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回头小心翼翼望了眼在场上跳着拉拉操的秦思沅,没有动。”
不等苏渺回答,迟鹰理直气壮道:“凭我是她的副班长。
迟鹰刚起身,苏渺叫住他,不放心地叮嘱道:“季骞他们打球风格可能比较无赖,你叫他们仔细些,你也…小心。”
“我猜你不是打车来的。”
或许在其他方面,苏渺自知比不过迟鹰,但她的语文成绩还不错,能看懂迟鹰这句诗暗含的意思,也能在脑海里迅速搜索出能表达心意的回应。”
他知道苏渺的性子,她只可能会买一块钱的矿泉水。
毫无疑问,季骞一下场,北溪一中的败局就定了。
苏渺将冰水分给了队里的少年们,他们看到她过来,都蛮高兴:“哎呀,正想喝冰的!”
眼看着台上热力四射的拉拉操进入尾声,中场休息时间即将结束。”
“我哪有对你三心…”
话音未落,苏渺便察觉到这么说直接落他圈套了。一人一瓶冰可乐,她不会这样子挥霍花钱。”
杨依依恋恋不舍地望着秦斯阳,几步一回头地和她去了后场。
这大概…是她唯一和他靠得比较近的地方了。
苏渺看着场上奔跑的少年,就像盛夏翻涌的燥热浪潮。
季骞不比秦斯阳能克制脾气,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忍得了这个,反手暴躁地推了迟鹰一把。”
“那是我判断失误了,真尴尬。
苏渺见此情形,立刻站了起来,心都揪紧了。
下一秒,苏渺攥住了他的衣角,趁旁人不备,快速从帆布包里抽出一瓶冰可乐,偷偷塞给了迟鹰。
苏渺无奈地接了衣服,规整地叠好搁在旁边,他带球经过时,又补了句:“保管好,丢了唯你是问。”
他的字向来洒脱不羁、恣意风流,但这几个字,偏被他写出了《诗经》独有的温柔敦厚之感。”
秦斯阳脸颊泛着自然的潮红,抬脚去踹迟鹰,他却敏捷地闪躲到了苏渺身边,错身而过的时候,在她耳边低低喃了声——
“过来。”
季骞冷冷一笑:“我看上他妹了,行不行。”
“放心,爷专治无赖。
苏渺双手作喇叭状、冲他喊了一句:“秦斯阳,他在逼你生气、让你犯规,千万别上当!”
秦思沅凶巴巴的眼神扫向她:“你说哪个是shi?
她应该控制自己。
他扔了球,不爽地回头望了迟鹰一眼。”
“轻轨一条线,都不用转车了,还快。”
秦斯阳擦掉了下颌的汗珠,不爽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冷静下来,想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想到未来可能会面临的种种…她心头翻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秦思沅知道杨依依的心思,她心里特别在意秦斯阳,刚刚站在线外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
苏渺捡起了小纸条,看到一行漂亮的硬笔行书——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苏渺转身折返回了储物室,将书包里的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人家只喊了一声,就让她这般着急上火了。
“快中场了,去后台再练练舞。”
“关你毛事。
迟鹰嘴角勾了笑,深邃的黑眸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嚣张又邪恶。
迟鹰坐在靠墙的休息椅边,双手撑着膝盖,躬着身,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篮球,眼神触了触身边的椅子,示意让她坐过来。
果然,对付无赖的唯一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赖。”
秦斯阳敏锐地分辨出了苏渺的声音,虽然没有回头,但他的步调明显沉稳了许多,两个接连的假动作之后,顺利避开了季骞的纠缠。”
段桥挠挠后脑勺:“这理由…难以令人服气,但我也无可奈何。
但刚刚秦斯阳听了苏渺的话、摆脱季骞之后,迟鹰打法变得强势了起来,不再让球、好几个猛扣,直接上篮。
抽出作文本时,有一张纸条轻飘飘地飞了出来,掉在脚边。
季骞深切体会到了刚刚秦斯阳的气闷,却拿不住面前这少年任何错处,球技也比不过他,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后悔了。”
“……”
她呼吸一窒,“不是,我没说你哥,我就顺嘴一说。”
“就是。”
苏渺也不知道要怎么帮,看着秦斯阳被他阻得窝火,带着球、踉跄地偏斜着身子,从她身旁擦线而过。
作文本规规整整地躺在书包夹层里。”
“没事啊。
眼角肌肉抽了抽,漆黑的眸底闪着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家伙比成了精的狐狸还狡猾,和他说话,苏渺需得万分小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班长来得正好!
一开始他打打停停,像遛着人好玩儿似的,有时候接了球还会传给秦斯阳,故意给他在妹子面前耍帅表现的机会。
1039的格子里,她找到了迟鹰的ito黑色书包。”
“原来是’爱屋及乌’。
苏渺有点儿心虚,不再开口了,连加油也不喊了。”
迟鹰清浅地笑了,视线下移,望着她紧紧攥着的帆布书包——
“你买了这么多瓶水,不就是为了给我送一瓶吗?
但秦思沅反而放宽了心,那女的勾引秦斯阳,总比勾引迟鹰好。
整个赛场都能感觉到少年身上陡变的那股子压迫感。”
“这不得是看上你了?
因为迟鹰情绪的变化,场上的能量波动也发生了改变。
苏渺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砰砰砰跟小兔子似的。
“阳哥,你说刚刚那肌肉猛男,怎么不堵别人,专堵着你打啊?
季骞好像真的看准了秦斯阳,一路截着他打,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就甩不掉。
季骞试图避开迟鹰,但不管他往哪边跑,迟鹰偏就不让他如愿,像他刚刚拦截秦斯阳一样,拦住了他——
“盯着我兄弟啊,怎么,看上他了?
他克制地抽回视线,喉结滚了滚,觉得有些干痒:“水给我,就原谅刚刚你对我的三心二意。”
“我书包里,包在储物室1039格,没锁,自己去拿。”
他拧开了盖子,喝了一口,淡淡道:“刚刚谢了。
倒是迟鹰,小跑了几步之后,回头扫了篮筐下的苏渺一眼。”
“我家楼下,顺路就买了。”秦斯阳很难得地怼了他一句,“想喝可乐自己买去。”
正如迟鹰所说,他专治无赖,甚至打法比季骞还要流氓一些,几个漂亮高超的闪身技巧,逼得季骞进退不得,火气蹭蹭地冒了上来。
裁判吹响了哨声,季骞犯规,被罚下场。”
“没事儿,你们自己拿。
她今天穿了新衣服,但因为和他一样都是易汗的体质,衣服都润湿了,白色的雪纺衫,隐约可见单薄的肩上那一枚窄窄的内衣肩带,淡粉色。”秦思沅站起身,拎了外套朝后场走去,“听说对面学校的拉拉队,个个腰细大长腿,姑娘们打起精神来,别被她们比下去了。”
迟鹰重新追了上去,起跳一个威力十足的暴扣,打断了季骞正欲上篮的动作。”
迟鹰肩上勾着外套,走了过来,玩笑道:“那种肌肉猛男,看上他双胞胎妹妹的可能性更大。
等会儿比赛结束,迟鹰大概率是要和队友们去吃饭庆祝。
这次迟鹰没再袖手旁观,走过来横挡在季骞身前,让秦斯阳稍稍得以喘息。
后半场,迟鹰和秦斯阳的配合战术玩得非常好,球一个接着一个地进,直接将北溪一中摁在地上疯狂摩擦,场内欢呼声响成一片,快掀翻屋顶了。
迟鹰仍旧霁月风光地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还像在道别。”
“重不重?
然而迟鹰底盘稳得很,往后退了几步,并未摔倒。”
秦斯阳对他们捞了捞手,示意过来商量下半场的对阵策略。”
“那不妨闭嘴。”
“……”
苏渺只能重新拿起衣服,抱在身前:“我的作文呢?
下半场的比赛,迟鹰意气风发,上场没多久,连着几个上篮都拿分了。”
“滚蛋!”
“你不是认识北溪一中的人吗,那个叫季骞的…知己知彼啊,班长,快帮帮他们呗!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她去后场的储物室柜子里翻找她的作文本。”
秦斯阳走了过来,挑了一瓶矿泉水,问道:“这附近没有副食店,哪儿买的?”
“谢谢班长了。
苏渺低低地念着这八个字,又拿到天窗阳光下看了一遍,心底逐渐弥漫了一股细细的喜悦。”
“还好。
这时,储物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蓝色裙子、扎着高马尾,化着闪耀舞台妆的女孩走了进来。
苏渺犹豫了几秒,抱着背包坐了过去,将帆布包搁在膝盖边。
迟鹰视线侧了侧,扫向她。
苏渺怕一个不留神,作文本又被他给带回去,那就麻烦了。”
说罢,迟鹰将自己的黑色运动外套扔在了她怀里,没给她任何回绝的机会,转身入了场。
……
第32章 地狱
段桥看到迟鹰居然有冰可乐喝,愤懑不平地抱怨道:“班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凭啥我们都是矿泉水,就他的是冰可乐。”杨依依带这些愤懑的情绪,“刚刚还勾引你哥,狗改不了吃shi,就知道勾引男的。
……
中场休息时间,热腾腾的少年们扔了球下场。”
“有水就不错了。
拉拉队青春靓丽的女孩们蹦蹦跳跳地上了场。
她避开了这个话题,用视线点了点远处装水的袋子:“你自己去拿。”
“怎么可能,你太自恋了。
穿着拉拉队百褶裙的秦思沅坐在休息椅边,翻着白眼,轻哼了声:“说不来…结果还不是来了,虚伪。
沉吟了几秒,她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一只中性笔,在这句话下面,用隽秀漂亮的簪花小楷写了一句很真心的回应——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苏渺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胖乎乎的段桥跑过他身旁,拍了拍他:“迟哥,发什么愣,上啊!
音乐响起来,她们阳光又自信,跳着活力四射的拉拉操。”
苏渺知道他向来言而有信,只要她来了,作业肯定会还给她的。
终于,中场铃响起,迟鹰拎着球、起身离开。
无可阻挡,光芒万丈。
苏渺拿着作业本走出了储物室,然而走了十几米之后,她顿住了脚步。”
段桥在口袋里东挑西拣了半晌,泄气道:“班长,我想喝有味儿的冰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