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下定决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贺明涔眉宇紧拧,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走。
DJ乐和灯光在狂欢,桌上的人都在起哄,她迅速往后拉开距离,贺明涔没有动弹,两个人至少就这样互相安静了十几秒,僵硬得一整个状态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贺明涔淡淡地:“嗯。
果然在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暗色回廊里看到了他。”
贺明涔突然笑了。刺激!
喻幼知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说。”
然后也不等她说什么,就又点头:“好,查案是吧。”
明显就是不想听。
她给贺明涔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又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他没有直接挂,而是等到长时间未接起,系统自动判定接听人手机不在身边,帮他挂断了。
喉结滚动,贺明涔低啧一声,垂眼避开,再抬眼的时候一双黑眸已经变得幽深不见底。”
喻幼知倏地抬眼。去哪儿啊!
他明显也看出来自己被那个发牌的小哥耍了,在问她搞什么鬼。
他抿唇,鼻尖的呼吸不断加重,唇还没碰到,人已经开始心烦意乱。”
“哇!
“查案?
“……”
第9章
坐的近的人发现喻幼知在作弊,立刻戳穿说隔着口罩不算,强烈要求重新来一个。
“先热个身,我们来玩国王游戏。
于是她看都没看贺明涔一眼,大步离开,从他身边逃开的背影甚至都藏不住慌乱。
喻幼知耳根滚烫,他的气息实在太强烈,还带着股淡淡烟味。”
喻幼知彻底呆了,不敢动弹,心脏一阵阵紧缩。
她离开座位,绕过酒吧中央,去洗手间的路上不断地想,最后还是觉得去跟贺明涔解释下比较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喻幼知现在就有些下不来台,低头局促的样子已经不是装出来的了。
她心想。”
贺明涔坐着不动,静静挑眉看着她,一副我看你怎么收场的冷漠样子。!
喻幼知突然后背一痛,缓过神来后人已经被被他抵在墙上。
谁也没料到乖乖女居然胆子这么大,这会儿脸色不太好,抬起手想擦擦嘴巴,又突然想起今天擦了唇膏,只好又放弃。
喻幼知的心跳还没平复,正巴不得走。
贺璋一方面可怜她,另一方面感念和她父亲的情谊,打算在喻幼知在独立后继续资助她,保证她优渥的生活。
刚刚的那根旧烟才抽了一半,因为她过来了所以还没抽完就被扔掉,等她走后,贺明涔又从烟盒里掏出了根新烟,拿出火机准备点上。”
喻幼知皱了下眉,稍微有点猜到小哥要怎么帮她了。
贺明涔就这么看着她站起来,在众人起哄下朝自己走过来,本来以为她会找借口逃开,谁知她竟然真的遵守了游戏规则。!
喻幼知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在自己,她放下牌,主动说:“不太方便,我喝酒吧。
这期间路过几个喝醉的人,见男人把女人用这种强势的姿势抵在墙上,都纷纷露出暧昧的目光,有几个喝大了的甚至还扬声起哄,喊几声“哥们牛逼”,然后被朋友强行拖走。
“好,那国王我要点人了啊,嗯,红桃三和红桃五,”小哥嘴角带笑,“开场咱们玩个刺激点的炒炒气氛,那三五你俩就打个Kiss呗。好纯情的大学生啊。
她皱眉,败下阵来,只能妥协道:“对不起,是我没注意你的感受。
而喻幼知有一双杏眼,杏眼里是一对琥珀色的浅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像两颗会发光的玻璃珠,贺明涔能够从那里面看见自己此刻拧成一团的眉头。赶紧出来认领了。
小哥负责洗牌,还特意炫了一把花式洗牌,招式娴熟帅气,一看就是玩牌的老手。
刚刚的被动与主动完全调换了角色,含着愠怒的呼吸重重打在她的唇角,眼里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她:“我要是这样查案,换你你敢配合吗?”
“三五是谁啊?
在贺明涔那一刹那的茫然中,喻幼知低头,隔着口罩迅速落唇,很轻地吻了他一下。
“你先过去吧,我再抽根烟。!
这是喻幼知能想到的既能遵守游戏规则,又不冒犯他的最佳办法。!
这个想法自然引起了贺太太的强烈反对,曾经丈夫不打招呼就领回来一个比儿子还大两岁的男孩进门,说这是他的大儿子,也姓贺,而且跟贺明涔拥有相似的名字。
——又不是没亲过,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冷静过后,喻幼知说:“你们玩吧。
他的语气实在太冷漠,喻幼知泄了气,脑子里刹那间竟然闪过一句埋怨的话。”
这桌明显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刻拒绝:“这不行啊,第一把就喝酒,那后面还要不要玩了?
-
对于招惹贺明涔这件事,喻幼知在年少时是有过前科的。
喻幼知走过去,又把她刚刚在微信上没说清楚的计划跟贺明涔解释了一通。
隔着薄薄口罩所感受到的触感虽然轻微,但却像一道精准的电流从嘴唇的位置流窜划过浑身,然后噼地一声在脑子里炸开。!
喻幼知一边打一边找人,猜到他应该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挤,于是往人少的地方去找。
贺明涔从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心情不爽也不要安慰陪着,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喂帅哥!”
其他人用眼神问负责组局的小哥,小哥用唇语问喻幼知你没事吧,喻幼知摇摇头,说要去趟洗手间。怕不是你早就跟人家老婆暗度陈仓,给你那朋友戴了绿帽子,现在你朋友和他老婆死了,就顺理成章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家了!
这游戏玩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国王的命令不可违抗,所以下的命令越过分越有可玩性。
喻幼知在贺明涔身边坐下,气息的靠近让他铜墙铁壁般的冷漠表情稍微有些塌陷。”
男人二话不说,强横地将她扯了过来。”
圆桌上的人立刻响起欢呼。
他用手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而后弯下腰,高大的上半身顿时变成了一道沉重的阴影朝她覆过来。
对于家里的两个入侵者,贺明涔虽然厌恶,但好在两个人都老实,所以他平时只当家里没这两个人。
“……贺明涔。
“我感觉那个小哥应该就是负责在酒吧里兜售迷药的人,专挑看上去涉世不深的学生下手。
“会玩会玩。
贺明涔不得不抓着她的手腕,哑声说:“你等等——”
然而说得太晚,她抬起手,将他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提起。”
贺明涔放开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这场辩论赢了她而该有的傲慢,依旧是一片阴翳。
——“贺璋你别告诉我这个领回来的也是你女儿,你到底在外面跟多少个女人不清不楚,一个贺明澜还不够,现在还要第二个?
贺明涔并未在意,可次数多了朋友也忍不住问,问他是不是在家总欺负喻幼知,所以她在学校的时候才那么怕他。
洗好牌,他将牌反扣在手中,叫每个人按顺序抽牌。
如果换做是她突然被这么耍了,她估计比他更生气。
果不其然,坐在贺明涔旁边的人喊道:“有了有了,我旁边这哥们是红桃三!才玩一把呢!
看他这幅样子,喻幼知再冷血,这会儿也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混蛋了。!”
那场架吵得很凶,贺明涔也在场,父母都气在头上,歇斯底里的争吵丝毫没有顾忌到儿子的感受。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小哥对自己暧昧地眨了眨眼。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贺明涔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怎么欺负她。
男人往回廊的装饰柱子上一靠,头低着,嘴里咬烟,烟云一衬,脸色阴云密布,眉梢眼角都挟着烦闷,高挑的身形裹在一身黑里,浑身都散发着颓丧又生人勿进的气场。
这种事一般都是男生主动,但男生不主动,女生脸皮薄,一般这时候就会下不来台。
丈夫的私生子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大,对任何一个妻子来说都是绝对的耻辱。
小哥乐得不行:“哎呀,只是隔着口罩亲就害羞成这样?
接着他自己抽了张,惊喜道:“哎哟,joker,那这把国王就是我咯。
他锁在她脸上的目光越来越紧。”
见她还是犹豫,小哥叹了口气说:“你就这点胆子还想让他喜欢上你呢,看来就算我给你好东西了你也用不上。
但她还是有点理智的,很快压下这股埋怨,尽力地不从私人角度想问题,而是正经地用工作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为了查案。”
喻幼知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牌,红桃五。”
贺明涔看着自己手上的红桃三,勾了勾唇角,似嘲非嘲的样子,两指夹着牌,将牌直接甩了出去,然后仰起下巴,淡淡看着喻幼知不说话。”
听到有人叫他,他侧头,又当做什么也看见似的转回去,拿掉唇边的烟,然后掐灭。”
国王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任意其他数字牌的人完成由国王布置的“命令”。
贺明澜毕竟姓贺,贺明涔和贺太太再讨厌也没办法违背父亲的意愿把人赶出去,但喻幼知就不同了,她是这个家的外来者,被收留只是因为现在还没有独立的能力,按理说等到了十八岁就得从这个家出去。我喜欢!
“都给你创造机会了,上啊美女,”小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不上你上啊,反正是你喜欢他,你又不吃亏。
原本在贺家生活的第一年里,喻幼知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尽力不去招惹每一个人,就连在学校也是,每次和贺明涔的碰面,她都是最先低下头的那个人,然后迅速迈步与他擦肩而过,连片刻的对视都不敢有。
垂眼点烟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个人刚刚那瞬间皱眉的表情,顿了顿,又放下了。
要是连查案都畏手畏脚,那还不如趁早辞职回家。
只是她有点高估自己,也有些高估贺明涔的脾气,他那双露出的眼睛实在太黑太深邃了,牢牢将她锁在自己的眼里,看得她心慌。”
贺明涔连头都没回,大家只好又看向喻幼知。
现在又领回来一个,贺太太本就不满,怀疑起了喻幼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