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遖停下,摸了摸她汗湿的脸颊:“我弄疼你了?”程宗遖怜惜地吻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
他闭着眼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甚至连一点余温都不剩。
“砰——”
手机砸上了不远处那面落地镜。查了查住处的路线。
她并没有拉黑他,但也没有任何回复。是她初中的时候自己攒钱买给自己的礼物。
他手中捏着Mp3,无意间又摁到了开关键,她破碎的歌声和最后决绝的“到此为止”统统都是引火的种子,力度渐渐加大,就连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保姆一头雾水,摇摇头,急忙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虞小姐,我以为虞小姐也还没起床……”
她的话依旧没说完就看见程宗遖倏尔转身,朝虞粒的衣帽间走去。
现在才终于读懂她当时的眼神,原来是在告别。
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已经旧到掉漆的Mp3,这个Mp3是虞粒的。
程宗遖记得,那一格放着他送给她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目光扫过一圈后,发现鞋墙最中间的一格空空如也。
不是像往常那样跟他发脾气,向他控诉种种不满和委屈。明天。
如果……他的回答是“我也是”,该多好。
“虞粒不见了。”
“那我唱歌给你听。
传来了虞粒的声音。
她在床边静静地站了好几分钟,透过朦胧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将他的轮廓记进脑海,之后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唇。
就在昨晚,虞粒将自己的一腔孤勇用尽了。
曾经有多天真,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让他返航泊岸,为自己改变。
飞机滑行一段距离后越过了地平线,冲散云层。”
“梦醒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在程宗遖睡熟之后,她拿开他搭在她身上的胳膊,缓缓下了床。所以甘愿一次次妥协和说服自己,就拿青春陪他耗吧。
虞粒忍不住伸出手掌按上窗户,去触那近在咫尺的暖阳。
虞粒的额头抵在窗户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房东说话有很重的口音,虞粒费了好大劲儿才听懂,她笑着点点头:“有男朋友的,他去买东西了,过会儿就来。
昨晚他问她是不是不生他的气了,她没回答,只是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保姆话音还未落下,程宗遖就打断。不想再多听一个字。
让全新的自己去迎接全新的生活。她总能轻易揭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程宗遖心里沉了一下。心脏好似也在一阵一阵的紧缩。好好晒一晒,赶走那些阴霾。
在去的路上虞粒就已经联系过房东了,她到的时候房东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Mp3严重老化,音质模糊,夹杂着很多杂音,她的哭腔格外的破碎。
这个她长大的地方。
下了飞机后,她背着书包。
“我不知道。
细看这三十年人生里,他从来没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对所有事都看得极淡,不在乎、没所谓,从容又冷清。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长得很和善,看见虞粒后,立马热情地问:“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呐!有没有男朋友啊?
她的目光快速搜寻着。
她之所以给他留下一个Mp3,那是因为曾经就是因为他的一首歌她才情窦初开泥足深陷,那如今,便用一首歌来结束吧。刚醒过来嗓音格外的沙哑,此刻还有些紧绷。
他很想毁了它,可下一秒被扔出去的是自己的手机。”
“对不起。
虞粒这次是认真的。
保姆来敲门,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可是在这里,她拥有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程宗遖。”
虞粒还是在哭,不停地点头。坐起身,打算看一眼电子闹钟。”
“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她连他送的耳钉和项链都留下了。
轻轻唱着。
她含混不清地说:“好疼,真的好疼。这条项链刻有“ZN.T”,象征着他。
而Mp3的旁边,放着一枚钻石耳钉,和一条项链。”
虞粒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闷哼了声,趴在她身上,胳膊揽过她,吻了下她的肩膀,沉沉笑了笑:“我知道。就你一个人住呀?”
凌晨五点的航班。
程宗遖送过她很多东西,可最后她只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将他送的红色高跟鞋和香水带走了。”保姆略弯腰,姿态恭敬:“早餐……”
“虞粒呢?
可最后,赌输了。
虞粒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她的书包。
像极了小时候。
保姆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落拓峻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慌乱。
昨晚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翻涌。
“程宗遖,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场梦。
那些一栋栋让人有压迫感的高楼大厦,变得越来越渺小。
太阳穴在狂跳。
再让她贪婪这最后一次吧。
得到过,也算圆满。离开时间,”
程宗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昨晚,他们睡觉的时候是凌晨2点,保姆来公寓是每天早上7点,理性分析:“大概凌晨3点到6点区间。
在这样平常的一个深夜,她就像曾经他从洛杉矶匆匆赶回来又在她睡着之后匆匆离开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他的世界。
她答应跟他去洛杉矶,他们抵死缠绵,她在他耳边说爱他。”
他睁开眼,眉眼间满是戾气,压迫感横生,命令道:“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想起程宗遖曾经对她说:
“虞粒,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也一样,晒一晒吧。”
第66章 许愿(二合一)
程宗遖抓着Mp3大步流星走出房间,正巧撞见了保姆正拿着吸尘器清理地毯。
这段时间事太多,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程宗遖许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好觉。
有点远,倒了地铁还要倒公交,用了接近一个半小时才到。
直到虞粒出现。
旭日东升,晨曦初照,赐予万物生机。
这种感觉最难受,最窝火也最无力。”
过往种种甜蜜,此刻却变成了杀人诛心的利器。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蹙着眉,将Mp3给拿了起来,点开。
霎那间玻璃碎裂,响声震耳欲聋,淹没他的一句低骂:“操。这是她最大的奢望和梦想。
“这是一封离别信
写下我该离开的原因
我在你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模糊了
你对我常忽冷忽热
我到底是情人还是朋友
爱你是否不该太认真
……
你是呼吸的空气
脱离不了的地心引力
你在我生命中,曾经是我存在的原因
或许就像他们说
爱情只会让人变愚蠢
自作多情,爱得太天真
我终于舍得为你放开手
因为爱你爱到我心痛
但你却不懂……”
一首歌根本无法唱完,她早已泣不成声。
程宗遖快步走进了她的衣帽间,发现她的所有东西都还在。这一刻,心里前所未有的慌和空,更多的是愤怒。
直到最后那一刻,虞粒颤抖着身体用力抱住他,哽咽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程宗遖,我好爱你。
飞行时间接近三个小时,终于抵达南城。
她18岁的生日愿望是得到程宗遖。
“程先生,早上好。
太旧了,他给她换新的她还不愿意,说这是她的心头好,无可替代。
他醒过来,下意识收了收胳膊,想将身旁的人揽进怀中,却捞了个空。”
挂了电话后,程宗遖给虞粒打微信电话,发微信消息。
夏季夜晚很短,太阳已经驱走了一切黑暗。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京市,这里繁华却也拥挤、冰冷,缺少人情味。
“程宗遖,昨晚答应给你唱歌,我不会食言的。她的Mp3都不是用来听歌,而是用来录音,大多时候都是录上课,下课后听录音复盘。
他缓缓睁开眼。她总是在有阳光的天气将自己放了太久的东西拿出去晒一晒,赶走上面的霉气和灰尘,之后便焕然一新。她拿走了。
他拿起手机给虞粒打电话,却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又打给了章一。
似乎试图找到,那栋属于程宗遖的公寓楼,那套梦幻绝美的玻璃屋。”
她用吉他缓缓弹奏着旋律。无憾了。
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漫无边际,好似淹没了所有理智。”
然后虞粒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程宗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