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进宫

第20/226章

”

  “他把我关在房间里,电视里一直演你,我不得不看。”

  “什么?

  “但是你还是来了这里。他歪过脸,狭长重睑下的双眼微眯,琢磨着她。

  “我还没成为演员。”

  “我的意思是,你很美丽。

  “这个故事很不应该,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应隐在这句中,终于认真端详了他数秒。”

  尹小姐尹雪青,也来自四季温暖的城市,不过不是宁市,而是在宁市的隔壁。

  “也许在路上。

  他身上没有那种矜贵的气息,也没有富人的松弛感,反而充满了一种敏锐的警惕性,和封闭性。你让姜特带你在村子里转转。他的掌很宽厚,掌心粗糙。”

  “不是,我的家乡是另一片牧区,在阿勒泰。”他不客气地说。”

  她埋怨得好自然,姜特抬起唇角:“在我的家乡,十月份就该准备转场了。你口中的栗老师来我们那里做客,原来的向导生病,我去带他,他问我想不想换一种生活。”

  应隐终于听出意味,再度叫了他声“栗老师”,很无奈的语气。《雪融化是青》官宣以来,无数人扒他的背景,甚至传言他家富可敌国、人脉深厚。转场的途中,我们穿很厚的军大衣,它们被风雪吹得僵硬,像一块铁皮,让你连弯腰都不行。”

  应隐瞥他一眼:“你对温暖的理解不对。

  商邵跟她说过很像的话。”他说。”

  “那么你怕热。”

  “我母亲是汉人,所以我算两族混血。牧民的婚嫁之事进行得很早,往往二十出头就已经生儿育女,因此,哈英虽然只二十四五,但看着却已经脱了稚气。”

  “求之不得。”

  “这是命令。

  “你想踩雪,还是走路?

  听到一声笑。”他反问应隐。

  “你的手像真丝,会被我的刮坏。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主演。

  又等了半刻钟,栗山他们还没到,应隐只好再度打了个电话:“栗老师?”

  黑色的液晶屏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点亮。”姜特掂起茶壶,“要跟你演过对手戏后,才是演员。

  姜特是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全剧组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他的相貌是英俊的,正如姜特。

  那里的月亮,如尹雪青比喻的,像是铁做的,银白色如同工人手里打饭的饭盒。她需要时间熟悉他的表达风格。

  不过,当地的青年习惯了佝偻着肩,个个肩膀都耸得很高,两手插在裤兜里,他的姿态却很舒展,正将两手放在火炉上烘烤。在死别前,他们已经刻骨铭心。”

  “你说……”

  “不想。

  “你不上镜。但应隐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些说法是假的。”

  “我不知道。

  应隐以为他又要补上两人初见的社交礼,便确实伸出手,与他简短地握了握。

  尹雪青和哈英,五个月的时间经历了相遇、相交、相爱、分离、重遇、死别。

  他是问了一句很可笑的话吗?

  应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雪地里。转身时,没再靠近火炉旁,而是就地靠着窗台,与姜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哈英的年纪二十四五岁,却已经离了婚。”应隐说完,方觉不对,疏离笑了笑:“我忘了你是哈萨克族的。”

  应隐更震惊:“你不知道他?这里的冬天只有零下四度,但没有风,对我来说,就是温暖。”

  他很自在,径直拿起应隐的保温杯,旋开,将鼎沸热水注入:“我看过你所有电影。

  她显而易见的有些不自在,不仅仅是因为与陌生异性单独相处,更在于姜特看她的目光,那么直接,那么探究,像一把剑穿破社交距离。这种误会源自于他身上的沉默、沉稳、自在,而非相貌。”应隐纠正他。”

  姜特笑了一下:“那么你觉得,这会是部烂片,还是好片?”

  “你不认识我?

  窗边气温低,那点漫漶进来的阳光可以说是没有温度。”

  “所以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人。”应隐对他乱用的成语避而不应。”姜特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邀请她:“我不仅要带你转村子,还要带你回我的房子。”

  应隐怔了一下:“栗老师没有烂片。他语气倒是坦然的:“我在片场,跟田纳西他们一块儿,他们美术出了点问题。”

  “我没有。”

  应隐估计,当时栗山的表情就跟她现在一样复杂。

  “五个月的爱情,你信?在死别后,有一个人注定万箭穿心。

  “不冷。”

  “你很了解这里的生活。”姜特问。”他自我介绍,从炉子边后撤一步:“你看上去很冷,来这里烤火。”她没话找话,问姜特。”

  姜特略笑了下:“我看了故事,我只需要在故事里把我自己的生活再过一遍,这不难。他轮廓很深,一双眼比沈籍的看着还要自带深情,果然是混血的感觉。

  “栗老师他们还没有来?”

  出了木屋,空旷的山谷间终于见到了人的活动痕迹,通往村子的主干道已被脚步和马蹄踩出泥泞,一侧的溪流中,清澈溪水汩汩流着,浅色山石密布,裹着厚雪的模样珊珊可爱。他像是随时会进攻,但在此之前,如果你不惹他,他不会对你感兴趣。”

  “握一握。”应隐有些啼笑皆非,在他深邃的目光中,努力装出不经意的模样。她穿着长筒雪地靴,浅驼色的皮子很快被濡湿成深色。

第75章

  原定围读开始的时间已到,但小木屋依然无人前来。”

  姜特紧抿上唇,不懂。

  “这是你的村庄?拣起一块馕撕了一下,没撕动。

  他讲汉语虽然很流利,但可以听得出些微口音,这种口音不是方言区人说国语的不标准,而是带着某种生硬。所以你了解了?

  栗山老神在在地笑:“让他招待你,你们可以聊聊故事,聊聊电影。”

  见姜特脸上没有意外,她沉了声气:“你早就知道。尹雪青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为他年过三十。”

  他这么说了,应隐再度重新打量他,或者说审视他。”

  那一瞬间,应隐好像被定住。”

  “我们可以只在这里坐着吗?”应隐问。

  应隐怔了一下,意识过来,往前一步走进屋子,手一松,那门帘重重地坠了下去,阻隔了外面的风雪。”

  “那么我的电影,也不是你主动看的。应隐半推开凝了雾气的窗户,从晴日下顺着雪地往来路看。

  “你只穿这么多,不冷么?姜特瞥她一眼:“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

  应隐礼尚往来地交换她的家乡:“我生活的地方一年四季都在二十五度以上,只有一二月份会有偶尔几周的二十度以下。

  “你怕生?

  “我信啊。姜特的目光避也不避:“认识,但一场认识,还是要从正式的自我介绍开始。

  插销很细,冷得生涩,她按了会儿,才将它插进孔中。”应隐从窗前离开,将窗户拉上。”

  应隐便真的打电话问了,直接联系了栗山,得到的答复是走错了方向,正往回走,让她再稍等一会。

  “所以,你不相信这个故事。”

  应隐两手抓紧了热水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拒绝的是一个什么机会?

  “那你是怎么成为演员的?”

  “不是你,是哈英。”

  栗山那头没有有回声,不似在户外。”

  听到他的名字,应隐不算意外。”

  应隐只好重又走过去,在炉子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是两个月前做的,要用刀子割。

  “你每句话都在判断和下定义。那样才叫寒冷,我们顶着那样的寒冷,从山的这面迁徙向另一面,就是为了找一个风平雪停的地方,那种地方我们叫‘冬窝子’。沙发前放着长条茶几,玻璃下压着花布,上面的果盘里放着坚果果干,和一碟坚硬的馕。阿恰布,就是一个冬窝子。他原本不耐烦的,看多了,窝进沙发里盘起双腿。”

  挂了电话,她看向姜特:“他让你带我在村子里转转。她像在看一桩很遥远的事,是真实的,但因为业已失去,无法追回,便只好这样笑,不敢触碰,像雾里看花,隔着梦境。

  “风进来了。喝茶么?”她抱着热水袋,垂眸站在炉前。

  他也是相逢装不识,耐心地等一份正式介绍。这里是温暖的冬天。

  “我叫姜特。

  “还没有人过来。

  被苍茫原野和崇山峻岭养出来的锐利双眸,如此目不转睛。他的措辞表达也很直接,总是“你”啊“我”的,平铺直叙,没有折衷,没有委婉,听着便有不客气的入侵性。那雪蓬松,在靴子底下发出咯吱声。”他轻颔首,目光自上而下注视她。无数的打工人南下,如浮萍般飘在一个又一个厂房中,辗转在一间又一间上下铺的宿舍中,站立在一条又一条流水线前。”

  “好角色在烂片里更让人难以忍受。

  今天参与围读的人不多,各组的指导都需要先将本组的人员及器械安排清点好,因此来的人只有三个主演和导演、两位副导演及编剧。她来得赶,早饭都没吃。

  她的笑很淡,但足以点亮世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脸,望向被掀起的棉被门帘。

  应隐只一眼就明白,他与故事里的男主角哈英一模一样。”

  “你有烂片,但没有烂角色。”他伸出手,掌心平摊到应隐眼前:“跟我握手。”姜特还是看着她,执着地问:“你还没有跟我自我介绍。那里烟囱林立,人行天桥四通八达,钢筋的塔尖高耸,被誉为世界工厂,承接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外贸加工订单。”

  “他很厉害?

  这种笑跟刚刚那种带着礼貌和生疏的不同,而是明亮、温柔却又释怀的。”他的瞳孔颜色是琥珀带灰调的,如苍鹰:“这双手是放牧的手,牵缰绳,钉马掌,打草,你们的世界我不了解。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会笑起来。”

  “包括烂片?那位尹小姐,也来自你的家乡?

  “外面太冷。

  清早十点,当地时间八点,入目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但凝神听,四下却到处都是声响,马的哼鼻声,挤牛奶时奶牛的哞声,奶锅上鼎沸的咕噜声,哈萨克妇女的打馕声,喝奶茶时舒适的叹息声,都闷在各家的院子里。

  尹雪青来自这个城市,这个城市有很多像尹雪青一样的人。他身上有电影感,将他从这粗糙贫穷的世界里剥离开来。”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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