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么?”元培挠头,“不在啊?
真好,姐姐没讨厌我。
这里就是药园,一色常用药材都是齐备的,倒是方便。”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马冰嘟囔道:“您不叫我,我梦都要做第二个了。
本以为是连日阴雨连绵,小姑娘贪睡些,可快吃早饭了,竟还没动静。”
两个徒弟听了,立刻分头忙活去了。
也许等将来哪一天,她想开了,想清楚了,淡忘了,就会再回开封来,再像以前的普通姐妹一样,说说笑笑。”
一道帘子,隔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六月的雨,竟也这样凉?”
思虑过重,肝气郁结!”到了这会儿,袁媛竟哭不出来了。
马冰有气无力来了句,“你才叫二两,你全家都是二两。!”院门外传来元培的声音。
昨天她去送袁媛,他是知道的,是没带伞么?”
还没睁眼,她就已经闻到近乎刺鼻的酸苦味,本就空荡荡的肠胃顿时一阵翻滚,苦水都要涌出来了。
王衡高高扬起眉毛,“怎么,只许你们受伤,不许人家生病啊!
像这样偶尔病一病,休养几日,就像给弓弦做保养似的,寿命自然大大延长。”
“姐姐!”
“放屁!
素来水润饱满的大姑娘两眼发虚,晃悠悠跟个风干茄子似的。
马冰突然想起来曾经霍平他们的恐惧,颤巍巍伸出胳膊,“多,多加些甘草。”
还甘草,回头给你多加二两黄连!
上回生病是什么时候来着?”
说完,也不等马冰说话,袁媛便扬声道:“走吧!”
怕只怕高烧不退,多少人都是给烧坏的。”
“袁媛!
不多时,药熬好了,王衡进去喊马冰起来喝药。
如今傻乐呵,也不过长大后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个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嫁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元培愣了下,也跟着跑了。
大约是过去几天,她掉的泪实在太多,身体里空落落,早就干了。”
“啊?
她没打伞,雨水劈头盖脸落下来。”
马冰毫不犹豫去接碗。
谢钰点头,“那好,有劳您多多照应,我这就回去取。
其实他很想亲自瞧瞧,但到底是姑娘家的闺房,王衡的年纪足够做她爷爷了,又是大夫,去自然无妨,可他……
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她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姐姐放心,”她笑道,“我会好好的,还准备以后为爹娘养老送终呢。”马冰的心砰砰狂跳起来,“给我地址,我给你写信,你好好的!”
她有点担心,担心这个小姑娘自己想不开。
可……这样刻骨铭心的情分,怎么能忘!
“起来喝了好安睡。”
王衡一手端着碗,一手举着勺子,面无表情,“两条路,自己喝,还是用勺子?
只怕是心病。
或许时间久了,她会喜欢那个男人,或许不会。
但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马球赛,让一切变得不同了。
那人像一团火,毫无征兆闯入自己枯山冷水般乏味的人生,瞬间把一切都照亮了。”王衡瞅了他一眼,嗯,还算有心,不像旁边那个,只知道吃!
袁媛的贴身丫头见了,忙叫人取了把伞来,连同一张纸条塞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追着马车去了。
陌生的情绪迅速发酵,疯狂蔓延,袁媛茫然又恐惧,却又止不住地往上靠。
王衡略一沉吟,“只要这两日退了烧,就不打紧。
她捏着鼻子,苦哈哈道:“我底子好,灌两碗姜汤发发汗许就好了……能不喝么?
马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水土不服,昨儿又淋了雨,大意了。”王衡气得胡子吹起来老高,抬手要打,想了下又放下,直接转头冲对面喊了一副方子,“快抓了药煎好送来!
周围的长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马冰被他吼得干瞪眼,心道您老这脾气,也亏着早从太医署退了,不然早晚给人打了闷棍。”
王衡直接给她气笑了,“还有精神斗嘴,那就烧不死。
人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段值得反复回味的过往,也够了。
王衡给她拿了脉,眉头皱成两团死疙瘩,“你呀你,小小年纪,怎的是这个脉象!”
说罢,嗖嗖去到外面,叉着腰将人拦住,“嚎什么,这几天都别来了!
“发烧?
他去敲了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两腮赤红、嘴唇发干的马冰来开门。”
说完,又往屋里瞧了眼,转身就走,宛若脚下生风,袍子后摆几乎拉成直线,转瞬消失在道路尽头。”谢钰问。
第83章 千里之外
马冰发烧了。
头一个发现的是同院的王衡。”
她生在袁家,自小看着世事变化,曾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看到头了。”
王衡大喜,“有那个自然事半功倍。
她曾用这一招帮开封府锁定嫌疑人,如今,终究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别的大夫揭穿自己了。
老爷子早上起来时,意外发现对面房门紧闭,就觉得有些奇怪。
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二两?
“你好好的,好好的!”
清凉丸乃宫中退烧灵药,等闲风寒带起来的高热,一丸见效。
马冰:“……”
嘴上说什么都没用,脉象骗不了人。
马冰心神剧震,忍不住也落了泪,“傻姑娘,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马冰晕晕乎乎躺在炕上,感觉魂儿好像飞出去半边,脑筋都不灵光了。
王衡一瞧,探手往她额上一试,唬了一跳,“你这是发烧了,快回去躺着!
袁媛终于没忍住回了头,最后一次从车帘缝隙中看了那人一眼,泪如雨下。
昨天送袁媛时淋了点雨,回来就觉得胸口烦闷,晚饭也没吃便草草睡下,半夜便昏昏沉沉起来。”
说完,重新把人推进去塞进被窝,又拿脉。”
元培:“……”好大的火气。
听着她急得变了调的声音,袁媛忽然笑了,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下来。
可这味儿是真辣眼睛啊!”
“发烧了,得歇两天。”
刚从另一条路转过来的谢钰发现不对劲,往院子里瞧了眼,“马姑娘怎么了?
马冰刚凑上去,就是一阵干呕,眼泪哗哗直流,本就无力的双手越加酸软,哆哆嗦嗦,碗中黄褐色的药汁差点洒出来。
其实照脉象来看,若不论那烧,病一回,发作发作倒有些好处。
在过去十几年的短暂人生中,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觉到,我活着!
但那又怎样呢?
就这样吧。
不,她不像那样粗心的人。
她认识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见过听过的都不同的人。
本来就够苦了,再一口一口喝,自杀么?”马冰下意识追了几步。
人就像弓,那傻孩子也不知心里到底存了多少事,这些年显然一直绷着,可若绷过了头,最后“砰”一下断了,就什么都完了。”几人异口同声道。”
“没有!”王衡虎着脸瞪她,“亏你自己还是大夫,如今怕苦,早做什么去了?
良久,丫头狠下心过来提醒,“姑娘,时候不早,该走了,不然要错过宿头了。
谢钰马上说:“我那里有清凉丸,可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