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舟道,“殷蔷也来了京城。管事太监令小太监小心翼翼将画完的画卷收起来。
寒酥也没有想到假山造景里面居然还会摆着石桌石凳,可她还来不及好奇,细腰就被封岌握住。
他让人抄录了一份,今早已经读过六次。”
她眼睁睁看着一圈涟漪自封岌深邃的眸底荡漾开。
身在困境里的人要如何想象仙人们居住的地方?
寒酥讶然抬眸。寒潭落了星子,星辉炸裂出无限的光华流光,闪耀在他眼底,也将寒酥的眸光照亮。”
他说完这话,便带着小太监及刚收上来的仙境画卷,走了。封岌未言,寒酥却在瞬间了然。她摘了面纱,手执朱笔,以疤痕为枝,点点红梅渐落。
封岌看向寒酥,寒酥心虚又尴尬地连连向后退。”
寒酥进了宫,被宫人引路带去考核的地方。
他俯身靠过来,一手撑在寒酥身侧的石桌上,另一只手仍扶在她后腰。
元敏公主弯眸看向身边的妹妹,笑话她:“又瞌睡,还没上课呢就瞌睡。听这小太监的意思,这还只是第一考,第一考就这么难?据他所知,殷蔷在北齐也是主战派,别看是个女郎,却是个嗜血的,她该留在北齐边地,不该轻易入大荆的京都。”
另一个小太监在香炉里插上一支粗香,清雅的香气需要一点时间才会慢慢漾开。
等最后一个人也完成了作品,被小太监收上去。”
她步履款款地往外走,经过封岌身侧的时候却明显加快了一点脚步。
不过寒酥虽然忐忑,只是放在心里,面上仍然从容淡然。
一幅幅仙境妙景图陆续完工。”封岌问。
寒酥的那幅仙境图,画的并非仙境。长舟既理解又不理解。”
元慧公主“咦”了一声,道:“可否蹲下来让我瞧一瞧?
长舟从外面进来,瞥一眼就知封岌在看什么,毕竟封岌正是吩咐他去要了那篇赞词。
这张纸上所书正是寒酥写的那篇对他的赞词。管事太监客客气气地说:“还请几位先生移步,往花园去参加第二考,也是最后一考。”
“想与将军日日厮守到白头?带着他们的公主,有和亲之意。这是今春新时兴的妆容吗?
封岌沉默很久,才道:“你穿嫁衣时定然美艳不可方物。可以将军的名望,这些年听过太多歌颂赞扬。”
“是!待结束了考核,回去的马车上,寒酥心里才有一点忐忑。
小太监收到她这里,瞧见她与旁人的仙境完全不同的画作,不由愣了一下。
她一下子被寒酥脸上的红梅吸引了目光,她娇娇地抬着小下巴,问:“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画梅花?
封岌事先告诉过她,这次是给元敏和元慧两位公主聘师。”
第77章
寒酥愣了一下。如此,一共八个人就到齐了。
“今天。
过了一会儿,又到了两位妇人。寒酥敏锐地觉察出来了。这句确实是她所写。
在她后背将要抵在嶙峋不平的假山前一刻,封岌拉住了她的手腕,免她磕碰。
寒酥望了一眼,看见一片鲜艳的颜色,心道自己没猜错。
长舟摇头:“没有。”
封岌唇畔的笑意立消。宫里有严苛的考核,能不能通过要靠你自己本事。半晌,他自语般道:“可惜了。她望向封岌的目光挪开,明显有一时的躲闪。”
封岌略诧异。寒酥端正入了座,先到的几个妇人上下打量着,颇为意外她这般年轻。他轻轻一提,寒酥双足离了地。一旁的翠微却急得不行。
寒酥转过脸面朝封岌:“好看了些没有?
寒酥隔着面纱,指腹轻轻压了一下自己的唇,其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
即使再身在卑微地,心中也当有仙境。
寒酥不是第一个画完,也不是最后一个。
于是,她的唇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条甬路走到了尽头,路过一个小型花园,小花园里花卉不多,鬼斧神工的假山却一座挨着一座。果不其然,封岌紧接着又在寒酥眼里看见了对他的质疑。
他垂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恭敬禀话:“将军,北齐的使臣到了京城。”
元敏公主话音刚落,寒酥直起身时恰好听见一声软糯的哈欠声。”
封岌思索了片刻,立刻了然。
她垂眸,长眼睫遮着她自己也没发现的眸底温柔。她不能再反驳了,她总不能说整篇文章都是谢云苓所写……
她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两下,慢慢抬起脸望向封岌。她望着他的眼睛,低声:“将军正是那样出色之人。
寒酥思索了片刻,朝一侧空闲的书案走去,又要了一面铜镜。
第二天一早,寒酥牵着妹妹去衔山阁治疗眼睛时,封岌将她叫去了书房。他朝书案走过去,于其后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封岌道。
四目相对,封岌在寒酥眼里看见欣喜。”
“回公主的话,民女脸上有疤痕,作画镶着免惊了殿下。
寒酥温顺地偎在姨母身侧,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姨母对她的关心。
封岌立而不动,略侧眼望着寒酥的裙角在他的视线里消失。这就因为写的人不一样,态度就转得这么突兀?
又过了一阵子,远处有宫人簇拥的步辇这往这边来。
这第二考,很快结束。”
“闺中梦里人?
封岌的视线下移,落在寒酥的脸上。”
“元慧。寒酥一五一十地向她诉说,三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第几次嘟囔:“怎么就不能给个痛快呢!
寒酥轻轻咬了下唇,辨得外面没有宫人的脚步声,周围静悄悄的,她才敢将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封岌的脸颊。
她将娇唇贴在封岌面颊的同时,封岌转过脸来。
画景画人物皆常见,可谁也没见过仙境啊!
寒酥觉得这一题确实有难度,不仅考验画工,还要考验画师的想法。
引路小太监苦着脸回来告罪,声称自己无能没找到封岌的扳指。娘子,您有把握的对吧?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松开,反而拉着她走进假山别有洞天的内里。给公主当老师,这第二题恐怕是公主的眼缘。他凑过去些,侧脸对着她,等她主动落吻。如此来画有些大胆。寒酥一个人进宫,侍女不可跟随。
寒酥回到赫延王府,三夫人急忙赶过来询问。
结果今日却是没出。
小太监捧着空白画卷一一送到书案上,细着嗓子说道:“这第一考,画的是仙境。”
寒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新鲜的称呼——先生。
“免礼。”
寒酥很珍惜这个机会,若能成了,这是拿皇家俸禄的差事!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元敏公主朝她招手,将妹妹招到身边,她微笑着看向几位女先生,闲谈般问了几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
“带着她的红缨军?
封岌摸了摸她的头,他望着她的眼睛,将她面纱一侧解开,面纱垂落,露出她的脸。”
“什么时候?下一刻,寒酥就已经被封岌放坐在石桌上。这两位公主一个十三,一个八岁。”
封岌似早知如此,他眉宇之间神色不变,再道:“如峦如昼耀如朝晖?
“昨日寿宴上你已经听说了宫里要给几位小公主找女先生。这如何绘画?
封岌主动放开了寒酥的手,命令前面的引路太监:“我扳指落在宴桌上,去给我取回来。
封岌看着她对镜描画。”
他每说一句,寒酥心里的尴尬越是多一份,她偏过脸去,不看他,无力辩解:“这几句不是我写的,是谢家小娘子的意思。”小太监应了一声,立刻小跑似的快步往昌蕤园去。候在花园里的这几个人都正色起来。
元慧公主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瞧,待瞧清了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喃喃:“真的有好粗的疤哦。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词,他早该听腻了才是。
仙境?寒酥不是第一个到的,屋内已经坐了五六个妇人。”
她从步辇上跑下来,直接跑进八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想挑一个慈眉善目的。这……长舟就有些不懂了。
几位妇人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人过来,不由面面相觑,又隐约猜到了这第二题是什么。”
元慧哼哼了一声,小手轻拍了一下,悦声:“快选人呐!
“哦,许是我记错了。”寒酥问。其他人都开始作画,唯她还端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头绪。
寒酥唇畔悄然浮现一抹笑,挽袖提笔。”
寒酥依言。”封岌随口道。翠微在宫门外等了许久,急得团团转,待见寒酥出来,她立马迎上去询问,得知今日不出结果,她更是急切。”
一枝鲜艳的红梅生在她的娇靥之上。”
寒酥低着头,向下垂的眼睫轻轻地孱颤。
他上半身略向后仰,靠着椅背,神态颇有几分悠闲地默读着摊开在掌心的文章。”
寒酥对她微笑,宽慰:“今日去的几位先生各有所长,能不能中选就看缘分了。不知道收上去的仙境图要送到什么面前品鉴。
初春的日光透过假山的罅隙漏进来,照亮一条条光线里,有尘埃欢愉地跳跃着。
封岌道:“我只是给你这个可以去参选的机会。
在座的几位妇人都有些犯难,一边思量着,一边陆续拿起了画笔。
寒酥和旁人一起毕恭毕敬地向两位公主行礼。
管事太监将几个人引去花园,道:“烦请几位先生在这里等候片刻。
此时乘着步辇过来的,正是这两位公主。与书画无关,只让众人报了家门。
原先为了自保毁掉这张脸,如今要进宫去参选,这脸却可能因为仪表不善而落选。
跪地的小太监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谢恩站起身,他在心里感慨,还是赫延王好说话,若是别的主子,说不定就要领罚了!她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后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裙摆,说:“我这就去了。表姑娘确实有文采,文章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