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住的心思,裴素臣也没打算去压,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莫依王子被从地上捞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眼里浮起浓浓的恨意,怒海滔天,他推开侍卫,像是一头饿狼扑上来,口中谩骂着肮脏下流的话。
危吟眉觉得最近想他的次数真的有点多了,可能是谢灼死了,她心里那层束缚也随之消失了,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慢慢回忆起二人过往。
莫依王子断了手,跌跪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呼吸陡然急促:“啊——”
南昭王被溅了一身的血,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人!她好像察觉出了表哥话中一些别的意思……
她柔声问:“表哥?
安格尔胡须浓厚,隆鼻深目,头发微卷,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
那一双眼睛,漆黑曜目,眼角深邃,眼尾好似微微上勾。危吟眉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大殿内一片死寂。”
裴素臣走了,危吟眉与安格尔到一旁的回廊亭子里说话。
裴素臣替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隽秀的面容停在她面前,“谢灼已经不在,表妹却还有大好的年华,这样好的年纪,这样好的青丝红颜,不该一个人踌躇不前。找个医师处理伤口!”
裴素臣拉她靠近,替她拢了拢兔毛围领,这样的举止是他从前不会做的,显得过分亲昵了。他的确存了几分不轨之心,想要羞辱一下这中原来的女人。
四下唯有的几个仆从,皆定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喘一下。”
“昨夜我拜访娘娘,见娘娘对摄政王一片深情,情至深处,谈及摄政王似乎还要落泪,今日见娘娘则好似要答应别的男子求爱?”
危吟眉看一眼裴素臣:“表哥,我想与安格尔谈谈。
危吟眉对上裴素臣浅淡如同琉璃的眸子,那双薄薄的眼皮下,眸光温和如春水。”
出了王殿,危吟眉仍脚下虚浮,脸色苍白如素。
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揽住她,将她搂进了怀里,有男子遮住了她的双眼。
他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方才我吓到表妹了?
莫依:。
这冒犯的一举,顿时让四周人眉头直皱。”
守在外面的侍卫奔进来,看到殿内的一幕,震惊得说不上话。
这本是危吟眉的私事,她没打算告诉安格尔,但她想起在殿中,安格尔扶着自己的时候她耳边就出现谢灼的声音,她突然抬起头,打量起安格尔。
刀起刀落,鲜血四溅,那血滚烫灼热,溅在四周人的脸上!
他真的就如兄长般爱护她,她甚至想要抱一抱表哥,但顾忌男女大防,到底没有伸出手去。”
他面色淡然,与方才在殿内冷戾砍下莫依手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疯了似的扑上去,两个侍卫住莫依王子,莫依王子脚在空中乱蹬,断了掌的手臂还在流血,被一把拖出了大殿。光亮跃入眼帘,她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红。
九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她眉眼轻弯,浅浅一笑:“表哥此番跟随我北上,为两国联盟殚精竭虑,今日又这样护我,我实在感激。”
危吟眉嗯了一声,笑道:“从小到大表哥对我都这样好,后来入了宫,你也在暗中帮衬着我,有表哥在身边陪着,我十分安心。
他这般的身份,沦落到这样的田地,还能有一个她懂他,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裴素臣行礼:“那晚些时候,我再来和表妹商谈政事。剩下的日子考虑考虑我好吗?
南昭王想要制止,可是已经晚了——
立在他身边的安格尔,已经拔.出了腰间短刀。”
安格尔打趣似的问道。快来人!
危吟眉定住:“表哥质本高洁,高贵矜雅。”
裴素臣看她目光慌乱,没敢把话说绝对了,“你我表兄妹二人,日后相互帮衬着才是。”
危吟眉道:“多谢表哥为我出面。
恍惚间,她好像幻听,耳边出现了谢灼的声音。
可还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安格尔开口,打断了危吟眉的说话声,“娘娘。
她侧过身,望着庭院里的枫树叶,叶子都快落尽了,天真的是冷啊。”
危吟眉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清黑。
裴素臣伸手扶住她:“表妹给我行礼做什么?
裴素臣侧过头看着她,她眉目轻盈如雪净,眺望着远方的天际,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裴素臣的声音轻如羽毛,拂在她的心尖上:“那以后的路,我可以陪表妹一起走。
“我该谢表妹才是。
她知他的志向,知他的抱负。
殿内渐渐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裴素臣:这安格尔怎么还敢搂我表妹。
莫依王子的手搭了上去,似乎还想要揉一揉。”
裴素臣问:“你与谢灼就是一类人吗?”
没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见裴素臣出了宫殿。”
裴素臣回以一笑,让她别再这么客气。”
莫依王子却错开一步,这次又看向危吟眉,说着不熟练的汉话:“您就是大祁的皇后?后来她回到宫中掌权,便立刻调他离开那偏僻的村落,让他一同来南昭谈判。
“这是我的地盘,我杀了你!
南昭王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吩咐仆从:“来收拾一下吧。
危吟眉手搭在心口处,终于缓了过来,欠身朝着裴素臣行礼。”
他还没忘记在殿内、安格尔搂着危吟眉的一幕,不管他本意是不是扶住危吟眉,但也的确出格了,所以裴素臣看向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戒备。
外头一阵骚动。”
危吟眉回神,轻摇了摇头道:“我无事。
莫依王子脸色涨红,额间青筋凸起。
至少她的一颗心,现在还容不下别人。
她有点想谢灼了。
裴素臣靠得更近,立在莫依王子身后,拿出匕首,接着手上青筋暴起,用力地摁住莫依的脑袋,狠狠地砸在谈判桌上。她立在屋檐下,随行的侍卫见她状态不对,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二人没再说话,裴素臣却想到在清溪村,她对他说“表哥是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浅滩中”,眼里浮动婉婉柔和之光,劝他去边关谋事。
那双挡在危吟眉眼前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温柔地道:“别怕,眉眉。
四周安静得离奇,只听得见血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
危吟眉低眉敛目,她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该牵牵扯扯,弄得欲迎还拒似的。”
危吟眉没回话,天空低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雪了。
茶盏里的羊乳静静地流淌,落到了地上。
为她谋事,他心甘情愿。
“大人想要和我说什么?我不过是寄养在裴家的孤女,孤苦伶仃,表哥为何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和表哥本就不是一类人。
安格尔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场游刃有余:“是有关结盟之事,裴大人不会不让吧?不会强求你答应的,慢慢给我一个答复便好。
“昨日安格尔走后,我入内看到表妹一个人抱膝而坐,似乎落了泪,知晓表妹心里大概还是忘不掉谢灼,只是万事都要朝前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被过往左右,反而让他成为你的心魔。”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素臣,安格尔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莫依王子嘶吼着。
南昭王脸色发青,指挥道:“将人快带下去!”
危吟眉说“无事”,她在宫廷中见过那么多血腥往事,不至于被吓破了胆,但也实在是猝不及防,才有些惊悸。
危吟眉也不知晓,又怎么能对表哥挤出一点心思?
他道:“表妹想过日后的路怎么走吗,你才双十年华,不该年纪轻轻守寡。听闻娘娘貌美倾城,可抵十座城池,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看果真是如此。我曾听说过一事,那北可汗最好人.妻,也将心思打到了娘娘身上,对着大祁的边关口出狂言,说要拿十座城池换娘娘您,是这样吗?
裴素臣手中满是鲜血,身上白袍也是漓的血痕,而他眸光依旧清冷,将匕首收回刀鞘内,动作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裴素臣皱了皱眉,“何话?”
危吟眉道:“我想先抚养阿忱长大成人,等他皇位坐稳了,剩下的事还没有考虑过。
“砰”的一声,桌上杯盏被震起,倾覆跌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叫她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注意你的身份,这是大祁的皇后。
木桌被钉穿,“咔嚓”一声,裂痕向四周蜿蜒,四分五裂!
安格尔立在一丈远外,不知听了多久,一双瞳孔透着冷黑之色。
危吟眉看着这一幕,眼前一阵发黑,她想要坐直了,可眼前一闪而过方才的场景,身子发软,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那双柔若无骨、如珠似玉的手,男人看了大概都想拢在掌心之中把玩的。”
裴素臣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裴素臣摇摇头,扶她站起来道:“莫依王子举止孟浪,话语轻佻,表妹身份尊贵,我自然不能看着他对你无礼。
裴素臣面色清冷,用那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砍下莫依王子的手,给钉在了桌案上!
莫依王子被看得微震,可旋即他的手,往危吟眉握着茶盏边缘的手探去,似乎是想牵她的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危吟眉没去注意是谁,正想回绝裴素臣,却发现来人是安格尔。”
风口处有点冷,寒风吹拂起人的衣袍。
南昭王:不敢吱声。”
“有些话想要和娘娘私下里交谈。
危吟眉低下了头,眼睫不停地颤抖。
裴素臣道:“北疆天寒,娘娘注意身子,别染上风寒。
安格尔:。”
危吟眉转过头问:“安格尔大人有何事?
危吟眉望着裴素臣,心里忽然有淡淡的暖流流过。”
裴素臣得到这话,唇线微微抿住。表妹给了我再次入朝为官的机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一点用处,我护着表妹也是应该的。”
她心荡开了一层涟漪,突然跳得很快,转头看向裴素臣,二人目光如清水般相接。
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抽身,她和谢灼认识了足足有九年,淡忘他到底要多久?
第89章、复燃
危吟眉是真的幻听了,谢灼已经遭遇不测,怎么可能还活着,又在她耳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