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人听着这一番话,也有精通此道的,拿过来细细研究一番:“女同志说得没错,而且从这个青龙的风格看,汉代龙一般是青龙和白虎相对,到了唐朝,才开始只画单龙,因为是单龙,云龙一般气势大,图纹大,但是少离奇图纹。
兵行险着,自己这一招也是拐弯抹角了,但凡哪个环节不好,或者卖家不想赖,那她只能另想别的法子了,现在能顺利到手,尘埃落定,总算是不枉费一番心思。
当下呵呵笑着:“你瞧瞧这锈,这不就是正经的红斑绿锈,你再看看,这铜锈面积不大,正好在镜子边上,再听听这声儿,还能有假?”
周围议论纷纷的,说什么的都有,那大款看了这一出,几乎叫绝:“见识了,见识了,我这三千六百块,听大行家一席话,不亏,不亏!”
所谓的钮,是说铜镜的镜钮,古代铜镜一般是背面内区下凹,带有凸雕纹饰,中间部位会有一个微微隆起,这就是镜钮。
这时候,旁边孙二爷过来了,见到这情景,也是憋着笑。你这是故意砸场子的吧!如果铜镜不那么容易破,古人又怎么会轻易用破镜来做比方,有了破镜重圆的典故?”
那卖家一听初挽说,已经皱眉。”
卖家笑,要知道这铜镜鉴定哪那么容易,谁也不敢说这一定如何如何,有些事就是大专家来了,只能评判大概猜测。
初挽看了一番后,没直接说,却问起那铜镜的价来,大款忙说:“三千六买的呢!”
大款见此,自然帮着初挽说话:“这不是赖人吗?”
旁边宝香斋伙计见此,就上前主持公道,详细问起来。”
那卖家一听,提防地看着初挽。”
这下子,所有人都在看着初挽,就连宝香斋的师傅也看过来。”
卖家:“什么意思?”
初挽道:“这铜镜好像不对。
眼下这个铜镜,实在是做得太好了,上面的锈迹也丝毫无差,以至于即使是老行家也容易打眼,估计这位卖家也以为这是开门货了,不然哪敢过来宝香斋丢人现眼。
当下和对方聊了聊,知道对方姓潘。
初挽:“在唐朝之前,铜镜一般是圆形模式而镜钮也都是圆形,一直到唐朝,中外文化交融,铜镜也有所突破,出现了菱花形、葵花形和柄形各种样式,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镜钮才从圆形变得多样起来,有了兽形钮、龟形钮和花形钮。”
初挽颔首,钦佩地道:“这位老先生一看就是行家,汉唐铜镜脆硬,易碎,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宋代,铜镜铸造过程中用的铅和锌多了,含锡量低了,铜镜较软,才不容易摔碎。”
然而卖家却还是不舍得,卖了这么贵的价格,结果就这么退回去,怎么舍得,当下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专家鉴定的,到了你这里一说,倒是成了瞎活!”
大款见此,也茫然了,看着初挽。
他之前在初挽手底下吃了亏,此时见到,自然是暗暗幸灾乐祸:“这个可就不合适了,这种事说不好,谁知道是不是你碰的,但是你确实擦到人家东西了,你说这事怎么整吧!”
初挽便对那卖家道:“这样吧,我如果能证明这是瞎活,那也不说别的,你麻溜给人家退了吧?
初挽扫了一眼,连看都没看的样子,便道:“不就是一物件,多钱?”
初挽道:“这铜镜,汉也罢,唐也行,好歹都是老物件,但如果是清朝仿,这就有点坑人了。”
此时初挽这么一问,不少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那铜镜“砰”的一声,磕到了仿铜卧牛旁,之后,铜镜砰砰响地落在地上。刚宝香斋师傅来了,不是也白搭吗?这位铜镜你看着怎么样?
那大款更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种铜镜市面上估计也就两三百,对方很有骗大傻子的意思,好不容易逮到的大鱼,当然咬着不舍得松口。”
他们这么说话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好好的东西被你们说成瞎活,这算什么!
大款道:“这个事到现在就这么着吧,你给我退了,我也懂规矩,不会找你后账,行吧?
所有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初挽。
大家全都屏住呼吸,就那么看着那铜镜,看着铜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终于躺在了地上。”
初挽问大款:“这东西三千六买的?
其实那个小冲,懂行的应该能看出来,辩一辨,未必怎么样呢,她倒是把这亏给吃下去了,也是没谁了。”
大款见此:“你给我退这铜镜的钱,这铜牛,我买下来了,行吧?”
这价格一出,周围人都略沉默了下,明白为什么卖家在宝香斋插手的情况下,却不愿意退了。
初挽看着对方:“你非要让我证明,这是瞎活吗?”
卖家嗤笑:“清朝仿,这话怎么说?
不过现在,为了这仿铜卧牛,她到底是道:“这铜镜是哪个年月的?
这小姑娘手头连个工具都没有,她怎么证明?五百块的话,就当给宝香斋一个面子,平息是非罢了。”
说着,她指了地上的铜镜道:“这么大的力道,这铜镜不碎,不可能是汉,也绝对不可能是唐了,汉唐时代,没有这样的铸造工艺。”
那卖家看这情况,也不敢太过分,便道:“一千块,爱买不买!
那大款更是恭敬地问:“陆小姐是吧?”
第137章
众人见到这情景,顿时明白了,这人分明是想赖上初挽。”
当下自然有些争执不下,那宝香斋伙计过来,见初挽确实想买,便帮着说合,最后终于,定在了五百三十块,初挽买下来。
于是大家看到,初挽就那么拿着那个铜镜,在大家的注视下,举起——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卖家:“你有办法证明吗?
初挽对这价格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来这种场次,大家赚钱各凭本事,你敢踏进来,没本事,那就得交学费。
于是他痛快地道:“行!”
初挽:“你可知道,为何这世上有破镜重圆之说?
摔,狠狠地摔,是用了力气的摔。
卖家更是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大款更是期待起来:“你帮着看看,你要是能证明,这钱我分给你一半!
初挽自然不想,自己清清爽爽买物件多好。”
那卖家看着这情景,也是目瞪口呆,他只以为这铜镜不能拍案鉴真伪,没想到初挽竟然来一个摔的!饭可以随便吃,话却不能乱说!
这时候,旁边却有一个山羊胡老头,穿着一件破中山装,笑着说:“因为战国汉唐的铜镜,含锡量高,容易摔破,所以那个时候的铜镜很容易破,故而才有破镜重圆一说,如果是近代的话,铜镜结实得很,只能掰弯,不能破裂。”
卖家:“对,怎么了?
初挽:“而眼下这个,分明是汉代铜镜搭配了唐朝的兽形钮,那作假的只怕以为兽形钮和画面的四青龙匹配,但其实汉代从来没有过兽形钮。
大款也是愣了。”
初挽:“古代可没有玻璃镜,只有铜镜,既然是铜镜,为什么会破?
如果平时,她是连理都不会理会,不懂玩古玩,那就交学费,她自己何尝没交过学费。”
初挽:“一千太贵了,不行。”
大款见此,皱眉道:“不管怎么着,你得给我退了吧!
初挽见此,便道:“汉代铜镜纹饰,喜格律体布局,但是唐朝铜镜,是自由体,分布散漫,从纹饰风格看,这是汉代。
大款自然想帮初挽出钱,表示他愿意买下来,初挽直接拒绝,自己出钱,利索买下。
他瞪着眼,自然不甘心,但是到了现在,也没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仿铜卧牛。”
一时之间,周围好几个看热闹的,全都瞧稀罕,毕竟这也是长见识了。”
初挽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当下不动声色,走过去:“能给我看看吗?
那孙二爷更是从旁笑得直乐,私底下和人说:“说是行家吧,我看也就那样,我输给她一物件,但她自己还亏了几百块呢!”
东西还在大款手里,大款一看,知道初挽刚才赌局赢了,心里正敬佩着,见她竟然帮忙,忙恭维地道:“瞧,大行家来了!
其实刚才初挽买玉刚卯,已经有人留意了,现在她又看铜镜,自然让人多想,以为这铜镜里有什么玄机。”
卖家:“本来我还是真要给你退,但是现在被这小姐一说,我就不想退了,退了我卖给谁去?你看清楚,这是宝香斋的地界,这种讹人的手段,少在这里使,实在不行,我去找宝香斋老板问问!”
大款:“对,其实也就几千块,我也不看在眼里,可如果是假的,那不是膈应人吗?”
大款忙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卖家困惑,周围人等也都晕了。”
初挽:“但是这个钮,是唐代钮吧。
那大款颇为愧疚的样子,非说这钱他会帮着出。
但是,这里面确实有些破绽。”
那卖家手里盘着核桃,笑道:“我看这位小姐眼力强得很,还是你自己看吧,我哪看得准。”
那卖家一听便皱眉:“怎么不对?你漫天要价的话,我可不认,如果价格公道,我买下来就是了。”
说完,两手捧着铜镜给初挽。
初挽上了手,借着阳光仔细看。”
他现在其实是想着,初挽看上去是个行家,但说了一通,那还不是只能说说,并没有实证,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干脆就硬起来,哄住他们!
大家看到,众目睽睽之下,初挽就这么将那面铜镜直接摔倒了地上。”
卖家不懂:“什么意思?
买下后,周围人看到眼里,自然都暗笑,觉得初挽自以为了不得,行家,眼力好,结果却栽到了这么一个坑里,也有的说那仿铜卧牛就是一个民国仿,估计不值钱,她亏大了。”
大款待要出钱,初挽直接阻拦:“一千,谁买这个?
他顿时眼睛亮了,便嚷道:“退可以,我愿意退,但是我这仿铜卧牛可是正经清朝仿铜瓷,你看——”
他指着那仿铜卧牛耳朵下方的一点小冲,嚷道:“你给我磕到了这里,有了一个小冲,你把我这东西给毁了,你说怎么办吧!
不过刚才初挽贸然摔铜镜,恰好摔在仿铜卧牛旁边,这动作确实不太合适,算是犯了这个行业的大忌讳,现在被人家抓住把柄,直接咬一口,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