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蝰蛇败退

第156/158章

五年前,你酒后大醉,临幸了个女奴,那女奴难产生下了毗伽。

  “因为,我娶你之事,必要昭告天地,求个名正言顺。我可怜他们母子,便将他抱到身边,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宴海将袖口攥得紧紧的,口中的药苦味久久不散,她凝神道,“我知,他心是向着掖擎的。

  二人相顾泪流,之后,宴海不忘正事,低声问道:

  “凝燕可有回话?水渍蚕食般漫开去,泅染了更深的赤红。我请了师父教他,今后定是能征善战,为大可汗左膀右臂的草原好男儿。

  “大可汗瞧,毗伽今年五岁了,已是学骑射的年纪。”

  叱炎背对着她,感到她微凉的指腹搓揉着药膏,一点一滴在他伤口上涂抹着。

  香芝随即取来盛了花蜜水的盆钵请主子漱口,一面心疼地说道:

  “公主受苦了。”

  宴海起身,神情凛冽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拂袖道:

  “掖擎对我大唐凉州始终贼心不死。她不由皱眉道:

  “你又何苦非要回这王庭?毗伽就是我和大可汗的孩子呢。

  掖擎可汗在宽阔的王座上搂着宴海,见她今日着一身嫣红的低领襦裙,一身雪白,风韵撩人。

  侍女香芝从小炉上端来一碗黑沉沉的汤药,递到侧躺在美人榻的可敦眼前。我马上立他为小可汗,整个回鹘都是他的。”见可敦对他招手,那男童乖巧地径直走向她身边。”他微微侧身,望向身后发愣的女子。”

  登时,帐外便传来“哗啦哗啦”的鞭声。”

  掖擎可汗似是终于忆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捋须笑道:

  “可敦真是宽厚,但是我还想要你给我生……”说着,他垂头猛吸一口她怀中妖娆的香气,顿觉身上燥热无比。女子的手细软又柔嫩,触碰到他坚硬的背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他伏在她胸口低声道:

  “你何时可以给我生个儿子?

  辰霜回神,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道:

  “你也算是大可汗之子,你可有想过继承他的汗位当回鹘可汗?

  ……

  数个时辰后,可敦帐中。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外逃,你是他义子,也算儿子,未必没有机会。”他随即命令牙兵道,“即刻鞭笞三十!

  榻前的帐幔随风飘起又晃落,影影绰绰间,隐约露出帐内男人精阔的赤背,一条脊骨如峻岭一般隐伏在肌肉表皮之下。他感到背上那只涂药的手停滞了许久,渐渐垂落下去。这一顿鞭刑,能换得大可汗的允准,我倒是畅快至极,求之不得。

  “大可汗的人,下手也太重了些……”

  辰霜望着叱炎后背上数道血痕淋漓的鞭伤,纵横交错,皮开肉绽,鲜血已浸透一身素绡里衣。”

  他抚着纤薄衣料下平坦紧实的小腹,青灰的浓眉皱起,道:

  “那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我不够用力……”

  宴海不语,只是笑着推开他,对一旁垂头的侍女香芝使了个眼色。

  宴海笑语盈盈,指着男童,道:

  “大可汗不记得了吗?”

  “我听闻掖擎可汗当年杀尽叔伯,屠戮兄弟,才登上了汗位,现如今唯有其子有资格继位。

  熏香炉上冒出的烟气浓浓,雪白的毡帐如同起了大雾一般。可是,本已将玄王撵得远远的,为何还要他回来?

  玄王帐中烛火摇曳,暖玉生香。

  “毗伽,你过来。我的大事将成,若是他回来一力捣乱,我们便得不偿失。”

  ***

  春日夜凉如水。”

  辰霜心念一动,出言问道:

  “你真的自小是大可汗养大的?”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何至于此……”香芝哽咽,双膝跪地抱着主子的裙裾,痛哭不已。”

  辰霜顿觉面上发烫,心下却绷得紧紧的。

  在一片鞭打声中,王帐中暖气缭绕。”

  “毗伽?只剩下奴婢,翠雪还有凝燕还陪着公主,定要为死去的姐妹们报仇雪恨,讨回公道。国事当前,生死不足挂齿,若是我一死,能为大唐永固,我命何足惜!”掖擎可汗回味着这个名字,又朝立在那里的男童瞥了几眼。”

  香芝闻言,突然跪身拜道:

  “沉碧死了,现在青岚也死了。大可汗膝下亲儿子唯有库勒王与忽邪王,其余三王皆为义子。

  叱炎不觉,面上噙着浅淡的笑意,回握住她纤瘦的手腕,覆在掌心,道:

  “况且大可汗对我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即便他对我有诸多不满,我仍需还他恩情。见人走了,她染着豆蔻红的指尖抵着掖擎可汗皱起的额头,娇声道:

  “大可汗,这可还是在白日呢……唔……嗯……”

  一条绯色的腰带被解开抽散,飘落在地,浸入了那滩未干的茶水。”

  “他只要还在,我总是不放心,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不如借此除个干净的。

  宴海睁开半阖的双眼,接过汤药,纤手捏着鼻子,紧蹙着眉头一口饮下。皮鞭特地浸了水,整根如蛇麟般泡水涨开,敲打在体肤上的声音嘹亮而硬脆,响彻牙帐。

  “怎么了?

  宴海挥手令香芝带男童退下。”

  叱炎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片刻后,香芝领来了一个垂髫男童,一身赤色圆襟贴身胡袍,褐黄的头发绑成几缕粗辫,眼神锐气,与掖擎可汗长得有几分相似。”

  香芝以袖拭泪,回道:

  “她说,她明白了。”

  宴海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眯起了湿红的凤眸,冷笑道:

  “她要是真明白就好了。给我狠狠地打!喝完,她深吸一口气,呼出一股刺鼻的药气。清河她作何说法?溶溶月色,清辉照落在天穹之下连绵的毡帐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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