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和楚酒本人一样,也不知是在说枪不错,还是说桌子不错。
“你说话啊。可是你哪里比我强呢?怪不得是特殊道具。
楚酒趁机抢上前去,伸手夺枪。
卡上有照片,楚酒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上面的大头,心想:上面该不会是詹局长吧。
楚酒连续几次夺枪,都没能成功。
因为柜门“滴”地一声,自动弹开了,那个假楚酒伸出手,冷静地从里面取出一把枪。
“还有你这种执着,也很奇怪,”假楚酒说,“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现在应该自动自觉,一枪把自己汽化,让我接手。
她单手拿着纸刀,动作快得吓人,一晃眼间已经抢到楚酒面前,随手一刀割在楚酒胳膊上。
她是个真人。
“看,我也有。
楚酒虚晃一招,找到假楚酒避让的空档,火速退后,把手伸向口袋。
“你不肯睡他,只能留给我了,”假楚酒说,“关了这个游戏茧之后,今晚我应该就能把他搞定。
女孩停在柜子前面,低下头,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卡,去刷柜门上的感应器。
楚酒看见,那个“她自己”一进门就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墙边的柜子。
这动作太猛,里面的道具全都向下掉,两只小水晶瓶也跟着掉出来。
她问:“一七四一号,我有件事一直很奇怪,你不是很不满意韩序的一千二,想升他的眷恋值吗?”假楚酒惊奇地感慨,又鬼魅般上前来了一刀。
宙斯把她的所有道具全都转移到了假楚酒身上,已经做好了让她替代她的准备。
假楚酒端着枪,偏头研究楚酒,并没有急于开第二枪。
或者假楚酒是个活人,只不过套了一层她的样貌的幻象的皮,枪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当时随口一编,说了这个数字。
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如果这猜测正确的话……
楚酒不再继续躲着,第一时间从办公桌后飞扑出去。
楚酒觉得这编号十分耳熟,忽然想起,这是她上次离开超市前,对大师兄沐衍随口报的治安局临时调查员编号。
必须要拿到枪,否则等她能开第二枪时,就是她死的时候。
这里是游戏茧,看到的一切都不可信,一种可能是,这个假楚酒是个幻影,推门和打开柜门也同样是幻象,枪也不是真的那把EB12,是个影子。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睡了他?
她不止样子和楚酒一样,就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和她无比相像。虽然不知道道具已经进了假楚酒的口袋,她喝这个还有没有用,但是可以试试。不止是个真人,而且就连格斗的动作都跟她很相像。
“这是你的纸刀吧?
推门进来的女孩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的管理部制服,盾牌形的臂章上,绣着一条Y字形双头蛇,头发、五官和身形和她完全一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用这把EB12,轻易就可以把她毁尸灭迹,用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完美替代她的位置。
那把真的枪——
可以使任何生物体瞬间汽化,杀人于无形的EB12。
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假楚酒一手拎着EB12,一手把那沓卡片放回去,只留下了纸刀。
假楚酒笑了。明明有那么多好机会。
许为辞说过,詹局长的身份卡不见了,没办法打开存放EB12的柜子。
所有的地方都在疼,反而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在疼,楚酒浅灰色的管理服浸透了鲜血,洇晕得一块一块的。
生命之瓶,只要喝一口,全身的刀伤全都会立刻痊愈。”
她手里拿着的,是楚酒的那一大叠卡片。”
她像逗猫一样和楚酒过招,让她每次都仿佛能拿到枪了,却连边都碰不着。藏是根本没有用的。
她看见了她自己。
楚酒轻轻地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小心地向外张望。
楚酒一声不吭,继续努力。”
她灵巧地后撤几步,退到柜子前,也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来。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并无恶意,让楚酒立刻想起一个人——这个副本里的融合体,猫爪手套。
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速度,她好像都比真正的楚酒更优秀。
这可能只是宙斯给的幻象,是误导,但也有可能,这枪确实不能连发,真的需要蓄能。
“脑子不错,反应过来了啊。
EB12只会汽化生物体,白光过后,办公桌完好无损,毫无痕迹。
这刀又快又狠,楚酒没能躲开,左手立刻被削掉半边手掌。
“这么一张纸,竟然这么快?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里面的东西抓了出来。
“让我试试你这把刀,听说很锋利,我还没用过呢。
“你是在找这个吗?谁赢了,谁才是‘楚酒’。
无论如何,这个假楚酒说得对,楚酒和她的格斗能力有差距,真的打不过。
这似乎很荒谬,却非常合理。
假楚酒满意了,顺手又给了她的肩膀一下。
宙斯这次会嚣张地选择治安局做蓝光茧,偏巧此时治安局里有一把可以使人汽化的EB12,现在忽然又有了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手中还有可以打开柜子,拿到EB12的身份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宙斯处心积虑想要汽化的人,就是她。
这刀楚酒没能躲开,耳朵被削掉半边,血流如注。
只是假的她仿佛更快一点。
椅子向假楚酒飞过去,假楚酒利落地侧身避开,还是没有再开一枪的意思。
她在拿卡片的时候,把纸刀也带出来了。”
她在炫耀,炫耀有宙斯做她的后盾,什么都知道。
假楚酒说:“你该不会是在等韩序吧?
她好像在认真试刀,变着花样,左一刀,右一刀,有些楚酒能躲得开,有些躲不掉,没一会儿,浑身上下就全是伤口。
那是她自己走路的声音。”
她口中和楚酒闲聊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一点都没落下风。
楚酒瞥见了枪的侧面,那里有一个蓄能条的显示屏,和许为辞那把强力电击枪一样,正在蓄能中。
楚酒翻身起来,第一时间一脚踹向旁边的一把椅子。
楚酒现在明白为什么觉得那脚步声有种莫明的熟悉感了。
从尾指到中指都没了,大股的鲜血涌出来,楚酒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楚酒有了思想准备,闪得很快,只有管理服前襟被划了一条大口子,没有伤到皮肉。”
楚酒不吭声,心无旁骛,忍着全身的剧痛,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她走神的机会,夺她手里的枪。宙斯说,韩序那么理性的人,谈起恋爱也能那么疯,要是你睡过他,他的眷恋值应该立刻就满格了。
EB12的蓄能快满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第三种可能:
枪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藏是没有用的,只能硬刚。”她说。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线索都在楚酒脑中,像散落的珠子一样,重新穿了起来。宙斯用棋局把他拖住了,”她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他的棋局还有十七分四十二……四十一秒,现在上不来。
假楚酒笑了,“你摸什么呐?
她从进门的时候起,就一直知道楚酒藏在这间办公室里,只不过她需要先去拿到EB12。
她手里的身份卡对着办公桌这边,离得这么近,楚酒能分辨得出,那张卡像是管理局的身份卡,但是颜色稍有不同,白色的卡片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竖条。
她说:“我们都是生化人,初始设置明明一样,生化培育的身体一样,内置的AI系统也一样,可是宙斯就是对我不太满意,说我肯定搞不定韩序,一定要选你。
她反手又是一刀。
假楚酒手上忙着,还有闲心聊天。你死前肯定见不到他了。宙斯在剧情里设置了一对戴着一样的手套的孪生姐妹,你的手套,你的技能,我全都有,替代你完全不会露馅。
这是虚拟的伤口,可是疼得毫不含糊。”
楚酒心神不乱,只在想:受伤太重,这样下去不行。
楚酒的背后发凉。可你竟然这么执着地想继续活着,像个人类似的。
她这次躲得不错,假楚酒就像看到了要逃跑的老鼠的猫,偏头用研究的眼神打量她一眼,顿时有了兴趣。
楚酒侧身就躲,可是胳膊还是一疼。实验体一七四一号,你打不过我,以后这个名字归我了。只不过比我慢罢了。”她说。
就在她扑出去的瞬间,枪响了,一大团白光射向她刚刚躲着的办公桌。
如果这个假楚酒真是宙斯特地安排过来取代她的,那么宙斯就是她的眼睛,宙斯有一万种设置可以让她合理地知道,楚酒就躲在办公桌后。”
“‘楚酒’这个名字,”她说,“是要抢的。
她原本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夺枪,现在手上方向忽然一变,伸向假楚酒装道具的口袋。”假楚酒突然说。
游戏茧里,一切皆有可能,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可能是幻象。
也许并不是随口,而是留在她脑中的一串数字,似乎被洗掉了,却在某个偶然的机会,突然浮现。”假楚酒反手一刀。
脑子在这样想着,楚酒已经和假楚酒交手了几个回合。
假楚酒端着枪,扬了扬眉,出声:“真是不错。
这刀割得极深,衣袖被划了个大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开,鲜血涌出来。
果真是詹局长的卡。”
第295章
她叫她实验体一七四一号。
楚酒立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里面是空的,不止卡片不见了,纸刀、两只“生命之瓶”,还有刚买的小面具“伪装假面”也都没有了。
假楚酒好像也想起了这个,手上一晃,多出了一副猫爪。
如果可以开枪,假楚酒应该早就开了,她不开,肯定是因为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