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炎轻皱眉头, 又在她泛红的耳尖轻声道了一句,“为了救我, 你真是不择手段。
辰霜无奈地摇摇头,抬首恰巧撞上了叱炎颇具玩味的眼神。
又是一袭红裙。她脸一热,轻声道:
“我去看看伤兵。”
叱炎接着问:
“是谁救的你?”辰霜心下一惊,场面混乱中竟将那小子忘了。”男人低沉沉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的波心,“甚好。
辰霜松了一口气,还好帛罗不曾亲眼看到。”
穆护一扬头,气定神闲刻意道:
“我等阿姐过来帮我包扎。
衬得一截雪颈如月牙一般亮眼。
昨日他似有所感,恐落得今日局面,便提前将帛罗托付给了她。
叱炎眸色一暗,松开了手。”
“不必。”见他默不作声,又道,“听话!
叱炎一向森然的面上笑意渐浓, 把她往自己身上拉,见她劲小还扑腾不停, 嘲弄道:
“这下瘪了?像一个垂垂老矣之人,在儿孙环绕的榻前缓缓闭上了眼睛。目光饶有意味地上下扫了一眼女子的穿着打扮。
她快步走向他,对着看守他的玄军士兵道:
“他是我的人,还请放开他。”
“呀,穆护!”
情怯
身旁全是行色匆匆的玄军士兵, 或押解人质,或收缴兵械, 或清点河漠部和其余小部落的人数。
辰霜见他盯了自己许久,想起了他对于红衣的禁忌,不由捻起水红色的裙裾,浅浅退了一步,道:
“我去更衣。她轻轻一瞥,见帛罗周围的河漠贵族全身都是被绑了数根粗绳,不由多看了葛萨几眼,神色颇有些意味不明。
辰霜垂眸,快步走到门口的葛萨跟前。”
辰霜闻言猛然抬头,已忘却了手腕的疼痛,她不由看向叱炎,目光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全听到了。
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嗓音,道:
“我方才分明听见你说,要抢走我做夫君?
辰霜转过身,不去看引颈就戮,不去看血溅三尺。心中并未因最后宽慰逝者的些许言语而好受。”叱炎垂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将刀尖的血迹擦干,收入鞘中。叱炎温热的鼻息凑了上来,扑在她耳垂处又酥又麻。”
叱炎盯了一会儿她皎白的面,见她越是面红耳赤越是退却, 他心中越是愉悦。
草原赫赫有名的河漠部,十代传承,百年之兴,不过是因为那王庭上位者的一个念头,就此毁于一旦,在世间湮灭不存。她朝身后望去,在被擒获的人质群中看到了那个被绑起来的小少年。”
辰霜扶额,挥了挥小臂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
叱炎上下睇了一眼才到他半胸高的小少年,点了点头,示意放行,随即皱眉道:
“是他救得你?
一向端持有度的葛萨大人此时面色竟有些紧张,立刻照做。
辰霜默默拉开了穆护,低声道:
“你去我帐中待着,把受伤的地方清理包扎下。”
“一字不落。
伤口不深, 殷红的血痕已结了痂, 在他的蛮力下细嫩的皮肉又破开了几分。”
“你怎么这么多权宜之计?他本就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也留了后手。”说完便红着脸跑开了。帛罗的双眼已用面纱捂得严严实实,身上只有一双细嫩的小手被葛萨用精绳紧紧缠住。”
士兵不动,犹豫着看向女子身后的玄王殿下。见到他之前已在口中酝酿的千言万语,一时间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微怔,低头无意识地盯着他垂在身侧的陌刀,还滴着残血。”
语罢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牢牢箍住了。
一转身,却见叱炎倚靠在她身旁的墙上,抱臂斜立,神色不羁,正静静凝视着她。”
辰霜眸光闪烁不定, 低下声音,道:
“这只是权宜之计, 不可作数的。”
“一字不落?”
语调颇有些不服,好似在说:“就他?
此时,他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辰霜撤回目光,老老实实答道:
“我被救出了牙帐,正好借着河漠郡主的马车逃到了这里。
如此明艳动人, 果不其然是来砸人喜宴场子的。
“你怎么会来河漠部?”
穆护飞速地解开束缚,竟往前一步,在叱炎身前踮起脚尖,抬头挺胸,拧着粗眉不发一言,好似在说:“就是我!”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一股隐匿在侧的敌意环绕在二人身旁。又忽见她突然蹙起了眉头, 嘴上低吟了一声, 这才留意到她手臂上的箭矢擦伤。
她示意将帛罗郡主带回她自己帐中照管起来,恐生变故。抢人的时候倒是挺勇的。
帝王座下,何处不是白骨累累。”
此时,葛萨疾步前来,神色不定地对叱炎拜道:
“殿下,大可汗派来的人马已在路上,预计今夜就到河漠。辰霜余光瞥见来来往往的人, 面上有些发烫,望着眼前抱臂而立,唇角还勾着一丝痞笑的男人, 小声问道:
“你全听到了?虽不及肃州那身舞裙暴露, 但半遮不掩, 更加撩人心魄。
辰霜望着他环抱着不断挣扎的帛罗往远处去了,最后身影消失在连绵的毡帐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