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不是怕进他家里, 而是, 莫名有种这一步跨进去从今以后就是后患无穷彻底和她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say goodbye……的不祥预感。”
“为什么。
拖鞋的事暂且摁下。
满脸漠然的“你找事吗”。
他散散漫漫插着兜向前了半步,嗓音曳得低,尾调又微微翘起:“Perdone?”
那时候却夏以为他只是故意用honey损她,现在却发现好像真是本心。”
却夏:“…………”
话说到这步,她是不上也不行了。”
见女孩嫌弃得微微蹙眉的模样,陈不恪轻哂,手里本子递过去:“知道了,我会在场。
身体本能之下,却夏仓促退了半步。
不知怎么,却夏忽然就想起之前陈不恪在他工作室的地下停车场里,像玩笑一样随意出口的那句,“我没初恋,以后也不会有,唯一同居过的对象是honey。”
“不是怕。
作为演员行业,却夏见过不少房子了。
她一抬头,才发现面前那人是猝不及防的近,此时的平视正对上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以及上面性感凸起的喉结。
“照片的事,你不用担心。
是他自己的一首旧歌——却夏虽不是他粉丝,但以这人高到断层的国民热度,也很难没听过他那些风格多变都不耽误火遍南北内外的歌曲。
陈不恪的卧室一直挺安静,偶尔才隐有话声,不知道是在忙什么工作。
陈不恪站在那面盖了整面墙的鞋柜前,停了几秒,他俯身从其中一格拿出双新拖鞋,扯掉logo皮卡,走回来放到却夏面前。”
却夏没在意地翻过一页,也没抬头:“那你就当做是撸猫费好了。她把没了阻力的剧本拿回:“只是意外再次见识了你的人性。
但内部装修风格如此孤寡的,她也是头一回见。”
陈不恪刚想递出本子的手一悬空,他略微挑眉,似笑非笑:“你是只想和我谈?
地下二层停车位里, 遮得全身漆黑的人影下了车。”
“……”
被发现意图的却夏默然收回视线:“你没说是要来你家里。”
这人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却夏不知道怎么就听懂了。”
“跟拍狗仔。
她停下:“…有女款拖鞋吗?”
却夏正从靠鞋柜斜站着的那人面前过,闻言不解地一侧眸。”
“我好像也没说过这是我家。”
陈不恪等在玄关鞋柜前,低头瞥了眼震动的手机,他边随手回复边语气散漫地应她,“毕竟没初恋女友来用。”
却夏:“我不喜欢和被害妄想症交流。”
在红色的挂断上犹疑数秒,却夏还是落去了绿色那边。
“好,”却夏不自觉略微轻了语气,然后慢半拍反应,“——我还要和你经纪人谈?”
“?
却夏:“。
陈不恪走出去几步后, 仍没听到身后动静,他回身一看,就见女孩停在原地一动没动,眼神还看着和他相反的方向。
陈不恪等得挑眉:“你真觉得我会冒犯你?
空荡得仿佛没穿。
陈不恪半笑半嘲地落回眸子,不紧不慢续上一句:“放心,我没有把人请上门嫖我的喜好。”
却夏不满蹙眉。
可他明明看起来活得最盛大瞩目,风光恣意。
“……”
却夏直起腰,看向东边。
等到思绪转过他才回神,抬起的手指在右额前停了一下,垂落插回兜里,他侧身,回向卧室去。
陈不恪歪头:“?
接过手捏上去了,本子没拿回来。”
(注:西班牙语,发音baideni,表打扰歉意)
“?
…第三次了。”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却夏一停,低头,“这是什么?”
却夏没出口的话就哽住了。
然后止住。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颤,她捏了捏剧本边沿。
却夏坐在窗边,捧着剧本读了不到十页,于梦苒的最后通牒从天而降——
【于】:下一通电话再不接,你就给我等死吧。
目测过长宽,却夏确定了这个入户玄关大约就能抵她半个三居室租房的面积——
回家像逛公园,有钱人可真累。
炽阳满长窗,竟也能叫人觉着冷清。
譬如此时,她就在那一闪而逝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两个字。
那是个过分好看也过分蛊人的笑,此刻落进她眼里,却只看得出嘲讽一个意思。
就为陈不恪那一句话!”
却夏:“…没有。
所以这是被问上门了?”却夏迟疑接过。
拨一通电话,又离这么远,应该听不到。
陈不恪就笑了,略一歪头:“你说那句谢谢的时候,算是什么表情?
——不久前于梦苒在电话里跟她叨逼叨过的、那个被陈不恪选了秦芷薇的本子而放弃了的最年轻影后。
只在东侧尽头,以磨砂玻璃前的书架作为隔断,单独全出一块卧室的私密领地。
视力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却夏松了眉心:“你有公事要忙的话去处理就好,不用在意我。贼一样惊险刺激的离家之旅,终于坐进陈不恪商务车里的却夏从紧张状态剥离出来,才绝望地发现了一件事——
她竟然就这么迷迷瞪瞪地跟出来了。
毕竟入耳的那个名字就是H市以“高贵”得寸土倍金而闻名国内的豪宅, 号称现代“上林苑”, 大概也是她从没想过有机会踏进来的地方。”
“?”
陈不恪原地未动,停了几秒后他转走视线,像漫不经心地开口:“就算别人用难听的揣测造谣你?
却夏刚想完手机就震动起来。
陈不恪从座里侧眸,望着女孩空白又茫然的神情,他撑额的手轻蹭过长睫睑尾,笑意也像随指腹染开:“还沉浸在感动里?
小熊袜子轻松穿过了印着显眼奢牌logo的皮革拖鞋,然后慢吞吞的,袜头的熊耳朵左右摆了摆。
却夏走了两步,果然拖拖拉拉的,还差点绊了一下,偷穿大人鞋的体验更真实了。”
撞入思绪的软质木香,很轻易就将却夏的注意力扯回。”
却夏语气平静而冷酷:“你不是来接我的,你这是想送走我。
“没别的了,将就下。你应该还没收到,这一个小时里可以拿来打发时间,看不完带回去也行。”
“是我自己的决议,没有必要拖你下水。
一个小时后,在却夏怀疑这车已经要开出省了的时候,商务车终于减速, 七拐八绕然后驶入某片地下停车场内。
却夏:“?”
陈不恪腿长,却夏走神这片刻,已经足够他去到东边尽头卧室前,从书架上拿了本什么又折返回来。”
“嗯,张哥为什么不行?”
已经要转身了的陈不恪一停,回眸。
一点浅淡笑绪就攀上陈不恪眼尾。”
却夏:“……”
陈不恪侧过身, 插着口袋懒洋洋道:“之前是谁说,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我的粉丝一定会觉得是她嫖得我?”
“嗤, ”陈不恪笑了,他插着口袋长腿一绕,折返回却夏身边, 白毛下那双黑眸微微压低,“我家是什么龙潭虎穴,吓得你都想跑了?
陈不恪关掉手机,刚插着兜直起身,他就望见矮了自己一头的女孩无所觉察地停在他胸膛前不远,脑袋微微歪着,朝向他勾在指节间的手机,情绪空乏但若有所思。
却夏确定无人在跟了,她轻微活动着坐得发酸的手脚, 环顾身旁:“这是哪。
“我经纪人大概一小时后到。”
“……”
陈不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女孩微微蹙眉,不悦抬眸。”
女孩抬手,指尖戳在贴着防窥膜的车窗上,指住隔壁车道里不知道从哪条路开始就一直跟着的白色轿车。
却夏停了一两秒,拖着那双男式拖鞋跟了进去。”
却夏:“……”
这梗是不是只能等他俩死一个才能过去了?
另一头传来明显的阻力。”
“嗯。
却夏卡顿了下,没起伏地接了:“是除了你经纪人之外的人,都可以。
云雅。”
话尾声音稍低下去,女孩下意识望了眼清冷孤寂的长窗。”
“……”
好好一句话到他口中莫名暧昧。
“是太感动了。
从视觉效果上,像个偷穿了大人鞋的小孩脚丫。
摘了兜帽, 压了一路的白毛不羁地翘起一绺,额发下那双黑眸熠着隐星似的笑绪:“你不会是想跑吧。”
“哦,谢谢。
女孩安静握着剧本,走去窗边:“以后也不会。”
第17章 春日
为了不连累180线小艺人却夏被卷入顶流绯闻而无辜牺牲, 陈不恪的司机发挥了一把身为顶流司机应有的躲避狗仔的驾驶技术。”
她身后下车的陈不恪随口说了个地名。
视频通话接通。”
却夏不听忽悠:“难道不是?”
却夏没怎么在意,只当是主人家的例行客气。”
“没有。
偏那人没给她留扳回一局的机会——他就仿佛只是需要她在这无比宽敞的玄关里让出她面前原本的那一小步,一句低声后,陈不恪就随意擦过她身前,直进了玄关里面。
却夏眼皮一跳, 停下了动作。
这边的豪宅规格惯例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却夏跟在陈不恪身后,乘电梯直达他的住宅入户玄关里。直到她踩进拖鞋里,才有所察觉地低下头。
绕过玄关的屏风,正对就是落地玻璃长窗,整个平层是L型,而陈不恪家里竟然没做任何墙壁隔断,从西侧的西式厨房、到餐厅、到会客厅、再到主客厅,全然一览无余。”
顺着那人手腕望上去,女孩面无表情地抬头。
但却夏只有犹疑。
她低头一看,没了表情。
她这两年愈发一无所惧, 只怕麻烦了。”
“《至死靡他》的完整剧本。
视频通话。
换了旁人, 比如于梦苒,大概已经激动得要合影留念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出去。
不待却夏反应,被陈不恪刚敷衍完的手机干脆响起铃声。”
陈不恪只瞥了一眼来电,指腹一拨就挂断了:“不熟,不需要。”
陈不恪:“可你的反应不像没有。”却夏在窗旁的单人椅上坐下来,翻开剧本时她思索地停顿了下,“而且,这件事揭开对你能造成的伤害,远大于不揭开对我的影响。”
陈不恪淡淡一嗤:“无论大小,趋利避害不是生物本能么。”
却夏面无表情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