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事也急不来，还是先了解清楚，这里买卖有没有名正言顺的渠道，再徐徐图之吧。

　　她下意识抬头，乌压压的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离她们几米远的位置。”

　　“...行！

　　娄路回也见到了她，其实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错身时，他们默契的弯了下眉眼。

　　田雨好笑的将钱票放在桌上，对着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儿子们喊了一嗓子，便去了洗漱间，进门就对妹妹说：“今天咱们不做饭，吃现成的，食堂有白面馒头。”说着，已经拉着其余几个军属走出了好几步，传过来的声音都被浓雾稀释了几分。

　　陈寻跟陈兆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来了！

　　田宓不知道姐姐是唏嘘韩老头可怜，还是唏嘘时代的艰难：

　　“这...汪旅不怕被人举报吗？成群结队的兵哥哥！

　　田雨不知道妹妹的心酸，肉疼的挤了一点点牙膏开始刷牙。

　　田宓这才知道, 这些军属们并不是特地出来看军人们训练的，应该只是顺路。”

　　田雨回头应了声：“我家皮小子早就去排队了。”

　　陈刚无语，他一把握住妻子的手：“我能有什么意思啊？

　　田雨气恼的拍了丈夫一记：“你什么意思啊？”说到最后，田雨的语气又唏嘘起来。

　　“怕啥？”

　　“嘿！

　　昏黄的路灯下, 大家缩着脖子揣着手, 一边聊天一边往操场靠近。

　　兵哥哥！

　　“哎呀，今天出来晚了，平时他们会在操场上打拳（热身）, 然后再跑步，跑起来就不好看了。哪个科学？”田宓将用好的毛巾平铺在杆子上，不放心的问。”

　　“让陈寻跟陈兆去？你去不去啊？

　　后世那位西班牙牛人，能在水下憋气24分3秒，她的10分钟也不算过分吧？”

　　“那我去了，食堂今天蒸了白面馒头，咱们能买几个，你也别忙活了，让老大拿钱票去食堂买早饭吧。！

　　麻利穿戴好，又将一头的长发盘到脑袋上固定，她便出了门。

　　可以说，在整个家属区，他们家的伙食都算是顶好的。”

　　等丈夫离开，不需要做早饭，田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去孩子们的房间喊醒了两个儿子，告诉他们今天食堂有馒头，起来晚就买不着了后，两个小男孩便一咕噜爬了起来。”就在田宓陷入沉思时，手臂突然被推了下，再然后就听到了大姐兴奋的声音。

　　但那些板正的身形，整齐的步伐，嘹亮的嗓音，还是形成了一抹惊艳的画面。

　　田宓没有再睡懒觉，听到起床号的时候就跟着爬了起来。

　　夫妻俩听到开门声，齐齐看了过来，田雨皱眉：“怎么起这么早？

　　刚好遇到要出门的姐夫，还有打着哈欠的大姐。

　　“我知道了，你去吧，回来的时候喊上妹婿一起。”

　　田雨刷着牙，含糊应了声，见说不清楚，索性一门心思刷牙。

　　但恶劣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军人们前进的步伐。

　　不过...她将视线又放回不远处步伐整齐的军人们身上, 嘴上却好奇：“馒头有什么稀奇的吗？”

　　这样嘛？我自己妹妹，我乐意伺候。陈寻都13岁了，五六岁的时候我就让他自己买早饭，家属区孩子都这样。

　　大约就是北方清晨的最真实写照。”

　　“我睡饱了，昨天八点睡的，这都睡9个小时了，科学上来说，成年人一天7到8个小时就够了。

　　等出了门，田宓才发现，男色惑人，寒风也挡不住女人们的热情，去看战士们出操的军属还不少。能在水底憋气十分钟？”声音格外洪亮！”

　　最后面这句话，是凑在田宓耳边说的，说完还冲着妹妹挤了挤眼睛，见二妹会意的弯了眉眼，才乐呵呵继续道：“部队里的战士还缺嘴呢，外面的老百姓日子更艰难，食堂里基本都是白菜帮子、萝卜、土豆这些，还都是盐水煮的，主食也基本是粗粮，细粮少，十天半个月的，战士们才能吃一顿细粮...说到这白面馒头，炊事班做面食的老师傅手艺一绝，反正蒸出来的馒头就比咱们自家做的暄软...就是数量不多，得先紧着战士们补身子，咱们这些打牙祭的军属们，去晚了经常买不着。”其实不是，田宓也想睡懒觉，但她没脸白吃还不干活。

　　闻言，将装有稀饭的陶锅放进厨房加热的陈刚探头朗笑：“这些可是老娄的心意，他一大早就跑去炊事班订了。

　　田宓没看到姐夫，却第一眼就看见了娄路回。

　　“这丫头...”

　　“让二妹帮你干点活也好。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至理名言。走，姐带你去瞧瞧他们当兵的做操，整齐划一的，偶尔瞧瞧也好看。

　　因为家里孩子们在长身体，所以，田雨除了早上偶尔买现成的，中饭晚饭基本自己做，她家不在吃食上缺嘴。

　　“算了，跑步就不看了, 田大妹子, 我去食堂了, 我家老唐说今个儿食堂有白面馒头，你去不？”田雨在这里生活久了，不自觉就有了归属感：

　　“汪旅是个值得尊敬的军人，别看他级别高，工资高，但除了保证了家人的温饱，其余都补贴给了需要帮助的战士，或者那些个牺牲了的战士们的家属，今天你家两块，后天他家三块的，口袋里就没存住过钱，不止汪旅，你姐夫也是，反正每个月，我都要拿出去几块钱，偶尔多了，还会有十几块的，这个没办法，大家都不容易，很多都活不下去了，能帮就帮一点，但再多也没有，谁家不要过日子呢...”

　　话题过于沉重，田宓明白大姐是在有告诉她，跟娄路回在一起，将来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事打了报告的，为了让战士们能吃的好一点，又不是什么错事。”田雨遗憾跟妹妹科普。

　　心里则想着曾经各种国际大牌的护肤品，忍不住又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好吃，臭小子们去的早，这次怎么也能排到几个，到时候你尝了就知道了...据说是家里祖传的手艺，本来是在国营饭店做厨子的，也不知道叫啥名字，谁也不来往，整天就闷头干活，只知道姓韩，大家伙儿都叫他老韩头...听说得罪了人，被人带了帽子，下放到这边农场里的，汪旅无意中发现他手艺好，就给带回来了，不过他不是军人，再加上身份不干净，干同样的活，没有工资，只能混个饭饱，不过已经比他在农场里挨饿受冻强上不少了，起码能活下去。不去不是女人！

　　...嘶～

　　田宓内心蠢蠢欲动，面上却矜持道：“这...会不会不大好？

　　而田宓则下意识的仰头，正巧男人也看了过来。”

　　说完这话，便嘻嘻笑着跑去洗漱间了。

　　但得有个度！别看咱家伙食好, 那是我跟你姐夫舍得，我俩都是贪嘴的，舍得花钱...能在老乡那边弄到一些好东西。来了！

　　“今天怎么能买到这么多馒头？粥能端回来吗？

　　要穿的衣服前一天晚上就放在炕床上，这会儿套上，还带着暖意。”

　　“有啥不好的？”田雨被气笑了。

　　思及此，心弦一松的田宓，窝在暖洋洋的被窝里面几乎秒睡。”女人一拍大腿：“还是你机灵, 我得赶紧走了，晚了就买不着了。

　　其实在自身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不反对做好事，就当为自己积德了。”田雨接过大儿子手里的簸箕，发现里面居然有十几个馒头。

　　田雨不笨，立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我知道了，你去出操吧。”

　　啥？”陈刚看出二妹未说出口的心思，对于这个小姨子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这说的，对于还没到嘴的馒头，田宓就更加好奇了：“能有那么好吃？

　　与兄弟俩一起回来的，还有陈刚与娄路回。

　　“哪用得着你？”

　　“去！

　　倒是田宓自己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听到了外面整齐嘹亮的口号声，有些好奇：“早操多长时间啊？

　　“哎！媳妇，小雨同志，二妹干点活，在家里住的踏实，你没看出来吗？

　　无他，身高占了太大的优势了，再加上他跟在最外围，田宓猜，眼前的这些军人，应该都是一团的。

　　“我说你个臭丫头，整天神神道道的，还科学？”她在努力适应这个时代，以现在的大环境来看，汪旅被小人举报的可能性很高，毕竟哪个环境中，都有人品堪忧的存在。

　　在零下近30度的气温里，隐隐绰绰的白雾遮挡下，每个人的露出的眉毛与睫毛、甚至胡茬上都沾染上了霜雪，呼吸间，更是缭绕的冒着白气。

　　“...”

第24章

　　滴水成冰, 寒风刺骨。

　　第二天。”

　　田宓拧开雪花膏，用手指珍惜的抠出一小块往脸上抹。快回去继续睡！”

　　部队食堂便宜，很多军属有时候不愿意自己开火，都是买着吃，跟自己做的本钱差不多，就是油水少一点。

　　因为她无聊，所以...大姐要带她去瞧男人？

　　那是力量的象征！”

　　提到这个, 田雨来了精神：“咋不稀奇？

　　果然，田雨这个做大姐的，看向娄路回的眼神就更欢喜了，颇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

　　待漱好口后，她才回：“半个小时吧...对啊，你昨天不是说无聊吗？要不我跟着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陈！”

　　至于这么一大早的心意为了哪般，不用言明，大家伙儿心里也门清。

　　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大合适，田宓烦躁的翻了个身。

　　田宓眼珠子一转：“大约...是医学方面的科学？

　　这...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①

　　早晨五点多的时间，天空还挂着乌沉的暮色, 836部队已然歌声震天。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