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玄凤逞威

第26/66章

  谁管她是怎样的人!

  “还痛不痛了?”

  一个五岁被亲爹卖进青楼,差点死在嫖客手里的小姑娘,仅仅因为有人给自己治病,就可以开心地说“我真的很有福气”。

  这么想的话,似乎还是现在的情况比较好。

  “多谢大人,已经不怎么痛了,”她颤声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来世结草衔环……”

  “别说这些没用的,”马冰摸摸她枯草似的长发,一抬手,就多了一缕短发在掌心,“好好养病,过几天就好了。

  以陌生人的身份。

  那衙役皱巴着脸道:“卑职也没问呐,只是听旁人说的,哦,好像出门时还背着药箱子,是不是顺便义诊去了?”张抱月死死抓住马冰的手,声音发颤。

  谢钰缓缓闭了闭眼,“没事。

  先帝驾崩时他年纪还小,只隐约记得皇祖父晚年性情大变,也令谢钰对皇宫更加排斥。

  她叫蒲草,是之前张抱月求救的小妹妹,年纪跟袁媛一般大,可成长经历却犹如云泥之别。

  谢钰:“……”

  所有的复杂感情仿佛都伴着这几个字戛然而止。

  甚至在垂危之际,他曾短暂地恢复曾经的英明,重新召见了爱女。

  即便自己不说,事实也不会改变多少,或许将来的某天他们也会在城中某个角落擦肩而过。

  谢钰的脑海中仿佛刹那间炸开十几朵烟花,海量记忆碎片和大量随之而来的猜测令他应接不暇,几近晕眩……

  若果然如此,母亲不肯亲手揭秘也在情理之中了。”

  “能,怎么不能!

  “啊,马姑娘去百花楼了。”

  谢钰翻身下马,官靴落地的瞬间,突然想起一个本该早就注意到的细节:

  若天武年间朝中真有人弄权,先帝知道么?

  若当日自己不请她一并来开封,就好了。”

  “真的?”

  谢钰的脸色神奇地好转,却一言不发,只哼了声,便头也不回往书房去了。

  不,不对,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难伺候!

  马冰低头看她的手,关节都泛了白,两条胳膊都在抖。

  见谢钰拉了脸,元培马上问:“不是案子都结了吗,她又去那里做什么!据说当日父女二人抱头痛哭,冰释前嫌,先帝更不顾病体亲手写下遗诏,许她和驸马的爵位三代不降。

  张抱月两眼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忙别过头去忍了又忍,这才眼圈泛红地转过来,“喝吧,喝了就好了。

  这到底什么意思嘛,解释不高兴,不解释也不高兴。”马冰问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张抱月端着碗热乎乎的鸡汤上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这可是给贵人们治病的大夫,你我遇见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你瞧这几日你不是好多了?

  马冰能理解她的心情。

  先是范石溪,再是徐茂才,那么下一个是谁?”

  谢钰完全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一边往里走,一边重新思索起来。”谢钰忽然很想见她,便问前面经过的衙役。

  见谢钰站在原地不动,元培上前道:“大人?二两就不是那种人嘛,之前她不是说有个□□得病来着,指定是复诊去啦!

  或许是病痛的折磨,或许是对于死亡的恐惧,抑或是对权力的贪婪,让先帝变得暴躁而多疑。

  呵呵,去青楼。”

  元培松了口气,马上转过去对谢钰解释道:“大人,您听见了吧?”

  “姐姐喝吧,这样好东西给我糟践了。

  就连曾经被视若掌珠的宁德长公主,也因当时初入朝堂的驸马谢显多次冒死直谏而被大加呵斥,父女二人的关系数次濒临决裂,宁德长公主一度公然拒绝出席除夕宫宴……

  对这样一位行至末路的敏感又多疑的帝王,朝中动向真的会瞒过他的耳目吗?”

  喂完了鸡汤,蒲草就犯了困,马冰和张抱月蹑手蹑脚退出来,这才敢狠狠松了口气。

  “大人,蒲草会好的吧?

  小姑娘抿嘴儿笑了下,苍白的嘴唇几乎裂出血珠,“大人别藏啦,我都瞧见了……我真的还能好吗?”蒲草轻轻摇了摇头,因为消瘦而显得分外大的眼睛天真地望向她,听了后面的话,竟又露出露出一抹纯粹的笑,“是啊,我真的很有福气。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纵然先帝一度昏聩,但他对宁德长公主的疼爱做不得假。”

  反复确认过后,张抱月的身体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是帝王,也是父亲,在宁德长公主心中,对他的记忆绝对是极其复杂的。”

  疯狂汹涌的思绪像受到召唤的倦鸟,退潮海水般迅速回归脑海。

  蒲草几乎瘦成一把骨头,小脸儿上皮包骨,蜡黄,但两只眼睛却依旧明亮而纯粹,像午后日光照耀下的湖泊。,守门的衙役冲他抱拳行礼,“谢大人!现在自己下了猛药控制住,只要以后小心调理,坚持用药一段时间之后,就基本不会再复发了。

  不过自己是真的没有骗人。

  “马姑娘呢?”

  “真的。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笑道:“会好的。”

  她飞快地将短发藏起来,却不想蒲草早就瞧见了。”衙役爽快道。

  若真是她做的,绝不可能就此收手。

  果然还是白担心了!

  被扔下的元培和那衙役面面相觑,俱都苦恼非常。

  解密就像拆线团,一旦抽出一根线头,思维便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奔驰不受控制。”

  见他不想多说,元培也没有多问,只是道:“大人前些日子实在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不然公主和驸马该担心了。”

  百花楼里又没有小倌儿,她去了能干嘛?

  她是真的怕,怕刚才马冰说的都是假话。

  百花楼。

  如今蒲草的症状其实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所以越拖越重。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开封不比其他地方,各处耳目众多、守卫森严,万一失手……

  谢钰皱了皱眉。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