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臣没有反驳, 只是俯身, 长臂从她身前越过。

　　观她深色缓和，陆宴臣以退为进，保持半步距离：“只是想送你回家，没别的意思，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宽松大衣的袖口轻轻擦过姜予眠的下巴，正经严肃的黑色在他身上透出一丝蛊惑的气息。”

　　陆宴臣毫不迟疑迈开步伐，黑色大衣在风中摆动，男人嘴角扬起明显的弧。

　　电梯里的乘客走了一批，又涌进来一波。

　　陆宴臣叫住她：“眠眠，我明天要出差。

　　直到耳边落下一道温和的提醒：“到了。

　　揭开隔层，下面躺着一双溜冰鞋。

　　“菲菲。

　　陆宴臣手搭方向盘：“眠眠。

　　陆宴臣不负她所望：“你现在的表情, 好像我要把你拐走一样。”

　　夜晚降温, 寒风拂过树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我家车到了，眠眠你怎么回去？而右边，陆宴臣的右手抵在电梯墙面，避免她与墙相撞。

　　结果盛菲菲刚离开，姜予眠扭头就走。

　　她被圈在怀中，与所有危险隔绝。

　　姜予眠捏了捏手指, 率先转身：“走了，去你车上。”

　　他露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更像强颜欢笑：“没事，没到发烧的地步。

　　姜予眠也不管他打什么注意，转身看向车流，远远瞧见前方来了一辆亮红灯的出租车。”

　　陆习摸下巴深思：“这倒是个问题，要不先跟盛菲菲说清楚？

　　从其他物品来看，送礼物的人并非随意敷衍，而是用心挑选有着特别意义的东西。

　　接近车边时，陆宴臣率先替她打开副驾驶, 姜予眠干脆果断，弯腰坐进去。”

　　除非她自愿。”

　　盛菲菲笑：“你怎么知道？”陆宴臣揽着她背，在路灯下低头，“我不逼你回应，今天只是偶然路过附近，想看看你。”

　　“噢。

　　后半场，姜予眠吃得心不在焉，她知道陆宴臣来的目的，当她跟盛菲菲离开时，陆宴臣也一并跟了来。

　　到家后，姜予眠把堆放许久的礼物盒全部抱出来，这里的盒子大小不同、颜色不一。

　　陆宴臣扶在车门边, 过了会儿才替她把门关上。”

　　陆宴臣承认：“刚好就在附近。”她懂了，一半巧合一半人为，大概陆宴臣就在附近，所以来得这么快。”在她教训陆宴臣的功夫，空座的出租车已经从身旁驶离。”

　　她扯扯衣摆：“哦。

　　紧接着，她打开绿色盒子，卡片上写着：21岁的姜予眠生日快乐。

　　22岁的姜予眠生日快乐，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粉水晶蝴蝶，展翅欲飞。”

　　她歪头，继续听。”

　　姜予眠老实承认：“……嗯。

　　姜予眠抬头拎起水壶添水时无意间往前方扫了眼，看到那抹熟悉的存在，水差点洒出来。”她不让送，陆宴臣从打开的车窗里目送她离开。

　　姜予眠：“……”

　　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陆宴臣抢先一步：“我送她回去。

　　她记性好，不同颜色盒子对应的节日都分得清。”

　　姜予眠放下水壶，问：“刚才有人问你朋友圈的图片在哪儿拍的吗？”

　　“好吧，我陪你打车。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姜予眠动作僵住, 不禁咽了口唾沫，发出的声音有些虚：“你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盛菲菲愉快地跟陆宴臣打招呼：“诶，陆大哥你来得这么快啊。

　　一听这话，陆习赶紧拿起手机点开盛菲菲的朋友圈，跟李航川和孙斌头靠头研究照片背景：“这家餐厅有点印象，好像就在隔壁商场。

　　里面精心摆放着一瓶花香馥郁的香水。”

　　陆宴臣坚定地看着她：“让你自己留在路边打车，我做不到。”陆宴臣松口，一切都依她。

　　盛菲菲挑了最好看的九张照片发朋友圈，炫完九宫格才拿起刀叉。

　　电梯里的胖男人往后一挤，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忽然，她整个身体被人带着往右一转。陆大哥说这地方不错，问我地址呢。”

　　经商议，三人一致认为今晚不能出现，只好放弃跟姜予眠偶遇的机会。”陆宴臣没反驳，回应她的只有咳嗽声。”

　　陆宴臣停下去拉安全带的动作，手指微蜷，扣在她座位旁边，像是把人圈在臂弯，“眠眠，你在乱想什么？

　　耳边想起盛菲菲吐槽的声音：“真是挤死我了。

　　把雪人放旁边，她继续拆第二个新年礼物，是一本按照南霖那所老房子绘制的立体绘本。”

　　孙斌顾虑更多：“这不好吧，盛菲菲喜欢习哥啊。

　　画里，有载满童年回忆的秋千，以及那面刻着二十道划痕的身高墙。

　　“眠眠，你打算以后见着我就跑吗？

　　到达嘉景公寓，姜予眠迫不及待打开车门。

　　陆宴臣迈出那双大长腿，很快追上她的步伐：“去哪儿？

　　回家的路程格外漫长，姜予眠试图靠玩手机打发时间，旁边人挑起的话题却让她没法不在意。

　　她的后背紧贴陆宴臣的心脏，她似乎感受到颗热烈跳动的心脏，在她身后起伏。

　　新的位置，她面对着冰凉的电梯墙，背抵在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胸膛前。”

　　刚才那波人明显是一起的，一下子把电梯塞满。”

　　姜予眠收回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凝视前方：“你拐不走我。”

　　姜予眠的睫毛迅速颤抖了两下，“没跑。”

　　电梯门从她这面打开，姜予眠如梦初醒，转身踏出那让人头脑发昏的地方。”

　　她停住脚。站在中间的姜予眠下意识退后，左胳膊突然被人握住。”

　　电梯到了，三人一前一后进去，这时突然来了一群人，赶在电梯关门前一窝蜂挤进来。”

　　两人看向姜予眠，姜予眠轻点头，盛菲菲比了个“OK”手势。小女孩捧着最爱吃的西瓜坐在秋千上，身后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有说有笑

　　姜予眠盯着立绘看了许久，抽取了一个蓝色的大盒子，第一层铺在一张手写的卡片，内容简单：20岁的姜予眠生日快乐。

　　他绕去驾驶座，上车后见姜予眠正襟危坐, 不苟言笑。”

　　李航川灵机一动：“那咱们现在过去，制造偶遇。

　　左胳膊已经被握着，却是向她腰间收拢的姿势，减少占地空间。

　　身体麻麻的。

　　陆宴臣的手指已经勾住安全带，他就这个姿势，微微侧脸：“只是想帮你系下安全带。

　　酒吧里，李航川刚加上一个魔鬼身材女人的联系方式，顺带发现了盛菲菲的更新：“习哥，快看盛菲菲刚更新的朋友圈。”

　　李航川摊手：“完了，三角恋。

　　两人站在马路边, 凉风直往脸上扑，姜予眠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一个病人陪自己等，改口催促：“你快回车上吧, 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刚才答应只是不想麻烦菲菲。

　　正要招手，却听身旁传来几声咳嗽，姜予眠忍不住回头，见陆宴臣抬手掩唇：“咳，咳咳咳——”

　　姜予眠心口一提：“你又生病了？”

　　“咔哒”一声，陆宴臣拽长系带，嵌入锁扣。”孙斌建议，“我觉得还是该先追人，把眠妹稳住，吵起来的时候她才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

　　姜予眠随手抽取了一个红色礼盒的新年礼物，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雪人摆件，比例适配的红围巾颜色亮眼。

　　当异性之间送香水时，它便被赋予一层暧昧含义，姜予眠不敢猜，那时的陆宴臣是揣着什么心情，为她挑选了这份礼物。”

　　姜予眠不做停留：“打车。

　　“外面冷，快回去吧。”

　　她耳根子软，别人好言好语跟她说话，基本发不起脾气。”

　　“不是说好，我送你回去？”

　　整个路程，两人都在话题上拉扯，陆宴臣说东她说西，故意作对。”

　　“女生吃起醋来很小气的，万一盛菲菲知道你喜欢姜予眠，跟她闹翻了，姜予眠又因此迁怒你怎么办？

　　姜予眠打开盖子往手背上喷一下，低头嗅了嗅，是她喜欢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咩咩：陆……

　　陆总：嗯，你怎么知道我“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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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感冒不在意, 加重就发烧了。”

　　马路上，两个嘻闹的小孩直直撞过来，陆宴臣伸手一拽，把人拉进自己的安全领域。

　　陆宴臣低头看她，“还没到。”

　　盛菲菲不是第一次用“绵羊”代指姜予眠，所以李航川一眼认出来。

　　逼仄的空间，紊乱的呼吸，交织的气息，一下子把姜予眠的记忆拉回到那天晚上，仿佛他一低头，就要亲吻蝴蝶的翅膀。他们再次被逼到角落，这一次，两人彻底面对面。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 错过那辆车后，迟迟没等来下一辆空车。

　　母亲追着两个孩子训，声音逐渐跑远。

　　随后，她把香水放在雪人旁边，开始拆第三份生日礼物。

　　“咳咳。那人突然朝向她，熟悉的脸、还有萦绕身旁的雪松香都让姜予眠的呼吸慢半拍。

　　“叮——”

　　电梯门开了，姜予眠下意识转身，胳膊从他手里滑脱。”

　　李航川恨铁不成钢：“她说和朋友聚餐，没写名字，但发了一个羊的图标。”

　　“昂？”

　　这番话听起来格外虔诚，姜予眠抬头望着那双深幽的瞳孔，满脸写着怀疑：“你太坏了，我不信。”

　　陆宴臣说：“有空可以打开看看。”

　　陆习：“她更新关我屁事？

　　不知道陆宴臣怎么突然想起自己送的那些礼，问她：“这几年送你的礼物，是不是都没拆过？”

　　陆宴臣还想说什么，见她这样，心道：算了。

　　不久后，身着黑色大衣的陆宴臣踏入餐厅，在不远处的位置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