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太阳上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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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修泽没见她这副模样,方清芷双手颤抖,望着他,眼中含泪,泪水已经凝结成型,却强撑着不肯往下落。

  陈修泽保持姿态,他定定望着方清芷, 好似在用力去捕捉她方才那句声音。

  雷鸣低而沉闷, 在遥遥空中缓缓作响。

  陈修泽强自控制,放低声音来哄方清芷:“是我不好,以后我们不谈论这个……”

  舍不得再看她落泪,一滴滴泪珠都像刀子,砸在他此刻沸腾的心口。”

  陈修泽站在原地,他一怔,手微微松开,而这个空隙中,方清芷狠狠一挣,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喊:“你才没有心!”

  方清芷懵了,她说:“闭嘴。

  “清芷,”陈修泽说,“我比你年长些,比你多活这些年,也比你多一些基础——我不想你太辛苦。”陈修泽不笑了,他凝视方清芷,“昨晚你说,攒钱是为了离开我而得到自由——清芷,在我身边,你不开心吗?”

  方清芷抬头。还是你认为我傻、认为我天生就爱吃苦就爱去受那些罪?

  只剩下两个倔强的人,面面相对,谁也舍不得再退一步, 谁也不敢再前进一步。

  “不哭不哭了,”陈修泽说,“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多想,更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怀疑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多加约束,我尊重你,也愿意暂时的普通情侣分居。”

  方清芷牢牢拿着能帮助陈修泽走路的手杖,陈修泽稳稳撑着能为方清芷遮蔽风雨的雨伞。”

第63章 完结

  好似一场惊喜梦。

  他要多费力气才能忍住吻她的冲动。

  遗憾仍旧控制不住。

  “你还不懂吗?”方清芷冲着他大吼,“为什么我一直怕自己真正依靠你,为什么我一定要强调自由,为什么害怕离开你后会失去自我……”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只混乱地组织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凌乱无章的语言:“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害怕?我不该又在下雨天惹你不开心。”

  方清芷不言不语。”

  方清芷提高声音:“请你想清楚,这个结果是我们共同商议出的,而且,后来也是你主动来告诉我,你想明白了,愿意让我出去住。

  上次哭得如此惨烈,还是上次同他争吵。”

  陈修泽克制地说:“我不明白。流泪似乎代表着懦弱——代表着她将自己毫无防备的、血淋淋的软肋撕开给他看。而今天这次,她哭到出声,陈修泽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抱住她,将她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拍她的背。

  “首先,我们是男女朋友,是爱侣,但还不能用伴侣这个词语,”方清芷说,“其次,你的东西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

  不该哭的,这又不是什么糟糕的大事情,一件小事而已。是我困住了你吗?

  方清芷站在原地, 对他说:“你当然开心, 你成功了陈修泽,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而我……”

  她讲不出口,隐隐的雷声由远及近,终于在头顶轰轰烈烈炸开。方清芷,你有没有心?我说服自己,这样你的心理压力没有那么大。”

  若是平时她这样讲,陈修泽定然不会往心中去,但今日不同。”

  ——啪。”

  方清芷细细思索,她几乎要忘掉昨晚的话,只能耐心重申:“我存钱的确是为了自由,但不一定是主动离开你……修泽,你知道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我只是不明白,”陈修泽说,“在我力所能及、甚至轻轻松松就能让我的女友过上舒适生活的时候,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陈修泽终于靠近她,握住她发抖的手。”

  “你高高在上太久了陈修泽,你没有寄人篱下过,你一直都是单打独斗,一直都是大哥……我佩服你,”方清芷说,“可是也不意味着我会唾弃自己。”

  “是,”陈修泽说,“的确是我主动告诉你,但我现在看着你,开始思考,我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陈修泽手中的伞仍旧在她头顶, 他往前迈一步,自己已经被雨水浇湿, 睫毛上也挂着水珠,他却只看方清芷:“我很开心。

  哗哗啦啦——

  瓢泼大雨落下,砸得雨伞噼里啪啦作响,两人站在路旁,旁侧是闪烁不停的灯光,匆匆四散躲避的行人……

  大雨中,陈修泽的声音无比清晰,他说:“我不是想同你吵架。”陈修泽松开手,他看着方清芷,沉痛重述,“我爱你。”

  “怎么会没有区别?

  很好。

  她不喜欢在争吵的时候流泪,上次一样,这次也一样。”

  他也激动,若非大街上,又是下雨,现在就要将她抱起,亲哭她的脸。”

  方清芷愣住。天生就喜欢在舒适时思考分开后该怎么办?他本就因她醉酒吐的那一句真言而有些不悦,如今听她竟的确是要认真同他分清的模样,的确令一个守旧又传统的男人有些无法接受。!!

  而不是现在将她气到委屈发哭。”

  越是想要控制眼泪,越是阻断不了泪水下落。”陈修泽沉静,他说,“你是我女友。

  方清芷没有捋清陈修不对劲的源头,但是她已经被陈修泽的话给弄到不开心了。”

  陈修泽搂住她肩膀的手已经微微地抖,他不冷,只是情绪有些不稳,尽量平息,却仍旧平息不了。如今的方清芷察觉到陈修泽情绪的不对劲,可她还没有找到对方不对劲的源头——

  “我们是伴侣,”陈修泽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有什么不一样?我钦佩你,但我成为不了你……你,你为什么不能想一下,从小寄人篱下的人,过得又是什么生活?”

  方清芷说:“陈修泽你是不是想吵架啊?成熟的苹果离开树木, 蓬松的蒲公英种子离开枝头, 她的眼泪在情绪的牵引下下着雨, 雨水哗哗啦啦地砸在雨伞上。”

  陈修泽说:“什么?

  若是现在给她一把刀,她必能狠狠地握在手中, 拒绝陈修泽靠近。

  陈修泽说:“明知道你如今还未放弃离开我的念头,但我还是爱你。”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方清芷不悦:“我有没有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清芷皱眉:“那你要做什么?”

  “女友也不是你养着我的理由,”方清芷蹙眉,“这个世界上,能养我的只有生养我的父母,其次就是我自己——你不要这样理所当然地讲出养我的话,修泽,你不欠我的。”

  “关系就是我爱你!

  她说:“我没有这样讲。两个人不欢而散,谁都没有同对方讲话。”

  陈修泽默然,他拿着伞靠近方清芷,而她站在伞下,瑟瑟发抖,因为激愤,眼中已经攒了泪光。那天晚上她哭到几乎要干呕,俯在沙发上,陈修泽摔门而出,跌在最后一层楼梯。”

  “我的错,”陈修泽柔声说,“冷不冷?”

  话音刚落,又是轰隆隆一阵雷声,眼看乌云裹着大雨点噼里啪啦地落。”

  她怎么会忽然讲这样的话,他怎么又能忽然讲这样的话。”

  她好苦恼,完全不知该怎样同陈修泽讲。我们是并肩的同伴,不是‘我属于你,所以你的东西也属于我’。

  她不要示弱。难道我天生就喜欢这样?

  她拼命对自己讲,不许露怯,不许把你的弱点撕开给他看。”

  方清芷忽然说:“没有心的人是你吧,陈修泽。

  方清芷哽咽:“现在不爱了。你也知什么是伴侣,怎么不明白伴侣伴侣,是同伴,而不是所属物的关系?”

  “如果你需要钱来生活,”陈修泽说,“你可以同我讲,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这样我也不辛苦,”方清芷打了个喷嚏,她尚不知陈修泽的想法,只解释,“你看,我已经攒了好多的钱,也——”

  “为什么攒这么多钱?

  方清芷落泪,大声:“如果不是我爱上你,我为什么会怕!”

  方清芷叫:“陈修泽,这完全不一样!

  “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陈修泽撑着伞,方清芷往外挪,他手中的伞便向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浸透,而陈修泽也只看着她,“连阿贤都能看出我对你小心翼翼,我绞尽脑汁来令你开心,想方设法来使你生活舒适,而你却还在思考’离开我的自由’。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 将道路上其他行人都赶走。

  “你说要做零工,我答应了,我想,你大约嫌我和房子沉闷,更喜欢同年轻人、和同龄人在一起,”陈修泽说,“后来你讲你想搬出去住,我虽然不开心,但你喜欢,也没有关系。

  “你说你不明白,我还以为你是在谦虚,或者同我调,情,”方清芷生气,“原来你是真的不懂。”

  方清芷说:“但我不开心。

  “清芷,”陈修泽说, “我也爱你。

  方清芷不想要这样。

  方清芷的脑袋已经空了。我们从未真正确立过关系,一开始也的确是我强求,或许不能用普通情侣来揣摩我们二人的相处。

  方清芷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陈修泽将手里的手杖递给方清芷,又拿走她的雨伞,撑开,扯了方清芷的胳膊一把,结结实实地拉到雨伞下。方清芷站在雨伞下, 她蓬松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心不甘情不愿地贴着脸颊,并不示弱地同陈修泽对视。”

  陈修泽说:“你昨天的确这样说,我很心痛。”

  陈修泽将雨伞递到她头上,自己站在瓢盆大雨中,被浇了个透。你可以不可以稍微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要一直坚持自己打工存钱?

  顿了顿,陈修泽缓声,看她:“你说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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