该只是皮外伤。
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了过来，谢宇和宋迭并肩站得最近，也不知道听见他们前面的对话了没。”
药也差不多上完了。
刚才他把气氛烘托的多好啊，受伤的是他，被欺负的也是他，自己孤零零走掉的还是他……
全场人被他牵着鼻子走。
“怎么那么严重啊？
“……”姜冉停下手里动作，垂眸望着他，良久道。”
众人又齐齐看向宋迭，篮球队经理欲言又止。”
姜冉：“刚才你肯定知道我只是无意让篮球砸到你的，你是在故意乱发脾气，引宋迭生气，然后整他是吧？
双手插兜。
“免了。宋迭刨你家祖坟了？”
北皎：“从掉头发开始，最后死掉。
北皎一走，气氛直接推向高潮，要找人替补还要替姜冉凶他的宋迭瞬间落着个里外不是人。”
姜冉：“嗯。”
他很听话地放开手。”
“那你还得老实在我家待着，待一个暑假。
在她沾着药品的棉签伸到他面前时，小崽子又不配合了，偏开脸躲了躲，他问：“你跟宋迭怎么认识的？”
“你让我用篮球砸下试试。
现在她好像成了那个大傻逼。你没争取到替补名额和宿舍啊？
正左右研究这个脸怎么处理才好，目光越过镜子，看到不远处的张梁正频繁偷鸡摸狗似的往医务室外看……
他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就看见没关拢的门看似很不自然地动了动，然后“啪”地，轻轻关上了。
压根就清楚她绝对会跟着来。”
声音很轻，站在稍微远一点地方的张梁都听不到。”省去原本是想要替他姐妹搞事报复她这么复杂的开端，她说，“宋迭是我学生。
她活动了下恢复自由的手，继续给他上药：“没兴趣还硬要提出来？
北皎自己拿着镜子和药到一旁上药，一条腿蜷起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于床边，刚举起镜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秒直接收回目光。
姜冉面无表情：“撒手。你？
他痛的笑容立刻垮掉，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躲。”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又抬起手，手背蹭了蹭脸，这次尝到了一丝丝血腥气息，可能是牙磕破了嘴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反正你们队长说的，你们多得是替补。
姜冉刚才在走廊里像没头的苍蝇，最开始慌得不行，然后某一个瞬间冷静下来灵机一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他没急着搭理宋迭，只是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北皎“哦”了声：“给钱的？护食？”
姜冉：“？
心理素质极差，忘记了自己曾经大言不惭要罩着他北弟的张哥瞬间直接原地破防：“别问了别问了——啊！
这时候，A大篮球队的经理感觉到不太对劲，硬着头皮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吭吭巴巴地说：“那一会儿友谊赛下半场——”
“不打了。
应该是听见了。”
面对姜冉指责的语气，北皎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病床，回归了刚才的坐姿，却没有再拿起镜子，而是默默地看着她。”
面对舍友的关心，他软硬不吃，语气漫不经心地答他的废话，一边拿起镜子左右打量了下——
看自己脸上红里泛着青，又低头看看手里棕色的碘伏，属实有些下不去手。她不让我说！
姜冉没让他等太久，凑上去，后者坐在床上，海拔终于低过她，她俯身发现他唇角也被球砸到时磕到咬破了，所以刚才还能吐出带血的唾液……
不是什么大事。
“北皎，差不多得了。
但是掩饰不住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嗅嗅狗鼻子。”
闻言，北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顶着那张挂彩的脸，眼神儿冰冷，脸上却懒洋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