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陆振山确实用了心，还特意命后厨做了孩子们喜欢吃的小兔子形状的豆包，鱼阵果然喜欢。
“来来来，昨天谁先定的来着？
江茴带着鱼阵去跟刘大娘说话，师雁行过去对王桃道：“桃儿姐，买卖不错嘛。！！”
陆振山沉吟片刻，“确实。
这样不管是老鼠还是野猫，就都够不着了。
师雁行笑道：“我自然相信陆掌柜为人。
如此一来，局面彻底打开，家里又添置一口大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主要是到时候县令本人也可能露面，即便他不来，人多眼杂的，若满桌尽是山珍海味，传出去孙良才的官皮也就穿到头了。”
师雁行点头，“正是，陆掌柜消息果然通达，不像我，被叫过去时还两眼一抹黑呢。尤其老人家味觉退化，口味偏重，这干货就很适合。”王桃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全是满足，“你再不回来啊，这料包都该用完了！”
她和孙良才、郑义都简单交涉过，一致同意不用太名贵的食材，只尽力追求美味即可。
签文书前，师雁行忽然道：“陆掌柜，有件事还想跟您商量下，关于那个腐竹和酸菜……”
陆振山心里一咯噔，老脸微囧，多少有点尴尬。
陆振山试探着问起师雁行这次去县城的经历，一来想摸摸底，二来也是找个话题。故而要在在文书上添一条，明年正月之前，陆家酒楼不得对外公开售卖自家制作的腐竹和酸菜。
先是泡豆子，又磨豆浆，控水，熬豆浆，挨张结皮，晾干……
陈大厨做了几回就有点受不了。
而且村民们有了技术，甚至可以形成固定的产业链，自己的食材供应有了保障不说，也能顺带带动大家一起致富，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振山临时顿时火烧火燎的起来。
腐竹的法子他确实破解了，但外头的人还不知道的，只要师雁行不主动说，那就是独一份儿！
说白了，她现在的时间和精力值钱了，与其再累死累活做腐竹、腌酸菜，不如花同样的时间做别的，赚取更高的附加值。既然您做了，想必也知道，这实在是个费事费力的苦活计，咱们都是做长远买卖的，恐怕不能单独再做那个。
做出这个决定，是师雁行认真思考，仔细比对了性价比之后的结果。
便是那酸菜，也不过几天就得了，本还有些自得，可后来师雁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份自得就成了烫手山芋。”
腐竹的制作方法被人破解，这个师雁行早有准备，听了倒不意外。”师雁行笑着道恭喜。
然后是县城郑家、裴远山家两个大头，尤其是前者，人口众多，估计得十只起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振山干巴巴笑了下，“这个，实不相瞒，实在是见猎心喜，没忍住……但我晓得规矩，并没对外卖呢！
到时候煮熟了，只挑最细嫩的胸脯子肉与她吃，也是极好的一道菜。”
陆振山热情邀请道。可是那位孙良才孙大人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师雁行没有拒绝。
一见她来，吴管事就跟见了亲人似的，热情得不得了。
过了两天，师雁行等人才慢悠悠去镇上。”
吴管事笑着招呼起来。
“他说看见那陆掌柜自己煮了下酒吃呢，只是外头水牌上倒没有，也并没有客人知道他们能做那个菜。
单冲这一点，就值得敬佩。
那边二老发现她来，忙谦让坐下喝水，师雁行婉拒。
可算成了！”
这年月并没有专利的概念，但各行各业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模仿，你固然可以模仿，但总归有些理亏。
看着墨迹未干的文书，陆振山总算松了口气。”
若换做是他，绝不可能轻易舍弃。
陆振山失声道：“你竟愿意主动教给旁人？
若有那不讲究的，偷了就偷了呗，你能奈我何？
“时候不早了，师掌柜和令慈、令妹不如就留下一道用饭，从今往后大家也是朋友了，权当聚一聚。
老远就看见王桃的摊子前人头攒动，她的大嗓门清亮高亢，毫无滞涩地划破晨曦。
师雁行又说：“所以我想把这两样的法子交给村民，让他们做，咱们买现成的。
以前的她一无所有，连启动资金都是江茴当了镯子换的，那时候她们能出卖的只有劳动力和时间。
老太太摆摆手，“这算什么呢？
真是过瘾啊！”
破解是一回事，悄默声公开售卖又是另一回事。
“我带了大概半个月的量来，可照你们如今红火的模样，只怕十日就能用光了呢。
老太太有糖尿病，淀粉类和糖类不便入口，食谱单调，想必也馋得慌。
光是这么一算，差不多就要去四十只了！
过几天张屠户那边找到肥猪，再灌点香肠，熏点腊肉，弄点猪蹄冻、烧肉什么的，就是一份相当丰厚的年礼啦。
师雁行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瞒着。”
师雁行笑笑，“多谢您老提醒。
也就不算受贿和以权谋私了，故而如今也不怕外头人知道。”
不光王桃来了，她甚至将公婆和两个小孩儿也拖来，两两一组，一组专管收钱，一组专管交付提前预定的。
但陆振山看出师雁行的潜力，如今是真心想与她长期合作，这种“偷”的事，自然不能公开做。
陆振山抓着茶盏的手一紧，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孙县丞？
之前他轻视师雁行，看破腐竹奥秘后让陈大厨做了出来。
老太太摇头，“那倒没。
“那感情好。
说老实话，过去几天眼睁睁看着那王桃弄得风生水起，他们不眼热是假的。
再就是新增加的孙良才孙县丞家。
她自己则现买现卖，又负责居中调停，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
说好了五天就回，吴管事巴巴儿算着日子，谁知又晚了，心中难免七上八下。
陆振山才要说话描补，却见师雁行一抬手，继续道：“请您听我把话说完。
干了一天活，累得够呛，师雁行煮了一锅雪梨甜汤，每人捧一碗慢慢喝，又吃雪梨，细腻绵软，很甘甜。”
这年月，谁有点独门手艺不是藏着掖着？
说到底，终究就是偷么。
有这个工夫，干点啥不成啊？
陆振山这次没让陆铭出面，请了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老者来做保，自己跟师雁行就部分细节讨价还价一回，双方很快达成一致。”
那腐竹的做法不难，但是太麻烦了！
一时饭毕，众人坐着慢慢吃茶，又说些闲话。都是一家人！
一开始明明是他们占优势啊，谁料弄着弄着，反倒被个村妇超过去，唉，真是世事难料！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成功从初级劳动，晋升为赚取附加值。
两边都没意见，痛痛快快签了文书。”
众人说笑一回，老太太腾出空来带他们家去放料包，路上见四下无人，竟小声说：“小掌柜的，你那个什么腐竹的，给陆家酒楼学去了哩！
一时又担心师雁行临时反悔，一时又担心她干脆待在县城不回来了，竟患得患失起来。
“来人，上茶，上好茶！
再次坐下谈，一个诚心想买，一个诚心想卖，气氛很有点诡异的和谐，仿佛之前的种种过节都不存在一般。”
她有个小辈就在陆家酒楼打杂，前几日来看她，偶然提起此事。
“嗨，托你的福！”
村长家、郭家姊妹家都要给两只意思意思，再就是镇上黄兵家、王桃家，若跟陆家酒楼的合同谈成了，也要走动起来。
她是个敢想敢干的，接了这买卖后就满城里吆喝，还拉了两个要好的小姐妹入伙，学着之前师雁行让自己做的，请她们负责向城西和周边村镇兜售，自己给提成。
嗨，这么一想，两头肥猪还真未必够！劳驾在右手边排队领哈，没提前订的在这里……”
师雁行噗嗤一笑，王桃就发现她来了，偏脱不开身，只好拼命招手示意她过去。”
没有公开售卖，证明陆振山还没糊涂到家。”
言语间难掩得意。
“哦？
万一给人家知道，还以为他们没有合作的诚意咋办？”
江茴骤然回神，忙去弄了罩子，从上面倒着罩过来。
“也是大官人错爱了，难得能为贵人们做席，只是没想到撞了大运，竟得了孙县丞青眼，下月是他家老太太寿诞，又要去做席呢。”
给王桃送完卤料，师雁行这才去陆家酒楼。
师雁行洗着手说：“其实也没多少，这家分几只，那家分几只，恐怕咱们自己还吃不够呢。
反正师雁行给郑家做席面，外面没人知道酬金多少，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正常市价，或者干脆就是“为孙大人孝心所感，略表敬意”。
郭苗跟着感慨一回，顺便提醒道：“最近有野猫呢，前儿后头槐花婶子家晒的咸鱼就被叼走了，气得她哭了一天。
额外还有周开。他们公开售卖了？
陆振山听罢，半晌没言语，良久才长叹一声，“师掌柜高义。
人家虽说是收了郑义的委托帮忙，可到底尽心尽力，以后更少不了打交道，也可以送两只表表心意。
无论师雁行此举到底是为人还是为己，她确实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