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就算是,我也会好好做汤玥的工作,安抚她。
徐仲强是个微微秃头的中年男人,身型偏瘦,脸上有黄褐色的瘢痕,喜欢穿一件红色polo衫,衣角总扎在皮带里面。
她从来舍不得伤害他,一星半点都舍不得,他学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让刀子割了手,苏渺都要抱着他的手臂、心疼好久好久。
不、不可以让他知道!您说的小摩擦,的确,班上同学打打闹闹时有发生,但真正的霸凌,是身体受到伤害、人格受到侮辱,我认为汤玥同学已经遭受了这些。
苏渺无言以对,眼底渗出了眼泪。而且你晓不晓得周怡璐她家里的背景,不是你惹得起的。”
“走错路了。”
男人嗓音冰冷:“有病我带你去看医生,总对着老子撒疯算怎么回事。
他拎着口袋三两步追上了她,略微不解——
“去哪儿?苏老师,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让汤玥同学自己去学会和人相处吧,这些都是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但打量着面前这男人英俊帅气的容貌,小姐姐心里更添了几分遐思。
正好叫的网约车到了,苏渺不敢再看这男人低沉的脸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老师,这是以多欺少的霸凌!”
“胡说,别随便扣霸凌的帽子。
迟鹰伸手接住了一片樱花花瓣,搁在了女孩的发梢间。”
迟鹰对她比了个口型:“囤着。
她穿着宽松的筒子蓝校服,体型纤小瘦弱,被校服一整个笼住,就像装在套子里的人。”
“我…我就是有病!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亏我这么信你,真当你和富二代分手了,说谎可不是好女孩。”
“我、我要回家了。
她眸光侧移,望向了便利店落地窗内正扫码结账的迟鹰。”
苏渺撑着办公桌,语气有些急,质问道:“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
迟鹰走出便利店,却发现女孩大步流星地朝着街道另一边走去。”
“苏渺,我警告你,你只是个兼职实习老师,好好上你的课,不该你管的,不要管。”
苏渺被他最后这句话弄哭了,死死咬住了下唇,关上了车门,用颤抖的嗓音道——
“师傅,开车。”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出去。
苏渺走出了办公室,看到汤玥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边,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徐仲强严肃地望向她,语气强硬,“苏老师,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我们学校的兼职语文老师,学校随时可以和你解除合约。
第93章 生日
苏渺不好意思跟迟鹰一起进便利店选套,所以站在外面等他。”
苏渺稍稍冷静了一下,说道:“正因为学校重视’名声’,出了事还怕闹大,一直没有严肃处理那些欺负人的同学,我们学校的校园暴力才屡禁不止,但凡学校能有作为,也不会有那么多同学被欺负。”迟鹰拉住了她,“不记得家的方向?
她病态又最极端的爱,给够了他安全感。
她不能把他拉进如此不堪的境地里,让他被这个贪婪的男人敲诈,更不能让他知道…她有这样不堪的父亲。”
苏渺又用余光扫了那黑斑男人一眼,他正穿过马路,朝他们走过来。
迟鹰一向自私,即便是爱,他也要占据最独一无二的地位。”
苏渺急促地呼吸着,胸口起伏不定,转身就跑。”
网约车驶了出去,她望着后视镜里那个颀长而萧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里。
苏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苏渺语气和腔调都变得强硬了起来,“如果您作为班主任都不管的话,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助她。
苏渺抖了抖脑袋,对他轻轻笑了下。
一边走,一边扬手招揽出租车。
但好在…徐尧没有再过来了,他远远地望着他们,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用手背轻抚了抚女孩苍白的脸颊。”
苏渺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愣了好几秒,心像是被掷向深渊的铅球,除了下坠…没有别的感觉。
迟鹰追上来,伸手攥住她:“你他妈有病?”
苏渺眼底盛满了泪水,她是真的快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哪里才是她的家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了这么多秘密,但迟鹰不想这样。
……
她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平复心绪,周日晚上,迟鹰回了京城。”
“是汤玥同学告诉你的吗?”
苏渺退后了几步,眼底一片荒凉。
她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瞥见迟鹰似乎也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了过去。
他听了苏渺的描述之后,没有说什么,拿着杯子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泡了一杯清香的普洱茶,从容地坐回了办公桌边,拿起了一个同学的地理作业翻阅了起来——
“上次请家长之后,我也狠狠批评过周怡璐他们了,他们也保证不再犯了,还向汤玥同学道了歉。
眼底除了灰白…就是绝望,无尽无边的绝望。
见女孩神情不对劲,迟鹰脸色沉了沉,仍旧耐心道:“我买了你喜欢的梅子酒,等会儿在去夜宵店买些卤味,我们晚上喝一杯,聊聊天,把你心里的事情告诉我。
好想帮她,好想救她,好想保护她…
可是,除了苍白无力的安慰,她又能做什么呢?”
“但这显然没什么用。
所以丢不开手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只有迟鹰。
迟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声唤道:“苏渺。
再也绷不住情绪,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倒没有,她被吓坏了,根本不敢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但十有七八就是之前欺负她的那帮人。
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情急之下,一巴掌扇在了迟鹰的脸上。
她对他的疼爱,超过了世间万物,甚至超过了她对自己的爱。”
左边脸颊有针刺般麻麻的疼意。”
“徐老师,我亲眼看到,周怡璐她们,还有几个男生在没有人楼梯口言辞侮辱汤玥,还动手推搡她,如果这都不是霸凌,我不知道什么才是。
抬头便看到了街对面的黑斑男人。
小区附近的街道种着樱花树,此刻风一吹,粉色的花瓣飘洒了下来。
当然,她的力量不可能把面前这结实的男人推倒,反而自己往后趔趄着…退了两步。
她朝她走了过去,手落在了女孩单薄的肩膀上。”
“……”
周一,苏渺去北溪一中,找到了汤玥的班主任徐仲强,将之前在菜市场遇见她、看到她脸上仍旧有伤痕的事情告诉了他。”
省得关键时候又不够用。”苏渺固执地说,“她们又去找她了。
霎时间,苏渺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你别管我了。
就在她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迟鹰消息又来了——
C:“骗你的。
“有什么委屈不开心,全都告诉老公。
看不见希望,抓不住光。”徐仲强将杯子狠狠搁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校里这么多同学,每天都有小摩擦发生,难道你要把这些小摩擦都定义成校园霸凌嘛!徐老师,我们班的同学被欺负了啊!
苏渺站在樱花树下,耐心地等待着迟鹰,忽然间,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徐尧拎着手机,正遥遥地和她打招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什么欺负。
从天堂跌落地狱是什么感觉,苏渺不想再体会第二遍。点名道姓告诉你,是周怡璐做的?
他和他的小鹰不该有任何隔膜。
迟鹰蓦地松开了她,难以置信:“小鹰,你…打我?
他拎着篮子去结账,便利店小姐姐脸色都微变了,真没见大半夜来买这么多的。
临走前,他在机场给她发了辞别的消息——
C:“小鹰,我回去了,这次之后…不会回来了。
她只对他有过这样甜美的笑容。”
徐仲强放下一份作业,又缓缓地拿起了另一份,眯着眼睛道:“既然汤玥同学没有向老师打报告,苏老师,你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嘞?
而现在她却两次三番地伤害他,苏渺的心都快枯萎了。
“买这么多干嘛!”
此言一出,苏渺倒是笑了:“徐老师,您认为我们学校…还有什么名声吗?
然而,苏渺却用力推开了他。徐老师,你们的做法是在助长这种暴力行径啊。
早在多年前,她就明白…
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透过落地窗边,她看到迟鹰买了好多,小小的一篮子,全都是。请苏老师不要再张口闭口校园霸凌,这事儿要是闹大了,闹到网上去,我们学校的名声会严重受损,而每一个教职工都有义务维护学校的名誉。”徐仲强不肯承认这个词,他自有一套理论,“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同学也需要学会好好地处理周围的人际关系,学会和人相处,这些都是他们出身社会之前的必修课。
迟鹰用力地按住了车门,眼底多了几分决绝,嗓音压着怒意:“苏渺,我的心不是让你这样翻来覆去糟践的。这次走了,你就再不是我的小鹰了。
她鲜少对别人笑,在周围人眼里,她就像冰山美人一般高冷而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