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敬宗笑：“亲娘我都舍得叫她操心，媳妇算什么，嫁了我就该惦记我。”
女子嫁到夫家，离得近还时常要回回娘家呢，陈敬宗跟着她搬到长公主府，总也不关心家中父母，陈府的人会怎么想？
孙氏纳闷道：“天都黑了，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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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元祐帝一如既往地遵守着戚太后、陈阁老为他定下的作息安排。
陈敬宗重新穿好衣裳，低声道：“行了，多少人都没能回来，您儿子还全须全尾的，知足吧。
就算婆母心宽，华阳也不想变成他人闲谈时“有了媳妇忘了娘”中的“媳妇”。”
陈敬宗：“他露个脸就被母亲赶去书房了。
一个驸马就够她吃不消的了，还惦记面首，她是嫌命太长吗？”
陈敬宗这才走了。
陈敬宗拿扇边点点她残留红晕的脸颊：“你总催我回去住, 是嘴上装贤惠, 还是看上哪个小白脸了, 就等着我给你们腾地方？”
华阳也没有惦记面首。”
这个莲花碗，与他们常用的这会儿放在长公主府的那个莲花碗并不一样。
其实敢是敢的，可得罪了华阳晚上就得自己睡，往春和堂跑一趟又没什么大不了，何必因小失大？
华阳见不得他那得意样，质问道：“哪来的？”
陈敬宗：“我能有那么傻？
孙氏瞪他道：“我跟我儿子说笑，你来做什么？
她裹着薄被睡在最里侧，拉开与陈敬宗的距离。
直到六月中旬的清晨，元祐帝睡得香香的突然被大太监曹礼推醒，提醒他该起床读书了。
而骄傲的长公主殿下，因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干脆不理他。”
老四能娶到长公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自家人可不能催着长公主生孩子，孙氏只盼小两口感情好，其他都不重要。”
华阳一把抓过扇子, 背转过去。
陈敬宗怀疑道：“我现在年轻，你还用得着我，等我年纪大了，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房了？”
陈敬宗：“还不是您的好儿媳，怪我回府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给您请安，非要我补上。
华阳再拿扇子挡住脸。
陈敬宗：“既然你们要歇下了，我也走了。
孙氏在念叨许久不见的四儿子，丫鬟哄她：“长公主除服了，以后会与驸马回来小住，您不但能经常瞧见驸马，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您就又要多个胖孙子了呢。
孙氏攒了很多话想问儿子，包括去年正经问却没得到正经回答的：“在战场上有没有受伤？”
华阳：“你就不想家人吗？”
华阳没理他的插科打诨，趁睡意还没有完全笼罩过来，问：“晚上你去见母亲，父亲可有说什么？
姐姐帮他出的主意，元祐帝其实很心动，可他担心自己的装病瞒不过太医，太医再告诉母后、陈阁老，那两个严厉的家伙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新招，无论是言语批评他，还是罚跪罚抄书，元祐帝都不高兴。”
陈廷鉴：……
不受待见的首辅大人只好又板着脸离去。
“可见这事就不能荒废，都快赶上刚成亲的时候了。
更何况，陈敬宗本来就不服公爹，此乃大家有目共睹。
华阳不是那种非要驸马形影不离守着她的长公主，她心平气和地对陈敬宗道：“每隔四五日你就回去住一晚, 朝堂或卫所有什么事, 你自己拿不定主意的, 还可以跟父亲或大哥商量商量。
快到二更天，帐内才归于平静。
陈敬宗来了。别看陈敬宗一开口就是呛公爹的，公爹真卧病在床那阵子, 陈敬宗几乎每天都要过去瞧瞧，可见他对公爹的孝心一点都不比两个哥哥少。
陈敬宗不怕老子不怕娘，唯独华阳管他，他不敢不听。”
“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孙氏：“我一个糟老太婆，你当然舍得，可长公主呢，你就舍得让她提心吊胆牵肠挂肚？”
陈廷鉴看向挨着妻子坐的儿子，儿子这时候来明显有事，他能不过来看看？”
孙氏：“我就惦记，你赶紧把上面的衣裳脱了，给我检查检查，否则我惦记一辈子！”
陈敬宗刚洗完东西回来, 见她眼眸清澈，似乎很有谈兴, 陈敬宗便拿了一把团扇, 侧躺在旁边, 一边给两人扇着风，一边看着她道：“没有战事, 卫所里能有什么麻烦, 若是军饷兵器出问题，我直接禀报兵部就是。
陈敬宗凑过来, 温热的呼吸落到她耳畔。”
孙氏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打发陈廷鉴道：“老四过来孝敬我，跟你没关系，回你的书房去！
因为整个服丧期间就没用过几次莲花碗，陈敬宗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娇气的祖宗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所有供奉。”
陈敬宗贴着华阳的耳朵，半是埋怨半是痛快。
他又哪里是内阁首辅呢，分明是一股凛凛的冬风，进门就把孙氏、陈敬宗娘俩脸上的笑全吹僵了。
掉这一次泪，孙氏心里反而舒坦了，催道：“行了，回去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华阳已经躺进拔步床了，陈敬宗站在外面往里瞧瞧，瞥见梳妆台上摆着莲花碗，笑了笑。
夜幕已经降临，但陈廷鉴还在书房不知做什么，孙氏也没想太早睡，坐在榻上，跟身边的丫鬟说着话。”
陈敬宗：“跑就跑，儿子学了这身武艺就是为了上战场的，有大哥三哥守在您身边，儿子跑去哪都放心。”
屋里只有娘俩，陈敬宗无奈地脱了外袍与中衣。
囫囵吃过晚饭，陈敬宗大步来了春和堂。
对公爹都如此，对婆母、侄儿侄女们就更不用提了。
孙氏看完前胸再看后背，伤口早就好了，却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短短的伤疤，看得孙氏泪眼汪汪。
四宜堂。
陈敬宗：“我请工匠照着你那个做的，免得以后搬来搬去费事，包括那宝贝，我也找到门路了，以后不必再叫大长公主破费。
他这样铁骨铮铮的武官，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长时间与家人分别觉得憋屈。
元祐帝头脑昏昏，只想睡觉。
冬天华阳喜欢跟陈敬宗睡一个被窝，夏日就恨不得让他躺去地上。
六月时节，天气热，他往返春和堂一趟，身上又出了汗。”
门帘挑开，陈廷鉴板着脸跨了进来。”
陈敬宗：“我就是断条腿养半年也养好了，您至于还惦记吗？”
孙氏笑了笑，点头道：“不错，晨昏定省这规矩是得给你立起来。
团扇中间是一层薄薄的纱，陈敬宗隔着那层纱亲她，长了一层薄茧的大手握住她半边雪肩：“面首什么的，这辈子你都不用惦记。”
陈敬宗：“行吧，她才是您儿子，我是您儿媳妇。
公爹与陈敬宗素来话不投机，就算她拿陈敬宗做幌子，公爹也不至于非要去找陈敬宗对峙。
第131章
华阳与陈敬宗在陈家住了三晚, 这就搬回了长公主府。”
据她这几年的观察，陈敬宗只是不如上面的两个哥哥恪守礼法，他待家人却是一样的亲近, 包括对公爹。”
孙氏：“我知个屁足，当了武官一辈子就都是武官，以后有你跑的！”
孙氏摆摆手，低声道：“不要提这个，缘分到的时候孩子自然会来，没来咱们也不要瞎着急。”
华阳瞪他一眼，垂眸时唇角却泄露了一点笑意。就是锦衣卫去查买家，也查不到咱们俩头上。
陈敬宗见她没别的话问了，走到洗漱架前，打湿巾子再擦一遍。”
孙氏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儿子宽阔的后背上：“在我面前装大爷，真到了你媳妇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敬宗：“我更想你。”
华阳：……
她该夸他真有出息吗？”
华阳放了心。”
陈敬宗：……
孙氏在擦眼泪，没注意到儿子脸上短暂的异样。
丫鬟就是随口说句吉祥话，见老夫人这般，也就转移了话题。
其实华阳有些摸不太准陈敬宗的心思：“你真愿意一直随我住在这边？”
华阳皱眉：“你自己出面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