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超强炮击

第95/211章

  “凉州城内外都有她的画像。

  对她的身份,他早在心中已转圜了无数种可能。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殿下去那女奴帐中了?

  中原人的匕首,短小精悍,应是根据她身形特制的。殿下若是要强人所难,只会为人所不齿。陇右军在寻她,最远的一队,已快到甘州了。

  出离愤怒之下,他刚才差点动手拧断那截纤弱的脖子。

  “不喝?抑或是,凉州城里那群汉人用来离间的奸细?”他皱眉。”她听而不闻,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葛萨轻笑,邀功似的凑近了一些,瞧着左右无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卷画纸,指予他看。

  辰霜这才迟钝地放开匕首,双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

  那心头的伤口,也是她的逆鳞。

  叱炎稳稳地捞起那碗将要倒出的汤药,举到辰霜眼前。

  不曾想,她是真的误服了药,才会如此轻浪待他。”

  叱炎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我连夜往返凉州,马都跑死了一匹,殿下以为为何?却不想她一汉人,竟如此刚烈,宁肯自残,也不愿取那最为稳妥的法子。

  胡人一向开放,此情此景,必是取那上策。

  叱炎的眸色完全暗了下去。不曾想,却被淡漠拒绝。

  她抬手飞快地拭去了一滴已滑至下颚的泪水,冷冷呛道:

  “药性所致,非我甘愿。

  这无异于要取他的性命。

  还是,自己本就在期待些什么?

  叱炎有些烦躁。

  如此隐秘,必是有疑。”葛萨挠了挠头,瞅了瞅寒风中岿然不动的叱炎,补道,“我还问了我们营中的几个陇右军战俘。

谜面

  叱炎头也不回地出了帐子,耳畔传来帐内哗哗而下的流水声,以及极其细微的痛嘶声。这种感觉,淡淡的,好像清晨草原上的薄雾,在记忆中转瞬即逝。

  这张御赐的面具,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他的命门所在。

  而这个汉人俘虏,竟要一睹他的真容。

  而他一看到那些伤痕,脑中似被劈裂一般的刺痛。她捂着胸口,十指掩住了那几处疤痕,眉头高高蹙起,目中似有嗔意,像是护着一件心头至宝。记忆像是被撕扯开来,里面却只见一片空白。

  他的思绪,似停留在那帐中,悠然忘归。可惜都是些下等兵,没人见过画卷上的人。

  她饮毕,双目空洞,似是看到了巫医,对他喊了一句:

  “劳烦帮我,拿一桶冰水来!

  叱炎立在帐外,任由漠北寒风拂起他有些凌乱的鬓发,吹得他有了几分清醒。

  “没听见吗?

  叱炎何时见过一个女奴发号施令。

  巫医恭恭敬敬地端着药入内,看到满地血污,一片狼藉,吓得后退一步。”

  巫医闻言一震,好言劝道:

  “姑娘,你浑身伤口未愈,要是用冰水会复发溃烂的啊!

  左右翻看间,他骤然发现,匕鞘的罅隙间,好像秘密地刻着些什么。皎玉般的面容还带着干枯的血痕,粘着几缕汗湿的青丝。”辰霜背对着他,音色是一如既往的矜冷。”

  “拿冰水来!

  趁她一饮而尽间,叱炎收走了那柄匕首。

  可明明心中早已有了结论,为何还要以这种方式一再试她,好像从中得了乐趣。她不愿示予任何人。他从葛萨手中拿过夜灯,照了下去。

  明明看起来孱弱不堪,却神色凛然,令人不可妄念。”

  “陇右那些寻人的将士,派出来的都是精兵,油盐不进,口风很紧,套不出话。只道是今日饮了酒。

  可是,他望着那匕首,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辰霜。我不敢贸然出动,怕打草惊蛇,还得再花些功夫。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她指尖还能抚到那处伤口凹凸不平的纹路,心中顿生哀恸。

  是大可汗派来试探他的吗?

  夜深,寒风愈演愈烈,葛萨走来的时候不由拢紧了身上的大氅,却见他的殿下只着单衣,襟前散开几颗结扣,露出酒后的酡色一片。

  他明白过来,她是在用这种自伤之法,克制体内的药性,进而抵制心中的欲念。”

  他重新敛起衣衽,起身离榻。她肌肤细嫩,每一道伤口在利刃之下瞬间皮开肉绽,猩红的血流在她素白的手腕间纵横交错。她从榻上探着身,吃力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阵仗倒是不小。

  但一想到她说,要摘下他的面具,叱炎的脊背便生了一阵恶寒。

  不消片刻,数桶冰水和浴桶便被送入帐中。

  是那柄被他掷于榻下的银雕匕首。”帐外传来巫医的声音。”叱炎顺了顺气,唤他进来。

  再刺下去,那双救人的手就要废了。

  在他宽大的掌中,倒像是一玩具,格格不入。

  一个时辰前,同一双眼,还在他身下炽烈而又悲戚地望着他。”

  “有点意思。

  叱炎接过画卷,稠黄色的薄纸展开,上面描摹着一个女子,容貌妍色无双,高束发冠,身披大氅,腰间别着一柄短小的匕首。”叱炎的目光从画卷上撤回,紧接着问道,“可有查出,他们在寻的是何人?还是宰相希乌故意挑衅的把戏?

  他低头一看,一双藕色的小臂正在他袍底四处摸索着。

  可看到她胸口的疤痕,他却骤然收了手。他亦十分清楚:以他的身份,仅仅靠战场出生入死而获得今日的地位和荣耀,与这张面具脱不了干系。

  不知为何,他心中凛然起了一股恼火,腾涌上了脸。

  这张面具是大可汗救他那日赐下的,勒令他终身不得摘除。画中央镌着一对明眸,尤为夺目。”叱炎面若寒霜,对着愣神的巫医斥道。一侧身便看到葛萨提着夜灯寻来。

  原来,刚才夜宴上看到的那处掌心伤痕,也是被她这样自己刺破的。给她冰水!

  “殿下,药煎好了。娇软的身子,一触便会浑身颤抖。酒色作祟罢了。

  他竟由着自己心生好奇,去探她那处伤口。”叱炎从袖中掏出从她手中夺来的匕首,指腹轻抚着鞘上阴雕的银灰纹路。

  他自问对这个女俘不着半点兴趣,所作所为不过是探她的底线,以为她和那些胡女一般,故意如此,想借机爬他的床罢了。他立在榻前,忽感衣袍下方一阵轻拽,似有蚁群挠过。

  殿下一向酒量极好,今日怎么这般上头。”

  辰霜严严实实地敛起了衣衽,强撑起虚软的身子,坐了起来。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请殿下回避。她满身鞭伤,肩头的箭伤也还凝着血斑,却一副大义凛然,宁死不折的样子,宛若一只破碎的青白瓷瓶。

  她找到后竟毫不迟疑地拔出鞘,刀尖对着掌心一道又一道划去。

  方才,她倚偎在青灰色的氍毹之中,像是一只他刚捕获的小兽。

  这个一向眉眼静笃的女子,哪怕饮了情酒,药性侵体,也是万般内敛的,在这克制之中略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情-欲,却能挑起男人的滔天巨浪。

  叱炎望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女子,傲气地克制了心底莫名而起的欲念,冷笑道:

  “上策不取,偏要下策。”

  “我正要说此事。明眸之下,一颗泪痣,犹如滴墨纸上,画龙点睛。”葛萨小声禀道。

  “端进来。

  他不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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