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傲娇地昂着小下巴，露出了一对与萧燕飞十分相似的梨涡，“我是男子汉，我答应了二哥和姐夫，会好好照顾家里的。

　　“是啊，我的烨哥长大了。萧氏弯起了唇角，笑而不语。

　　“娘，烨哥儿长大了。”

　　萧燕飞莞尔一笑。

　　萧氏定定地望着前方的宅子，眸子幽深漆黑。”

　　萧烨一手托腮，似懂非懂地看着娘亲和和姐姐，咀嚼着娘亲这句话，眼睛一亮，插嘴道：“夫子说了，遭一蹶者得一便，经一事者长一智。

　　看着这一双儿女，殷婉心里淌过一股暖流，温柔地摸了摸萧烨的头，又抬手给女儿理了理鬓角那缕调皮的碎发，眼眸异常的明亮，轻缓却笃定地说道：“放心，该是你和烨哥儿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们都讨回来的。

　　她才三十出头而已，可鬓角已夹了几缕银丝。

　　“你去准备一下吧。

　　殷家的产业遍布大景各地，在京城也有几家医馆是殷家名下的，只是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在侯府提过。

　　他早就背着娘亲悄悄找过外祖父，全都问过了。若真到了这种境地，以崔姨娘的心狠手辣，烨哥儿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难说。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萧家人彻底毁了。”

第80章

　　殷婉全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崔姨娘轻轻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下唇发白。

　　“对了对了。

　　说话间，殷婉唇畔的笑容更加温和，眼神坚定、自信，而又骄傲。”萧烨得意洋洋地自夸道。

　　“那是。

　　这个时候，一切以爵位为重。

　　“笃笃笃。”

　　“那是自然。”

　　“不见。

　　萧氏也没去洗漱更衣，行色匆匆地坐上了马车，让车夫赶往城西葫芦胡同的殷家。

　　马车停在了狭长的胡同里，上方郁郁葱葱的树冠为她遮挡住了盛夏灼热的阳光，一丝清风吹进胡同里，光影摇曳。”

　　姐弟俩说好了，萧烨背对了一篇，就给他一颗糖，背错了，则拿走一颗。”

　　“这几句我背对了吧？”萧燕飞往萧烨身前的碟子里放了一颗粽子糖，“奖励你一颗糖。

　　所以，她要等的是萧家主动开口求她。

　　她有的是时间，如今这急的人也不会是她。

　　她不着急。

　　娘亲带着他离开侯府住在外祖家，二姐姐变成了他同胞的亲姐姐，大姐姐还在外祖父家大门口跪过一回，而祖母和父亲都不曾为娘亲和二姐姐主持公道……他什么都知道！

　　殷家能有这样大的宅子，哪怕是外城，也足以见其底气十足。”

　　太夫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抓着萧衍的手泪流不止。”

　　是不是？

　　“有十颗糖了。

　　更知道她的不甘。”萧氏温柔地拍了拍崔姨娘的肩膀，便走了。要是烁哥儿有这个福份，聘微姐儿为妻，那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崔姨娘的声音低哑，眼圈红肿，眼尾的一抹红让她平添几分娇媚。

　　殷家在京城的住所是一栋五进的大宅子。我们家如今险境重重，烨哥儿才六岁，也太小了，等他长成还要好些年。”

　　“有道是，国不立少主。”

　　殷家的角门很快就打开了。

　　“表妹，这回委屈你了。

　　自小被当作殷家的继承人养大，跟着殷老爷子学看账，学经商，学着管理殷家这片偌大的产业，年纪轻轻就随老爷子走遍了大景的半壁江山，少时的殷婉宛如一头雄心勃勃的雏鹰，急欲展翅高飞，可才飞起，却被人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拔掉了她的羽翎，将她豢养了起来。

　　“姑奶奶，”门房婆子很快走到了罗汉床前，恭敬地对着殷婉禀道，“侯府那边的大姑奶奶来了，想见您。”殷婉淡淡道，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萧家那些人，贪心不足，惯会得寸进尺了。

　　这次，幽州战乱方平，朝廷正是缺钱的时候，皇帝怕也在头大……

　　萧氏双眸中闪着灼灼的锋芒，吩咐外头车辕上的婆子去叩了门。

　　当年，侯府几乎耗尽家财，才保住了爵位。

　　“娘，和离吧。

　　在阳光温柔的抚触下，明丽动人的女子神采奕奕，宛如一朵娇艳的牡丹花恣意绽放，冠绝百花。

　　看着小家伙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着满满的心疼，殷婉心头微震。

　　他已经六岁了，不是奶娃娃了，已经读过了《千字文》、《弟子规》、《增广贤文》和《琼林幼学》，先生说马上可以教他读史子集了。”

　　“幽州大捷，顾世子很快就要凯旋回京了……”

　　女儿的名字如今还记在崔映如的名下呢，她的燕飞可不能被当作一个庶女嫁出去。”萧燕飞兴致勃勃地翻着手上这本《幼学琼林》，打算找句拗口的句子让他背。”

　　崔姨娘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了萧氏的意思，眼睛一亮。这句有二姐的名字，我背得很顺的。

　　爹爹曾说：江南殷家其富可敌国。

　　“我知道的。

　　这些哪怕太夫人与萧氏没说，崔姨娘也都懂。”萧氏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亲昵，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们两人都待字闺中的时候。

　　门房婆子应了一声，就匆匆地打帘退出去了。

　　萧氏又转而对崔姨娘道：“映如，一会儿殷婉回来，你就跪在门口迎她，可以吗？

　　萧氏亲热地拉起崔姨娘的手，拉着她一起去了屋外。

　　一进屋，就听到男童摇头晃脑的背书声：“……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

　　更担心她和离后烨哥儿会被萧家人带走，从此要在继母和崔姨娘的手下讨生活。

　　京城居大不易，想在京城买宅子，不但价格昂贵，地段好的宅子更贵，而且没有门路，还买不到好宅子。”殷婉莞尔一笑，奖励地往萧烨的嘴里塞了一枚粽子糖。”萧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含着糖的右腮帮子鼓鼓的，一本正经地看着娘亲，模样又乖又认真，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可是，她知道但凡她主动提出，只会被萧家拿捏住。

　　没一会儿，门房婆子就匆匆地跑去了殷婉的院子，经由大丫鬟通禀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东次间。

　　先前，老爷子也是劝过殷婉和离的，但是她没应，她放不下烨哥儿和自己。”萧烨美滋滋地拨了拨碟子上的那些糖，炫耀地笑了笑，瞳孔里似闪着星光，“二姐，你还要继续考我吗？

　　见四下无人，萧氏就与她说起体己话：“表妹，阿衍如今这情况，就算勉强保住了爵位，为了让皇上息怒，阿衍也得赶紧退下，将这爵位传袭下去才行。”萧烨走到了殷婉跟前，踮起小脚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殷氏的鬓角。

　　小家伙睁着清澈的凤眼，一眨不眨，只等着娘亲的赞赏，就差把自己的头往殷婉手边送了。

　　萧燕飞深深地看着殷婉，片刻后，突然道：“娘，和离吧。

　　萧燕飞放下了手里的《幼学琼林》，抬眼看着那摇曳的门帘，似笑非笑道：“大姑母这么急着过来，怕是这次爵位难保。

　　有些话哪怕殷婉从没说出口，萧燕飞也能明白她心头的种种顾虑。是不是？”

　　她就喜欢和表妹这样识趣的聪明人说话。

　　萧氏道：“我亲自去接弟妹吧。”

　　这一点，殷婉自然也明白了，冷冷一笑：“吃了一次亏，又岂会再上一次当？

　　从认回女儿的那一刻起，殷婉无时无刻都想把族谱改回来。

　　萧衍摊上了大事，侯府风雨飘摇，爵位堪忧，殷家巨富，唯有殷氏心甘情愿地回来，才有可能花钱消灾，保住侯府的爵位。

　　若是如弟弟所说，皇帝真有这个打算的话，怕是会像十六年前一样了。”她轻轻地将儿子胖胖的小肉手抓在手里，他的手背上有四个深深的小窝窝，肉嘟嘟的，好似嫩藕般。

　　小萧烨也是瞧在眼里，很心疼娘亲的。

　　哪怕侯府此前并没有派人过来报信，但是侯府在京城请了多少大夫给萧衍诊治，萧衍又是什么情况，殷婉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还是属意烁哥儿的，听说烁哥儿如今跟着卫国公世子从军，这回怕是要立大功了，由他来袭爵最好不过。

　　她从小就是在侯府长大的，最了解这位大姑奶奶，微微一笑，很是亲近地说道：“大表姐，我刚才看到微姐儿，知书达理，品貌出众。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