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老公,是直接斩了吗?

第130/154章

”

  荔知笑着摸了摸神丹的头,说:“它鼻子灵,兴许是一路嗅闻过来的。

  荔晋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快坐下休息吧,多回复体力,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在流人面前一贯趾高气扬的长解郑恭,见了重州刺史派来的人后,点头哈腰不说,嘴角都快咧到耳边。

  “夫子有没有告诉你,人不吃东西就会饿死,冬天没有厚衣服就会冻死?

  以往从城中汇入流放队伍的只有交接的短役,这一回却有身穿官服的低级官员到来。

  马车外响起了野狗躁动不安的徘徊声。”

  荔晋之压着怒意劝说道:

  “要是不开这个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6 ☪ 第 6 章

  ◎“如果得不到医治,他还活得了多久?”荔晋之大义凛然道,“要是和这重州刺史有关系的人是我,为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的生计,我绝对二话不说就去了——别说让我开个口,就算是叫我跪下来学狗叫——为了我们荔家的存亡,那也在所不辞!

  人有三急,谢兰胥当然也有。

  荔晋之开口,郑氏也不好再说什么。”甄迢停下脚步。好在,废太子的余威尚在,役人们都不算太为难谢兰胥,在送他去林中方便时,总是隔着远远一段距离。在流放路上,却是每个人赖以生存的宝物。”

  “谢谢大哥宽慰。现在要紧的,是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安赶到鸣月塔。这重州刺史以往连和我们老爷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他下面的小吏呢!”

  “你在家中最是善良,路过野花也要绕道而走,我相信荔夏的事你也是无心的……”荔晋之拍了拍荔知的肩膀,说:“你别太自责了。

  她拿出又少了一块的馒头,将其分成两半,一半喂给了神丹。

  谢兰胥拿起荔知给她的小半个馒头,苍白的指尖搓下些许白白的碎屑。

  王氏按住一脸惊喜想要过来的荔惠直,向来严肃的脸也微微露出一丝讶异:

  “它是怎么跟过来的?”荔香气冲冲地说,她转过头来,狠狠瞪了荔知一眼,“要不是你,荔夏不会死——我不会原谅你的!

  “看你瘦的,京都那么好的地方不呆,追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荔香!

  “香儿!她吃得很慢,几乎是一粒一粒的在口中仔细碾磨。

  “……母亲就去吧!

  当地官员在谢兰胥的马车外作揖,短短交谈几句后,一名身挎药箱的大夫弯腰进了马车。”荔香望着荔知带回的大黑狗,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磨磨蹭蹭地一炷香后,在甄迢等不耐烦之前,谢兰胥回到他面前。

  交谈声一度中断,荔知抬头看了一眼。”荔晋之近乎恼怒地说,“重州刺史的夫人是母亲出阁前的好姐妹,就凭这层关系,这小小官吏还敢对母亲使脸色不成?”

  最后一句话触怒了王氏,她寒声驳斥,似乎是觉得这个“万一”十分晦气。又沿路摘下看上去无毒的野菜和树叶藏入怀中。

  谢兰胥走了几步,回头见甄迢没有看他,从怀中掏出今日分到的粮食,悄悄扔入草丛。”荔香说着,将馒头块拿到神丹嘴前。”

  荔知接受荔晋之的邀请,坐在了他的身边。”荔香的生母郑氏急声道。

  马车外的流人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王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起身往重城官吏的方向而去。

  “神丹?别的流人如厕时无须押送,但谢兰胥需要。

  苦涩的绿汁落进饥肠辘辘的腹中,几度引起作呕的本能,谢兰胥用理智生生克制下去,他不仅没有吐,甚至吃起了第二棵野菜。”

  “大哥,母亲不愿,你就别逼她了……夫子说过——”荔惠直小小的声音响了起来。

  “荔知,你别和妹妹计较……她性子倔,就让她饿着吧,等她饿极了自然就知道谁对她好了。

  “神丹,神丹——好家伙,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荔晋之一声厉喝,荔香脸色难看地坐回了起身的地方。

  干硬的馒头渣吸饱了唾沫,终于洇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甜。

  又过了一会,白发苍苍的大夫从马车里走出。”

  难为王氏没有说教,她看着神丹,面露感慨地说:

  “难为它了……”

  荔香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面色蜡黄,已经病了几天。

  荔知吃着馒头,忽然想起一事——

  谢兰胥为什么不用衙役分给他的食物喂狗呢?

  看着窗外争抢撕咬,唾沫直飞的野狗,谢兰胥的眼神在月光下冰冷似水。

  谢兰胥微微颔首,走向前方的灌木丛。

  “你给我干什么?”

  王氏被两人怂恿得意动,但是又放不下身段。

  甄迢上下打量一眼,将他带回马车。

  郑恭狐假虎威地驱赶着想要靠近马车的流人,荔知抱搂着神丹,心不在焉地听着身边荔家人的交谈。”荔晋之皮笑肉不笑地打断荔惠直的话,“况且就算我们能挺过去,惠直你才八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去哪儿买后悔药吃?就这么摘下一片叶子直接放进嘴里。最后,连摘除根部的整条主茎也没有放过。

  他无表情地咀嚼着苦涩的野菜,如行尸走肉般把一片又一片的野菜送进口中。

  拿着最后的那一小块馒头,荔知吃了起来。!

  荔知整理好神情,带着神丹回到了荔家人聚集的地方。

  荔家的庶长子荔晋之开口打着圆场:

  “郑姨娘,你就随香儿去吧。

  其他荔家人跟着看了过来。”荔知笑道。”

  荔香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节小指头那么大的馒头块。

  “没事……就一点儿。

  跑了一个流人和跑了一个皇孙,事态的严重性截然不同。

  荔知没有拆穿他顺手摸羊的行为,笑道:

  “荔香说的也没有错。反正是她自己省下的口粮,就那么指甲大一块,能误什么事儿?”

  “香儿——”荔晋之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干什么呢?”◎

  数日后,流放队伍进入重城的地界,流放队伍不能进城,在重城也一样。

  谢兰胥坐在车厢里,拿出路上采摘的一棵野菜,用手轻轻掸去上面的尘土。到时候,我们只能一家人一起饿死!

  荔知将头埋在她的小狗身上。

  放在京都,这是叫花子都嫌弃的东西。

  唾沫化开馒头屑,若有似无的甜扩散在口腔中,他克制着胸中叫嚣嘶吼的欲望,将剩下的馒头扔给了外面的野狗。

  郑氏怒气冲冲地看着女儿,只是碍于周围的荔家人才没有发作。”

  “我和她才不是一家人!

  荔知拿出谢兰胥还给她的那半个馒头,掰下一块递给荔香,后者立即变了脸色。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磨难等待——

  他都会是活着抵达鸣月塔的那一个。”

  荔知的父亲荔乔年只有三个儿子,一个就是宠妾郑氏所生的荔晋之,一个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侍妾朱氏所生的荔象升,剩下一个就是正房王氏所生的荔惠直,这三个儿子一个已经及冠,一个十二岁,一个才七岁,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倒是荔晋之和荔惠直的生母,早已充满明争暗斗。

  神丹感受到毛皮上湿漉漉的存在,转过头来温柔地舔舐荔知的手背。神丹嗅了嗅,一口咬进嘴里。

  她看向队伍末端锦帘低垂的马车,觉得自己兴许是想多了。”

  荔晋之从地上走到荔知面前,顺手拿走荔香没有接受的那块馒头,自然而然地揣进了衣服里。

  他在月光下看着自己指尖的馒头屑,许久后,放到嘴边,用舌尖轻轻舔舐。

  “可他要是拒绝我……再怎么说,我也曾是二品诰命夫人,若是被一个九品小官拒绝……”

  “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

  ……

  “去吧,抓紧时间回来。”

  “大哥,这和年龄无关,我……”

  荔惠直涨红了脸,想要为自己争辩,但一个八岁孩童的声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格外的小。

  第一棵野菜已经消灭了他的饥饿感,第二棵野菜他吃得比第一棵更慢,野菜吃完了,接着是路上随手摘下的树叶——

  当月光钻进马车窗的时候,他吃完了那一把野菜和树叶。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求他们办什么大事,不过是要点吃的和厚衣物——”

  荔晋之的生母郑氏附和道:

  “是啊,夫人!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母亲,我也是担心惠直才会这么说,毕竟他还这么小。”

  荔香在神丹面前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神丹摇了摇尾巴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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