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应该没有摄像头对着咱们高层的。
但其实前面这些,阮卿都是试探而已。
这个世界,竟让人无所遁形。还是那种,某个组织里养着的,平时没事干,有事就被派出去,叫你杀谁就杀谁的那种?
然后单手叉腰,开始阴阳怪气,“就是吧,我计划得挺好的,想着等我忙完手上这个项目,我休个假,专门把你的事情整一整,陪你学习,开车带你出去到处走走看看。”
阮卿嘬着唇点点头,表示相信他。
这是一个杀手注定了要失业的世界。只是什么叫作“平时没事干,有事就被派出去杀人”?
阮卿就是还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所以她要问清楚:“是那种,当生意做,收人钱替人杀人的那种?那个是远红外监测设备。
阮卿第一反应有种“卧槽真的捡到宝了”的感觉, 但随即她倏地转身又扒在了阳台栏杆上。”阮卿先做了自我检讨与自我批评。”虚惊一场,她开了罐冰可乐压惊。”
虽然不知阮卿要干嘛,廿七还是乖乖地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跟着阮卿出门了。
廿七没想到阮卿脑洞大开,生生被她噎了一下,无奈道:“别瞎猜。
阮卿两根食指往右边一指。
他移开了对视的视线,片刻后,又移回来;“你早知道?”
阮卿有点懵:“没走门?”
廿七说:“小偷小摸,上不得台面。
而廿七分明记得,他在小区外面的很多地方,记得请的记不清的犄角旮旯,都看到过形状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这玩意也叫摄像头,那不是意味着……廿七霍然抬头,盯着那东西。
既然连身份都招了,廿七觉得也该跟阮卿透透底,好让阮卿给他把把关,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阮卿告诉他,“围栏上每隔一段还有一个东西你看到没有,跟摄像头不一样。哪想到有些人呢,等不及,大半夜的等人睡着了,自己悄没声息地就出去了。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两只手做了个“请看”的姿势。”
阮卿说的后一种,廿七也熟悉。
来自古代的男人冷汗涔涔,只觉得虽然青天白日,可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杀手是吧?
这是隐秘的、不为人知又残酷的人生。
回到家里,古代金牌杀手老老实实地听训。
只是他所从事的行当实在是个偏门,便在江湖绿林中亦是受人侧目的。
还有一个保安专门坐在那里看着。
就不敢,就怕吓着这老古董。”阮卿吐槽,“夜行衣、蒙面、长刀、刀上有血,没有任何亲人说明你大概率是孤儿,然后你的名字还叫廿七。告警好几次,保安这边才排查监控录像,一慢放,把这段录像查出来了。”
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划开了手机,想再看一眼业主群有没有后续。
走出楼门,阮卿那个手指又唰地往楼外路灯杆上一指!
廿七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现场教育效果很好,阮卿很满意,勾勾手指,转身回家。”
廿七眼观鼻,鼻观心。”
廿七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虚。”
“我跟你说, 你可别小瞧现在的网友。”
如果他是因为这个被人追杀的话,那活该。
怎么会有阎王殿之外的人,能仅仅凭“廿七”这样一个编号就猜得出来全貌呢?
廿七抬头看去——
那围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摄像头。
他有颜有身材,要不是表现得这么封建,阮卿早就想撩他了。阮卿摆明了是个正经良民,真说出来,她能接受得了吗?
“……”阮卿抱住手臂, “有话就说。
廿七僵住。
廿七赶紧跟上。
一直来到小区围栏边上,阮卿手指向上一指。
忽然阮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来回神:“走,换衣服,跟我下楼。
“这次也不全是你的错,也怪我,应该把这个事早早提醒你。他看到了满墙都是小“电视”,许多“电视”里都是看着眼熟的地方。
廿七坦诚:“前一种。
譬如飞檐走壁, 这在从前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顶多偶尔把更夫吓一跳。
因为盛世太平,那些刀头舔血与死神擦肩的生活对阮卿来说是缥缈抽象的,是电视机里的剧,是手机里的电子话本子。
他的职业病最忌泄露行踪,哪知道这边看着小区的人个个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练家子,却有那么多摄像头、远红外监测器不声不响地等着他。”
阮卿翻个白眼:“廿七就是二十七,这不是名字,是编号。”
这个名称学过的,廿七回想了一下,掏出手机指着前后两个:“这个不是也叫摄像头吗?这次亏得你还知道戴个帽子把头发藏起来,要不然光你那辫子都得让人给揪出来。”
“对,因为它们是一样的东西。”
阮卿:“哇哦~”
这些天廿七已经学习了太多的东西,忽然悟了为什么阮卿说起“杀手”、“杀人”能这么轻飘飘不在意,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了——
因为那些离她太远了。
故而廿七才犹豫不好开口。”“你来回从墙上跳过去,被它监测到,它告警了。”
廿七:“?但在这里,显然就成了一件不能做,一旦做了就会招惹很多人关注甚至追查的事了。
阮卿还带他去物业公司瞄了一眼监控室。”
“元素太多了啊!
“其实保安眼睛根本没看到你,你速度太快了。”
“啊哈!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
廿七非常不能理解。好家伙,跳个围栏已经够惊人的了,你这在16层楼上飞檐走壁要被拍下来传到网上, 网友非炸了不可。
阮卿缓缓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廿七。”
正好电梯门开,空无一人。
阮卿:“……”
阮卿哒哒哒走过去, 扒着阳台栏杆左看看,是自己的卧室,右看看, 是……楼道间?
可对阮卿来说,所有廿七身上这些元素凑在一起,简直就是无数本小说里被写得烂大街了的大众设定。
一路上,阮卿那根手指左指一下,右指一下,指了一路。
阎王殿搜罗孤儿培养成杀手,不给名字,只给编号,因为许多人根本活不到金盆洗手能给自己一个正常名字和正常生活的那一天。穿越之前追杀他的那些人可不就是这一种。
廿七毕竟来到这个世界时间还短,他还不了解他和阮卿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有多严重。”
廿七忙否认:“不是。
廿七心中无限感慨,说不出来的唏嘘,不由失神了片刻。”
阮卿握着下巴打量廿七英气的面孔,也有点犹豫:“……采花贼?”
“我们的眼睛看不到它,但是它能监测动的东西。阮卿走进去,廿七跟上。
“现在的网友一个个特别厉害, 你但凡露个脸或者留个名字,都能给你人肉扒出来。”她直视着他,说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那个猜测。”
廿七额上冷汗更密了。不分白天黑夜,安静无声地,盯着一切。
眼睛一扫,“噗”地一声——
廿七正在深深地进行自我反省。
阮卿告诉他:“摄像头。她穿得比较清亮的时候,廿七总是尽量避开视线,像个老干部似的。仔细看,都是小区里的某处。但这世界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也没在意过。
很快到了一层,阮卿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也不说话,只用手唰地往大堂天花板某个位置一指!
所以前几天他在街上想兜揽生意,那些人也拿“有病”的眼神看他。
真是阴沟里翻船。
因为诸如杀人、复仇、雪耻这些廿七过去常接触到的东西,对这些未来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阮卿:“飞贼?
阮卿往上一指:“那个。
廿七仰头看天花板。如果把摄像头想成眼睛,从那个角度岂不是整个电梯厢里一览无余。”阮卿说。
阮卿已经开始猜了:“江洋大盗?
廿七的目光追过去,那里有一个形状跟电梯里不太一样的。
廿七想不通:“你怎么会知道?
廿七那脸上,恨不得左脸写着杀,右脸写着手。”
阮卿:“?
阮卿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阮卿两手叠在膝盖上,停直腰背,承认了。”
廿七不解:“叫廿七怎么了?对廿七在古代是做什么,她其实早有一个猜测。
摄像头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令人震惊,没想到还有更超乎想象的东西在监测着你的行踪。
他真心想娶阮卿,虽然眼前三媒六聘拿不出来,但诚意也该拿出来些,是该坦诚的。
这要是在另一边世界,早死了不知道几百回了。”
她转身进来:“我真怕你被人拍下来。”
又忙挺起胸膛来,严肃保证:“我没做过那种欺人暗室的事。那走哪?太好猜了吧,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杀手。
在等电梯的时候,阮卿说:“这个也怪我,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就把这个给漏了。
第28章 听话
阮卿说:“你动作可也真够轻的, 我觉得我睡眠挺浅的,你这开门关门我居然都没醒。”
“咳……”廿七小声说,“没走门。
是的,他的名字的确是编号,但阮卿一个不涉江湖的良民是怎么靠这个猜出他的身份的?”
电梯顶上角落里那个东西廿七也看到过好几回了,从来不知道是什么。”
廿七问:“是什么?这一次她伸着脖子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 还用手挡着阳光远眺对面的楼。”
廿七略感不安地看了一眼没有封窗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