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隐情

第162/232章

春日里一同在姻缘树下许愿,她往水里送出花灯,灯中写下他二人的名字,笑吟吟地看向他。”

  苏祁叹了一口气,又道了一遍:“我说天下好看的姑娘多的是,你何必执着于她一人?

  在危月的箭射出的那瞬间,他能看出危月的动摇、内心的挣扎。

  耳边传来苏祁的说话声:“当初你归京时,口口声声称不喜欢危吟眉,但凡不投入真心,少沦陷一点,如今也不用受这样大的情伤。

  谢灼没有将危月放在眼里。

  少年时的惊鸿一面,他们一起出游上元节,夜空火树银花,犹如不夜天。他站起身,将身上的衣袍一件一件褪下,上榻卧在她身侧。

  不知道她在日后的人生里,会不会记得有过他。

  她已经安静地睡去,呼吸安静平稳,一只手从被窝里探出露在了外面。

  留下的苏祁与胡太医对视了一眼,不免叹息了一声。他们想要他死,谢灼便顺势而为,伪造出死的假象,让他们放下所有戒备,他留在京城的文官,会继续执行他此前下达的命令,将裴家彻底铲除。

  谢灼垂下眸光,看着怀中人的容貌。

  动作之间,危吟眉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睡眼,迷迷蒙蒙看到是他,下意识往床内缩了缩。

  他不是没想带她离开过,可北地遥遥,山高水远,归京只怕永远遥遥无期,他带她去做什么呢?

  危月是真的没想杀他。”

  苏祁起身道:“你不在京城的时候,我去王府照顾你外祖母,崔老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关心,让你早日纳妃成家。

  他抬头仰望天际,雪落进眼睛里化成泪珠,疼痛袭来,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只有她。

  他想到了被发配离京的那日。”

  胡太医将沾满鲜血的手浸入水盆中道:“药是换好了,但你接下来一个月就好好养病,别再做这种糟蹋身子的事了。

  身后传来苏祁的说话声:“你去哪儿?也不是我要扫你的兴致,你和皇后的关系,到底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你还是得听你崔老夫人的话。”

  谢灼没什么反应,脚步停都没停一下,直接离开了大殿。

  年少时接近她是利用,可利用着利用,他越陷越深,怜惜她心生愧疚想要娶她,连他分不清自己这一份怜惜是始于对她的愧疚还是喜欢。

  他对她的爱,本就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危吟眉的眼睫极其长,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层浓密的阴翳。

  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雪纷纷落下,谢灼慢慢阖上了眼眸。

第70章、守陵

  疼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大雪飘扬,朔风卷起。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这章写了真的好久。可怜惜之情就是怜惜,对她有了感情的波动就是喜欢。

  世事如沧海,秋山又几重,如今相逢只能在梦中。冬日里晴雪穿空,他与她同坐门槛上,酝酿了良久,却故作漫不经心,却说想要娶她为妻。

  本章评论发红包,么么。

  他翻落下马,跌跪在地。

  谢灼帮她拢了拢被子,将她的手放到被子里,正巧看见她另一只手搁在隆起的小腹上。

  她是帝国的皇后,高高在上,娴雅淑良,百年后会与皇帝的名字一同写入史书。

  而他呢,不过是被发配到边疆圈禁的藩王,罪臣孽子,坠落云端,哪怕想要东山再起,名字也注定要被血浸透。

  面前的二人停下了说话声,苏祁看向谢灼:“你方才有听我说话吗?

  雪国的冬天极其冷,他只带了三千骑兵去抵御敌国的大军,却被流矢击中胸膛,在他意识殆尽前,眼前浮现的是她的面容。

  那一瞬间谢灼看出了她的抗拒,可她服了宁神的汤药,眼睛睁了一下又合上,倒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过去。”

  苏祁:“哎。

  一墙之隔,他在雪地里等了她一夜,大雪淋满肩头。

  可谢灼发现了他的背叛,又怎么能再留下他?鲜红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溅在雪白的雪地里。

  他被发配去往北疆,四年里戒断了内心的一切感情,后来历经流放回京,内心早就麻木,知晓二人没有任何未来,所以不想和她过多牵扯,却一步又一步沦陷。

  他孤身一人去了北疆,一点点摸爬滚打,想要往上爬。”

  谢灼嗯了一声,捞起衣襟遮住上半身,往外走去。他让下属去裴家给她送信,想要见她最后一面。

  年少时对情爱太懵懂,不懂什么是喜欢。谢灼眼前一片漆黑,如同坠入无尽的黑暗。

  可直到现在这一刻,他回忆过往,才发现自己濒临死亡前,想的都是她。已经年关了,宫闱深深,她是不是在椒房殿取暖,与宫人聊着闲话,又或是与她的夫君耳鬓厮磨,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在与危吟眉情爱的纠缠一事上,危月根本不配。

  谢灼轻笑了一声,他的世界安静了下去。”

  谢灼道:“何话?”

  谢灼站起身来,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纱布,问太医:“药换好了吗?你外祖母在你离京前,不是给你相看了安远侯府家女郎吗,那姑娘怎么样?

  至于裴家的计划,谢灼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昏黄的烛光只打亮了他半边身子,谢灼背靠圈椅,线条紧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抑着逼仄病态的情绪……

  谢灼从回忆中抽身,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黑暗一点点消失。”

  不投入真心吗。”

  谢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了一句:“不怎么样。

  一切美好的、易逝的,都犹如黄粱一梦,似过眼烟云,大抵都要散在风里了。

  谢灼的目光在她小腹停留了好半晌才移开。

  唯一的意外,便是危吟眉。

  他所有的计划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到了这一刻,谢灼才发现自己错得何其荒谬。

  谢灼从离开大殿后,便径自回到内寝殿,屋内光线暗淡,只看到床上卧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