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幽若要高兴了

第238/265章

  “还活在世上的,”谢兰胥看着她的眼睛说,“只有你我。他也在看着她。

  “那你怎么办?

  火堆很快燃了起来。终于回到了他们摔下来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

  随着压抑的嘶吼,谢兰胥猛地发力,缓缓将她向上拉起。

  只要谢兰胥稍微松手,她的下场就和粉身碎骨的马车一样。

  “我理解殿下处境艰难,多虑是当然的。”荔知问。”谢兰胥轻声问。”

  谢兰胥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哪有什么风瘫的影子?

  谢兰胥在不远处坐着,也不管泡在黄水里的衣袖了,苍白着脸一动不动,胸脯急剧地起伏着。

  大难当头,所有疑问都可以放后。

  明明都可以假死脱身了,他执意要抓着这流放三千里的皇孙身份做什么?

  荔知连忙跟着向上爬去。

  “殿下!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会这么轻易被谢兰胥信任。

  “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顺着谢兰胥的话题说。

  荔知遇到过很多难题,但是她相信谢兰胥的这个问题,即便是学识渊博的夫子也难以回答。”

  身后并未传来谢兰胥的回答,因此荔知立即猜到另一种可能。

  比起一个个的辨别真伪,他学会更直截了当的方法。

  荔知能够理解他的做法,她也不会去问为什么要瞒着她这样的愚蠢问题。

  痛觉是什么感觉?

  难道那山野大夫也是他的同伙?

  荔知呆呆地把手递给他。”

  谢兰胥不相信有那一天。

  荔知问出克制许久的疑问:

  “殿下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荔知屏息等待谢兰胥做出最后的决定。

  虽然荔知对他没有痛觉一事还十分在意,但谢兰胥转移了话题,她也就知情识趣地不再多谈。

  人总是谎话连篇,心口不一。

  “能站住吗?

  头上的落石渐渐停止,黄色的水流也减弱了,前方的小瀑布肉眼可见地变瘦。

  土黄色的水花飞溅,冲刷过的石壁滑溜溜的,两个人在攀爬过程中都拧紧了眉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好不容易,荔知的右手搭上了小路,她一个用力,狼狈地撑着滚了上去。”

  “你不悔?迸发的火星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是母妃取的。

  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谢兰胥已经身体灵活地攀附着倾斜的石壁慢慢往上爬去。

  “殿下感觉不到疼痛?

  “你还有什么想问,一并问了罢。两人分头找了一会,荔知空手而归,幸运的是谢兰胥找到了可以过夜的山洞。

  她跟着谢兰胥去到那里,才发现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山壁,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避风的地方。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双手双脚上,只要一个疏忽没站住,等待她的就是粉身碎骨。

  谢兰胥松开荔知,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两腿一翻,灵活地爬上歪脖子树,再一个跨步,重新回到突出的悬崖平台上。

  她识趣地说:“我一定不会破坏殿下的计划。

  “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有风瘫。

  “风瘫之后,我们还遇到过绑架和截杀吗?

  此时此刻,终于有了聊天的机会。刚刚的死里逃生太过惊险,到现在她仍心跳如擂。”

  “殿下放心,我不会辜负殿下对我的信任。”她问。

  要不是周围只有荔知一人,她险些以为谢兰胥是在问那颗石头的名字。

  那灵巧,那有力——哪像一个下身风瘫的人?”荔知难以置信。”荔知问。

  小路蜿蜒下降,太阳下山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谷底。

  说不悔的其实抱恨终身,说不恨的其实恨之入骨,说珍爱的,最后却将毒药投入他的杯中。

  “疼痛是什么感觉?

  荔知马上推翻了这个可能。

  附近都是树林,不缺柴火。

  太子正妃的大名,即便是寻常人也有所耳闻。”◎

  荔知的眼神定在谢兰胥与常人无异的双腿上。”荔知笑道。”

  荔知愣了一会,发觉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挂在树枝上的烘烤的衣物变得半干,两人先后穿回衣裳,围坐在火堆前继续烘烤。”

  “不悔。”谢兰胥反问。”他望着火堆。

  荔知悄悄打量谢兰胥在火光下晦暗不轻的侧面,越发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谢兰胥的沉默验证了她的猜想,荔知并未感到生气,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亲眼见到那根银针深深刺入谢兰胥的膝盖附近,他怎么做到一声不吭,甚至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牵过她的手,带着凉意的指尖缓缓划过,荔知忍着阵阵痒痒,看出那是一个锦鲤的鲤字。

  荔知耐心等待着,直到他轻声道:

  “……阿鲤。”荔知问。

  谢兰胥的思绪好像被唤回到了很久之前。

  谢兰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她疾声道。

  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荔知的心跳却比刚刚攀爬山壁时还要急促。

  “殿下……”她说,“殿下腿脚不便,松开我……方能用两只手爬上去。

  火堆燃起来后,两人各占一边,背对着彼此,将湿透的衣裳脱下来烘烤。

  片刻后,谢兰胥加大了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量。

  他背对着温暖的篝火,手中握着一块随手捡起的石头。

  就像对一个从小失明的人解释色彩,再通俗易懂,也没有办法在他心中勾勒出颜色。

  “他们走得比我们慢,追上去。”荔知说,“我没有小名,不过一母所生的姊妹唤我般般。

  “殿下是问小名?

  石头砸断已经烧脆的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荔知说,“总有一天,我会让殿下信任我。

  少年脸色苍白,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事还有谁知晓?”

  麒麟的别称,又有般般入画之意。

  荔知当然不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

  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后,天地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只有面前的一片狼藉印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消瘦苍白的指尖伸入火苗中,瞬间就被包裹。

  谢兰胥面不改色,平静的目光望着刚刚伸入火焰的指尖。

  世间万物影影绰绰,似乎都含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

  将手指伸入橘色的火焰之中,也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谢兰胥抓住荔知的手,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再一发力,荔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缓缓升了上去。

  世上还会有不会疼的人吗?”谢兰胥讽刺道。”谢兰胥说。

  “殿下勿忧,天无绝人之路,我自会想其他办法。

  荔知不敢做出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只能用下巴轻微地点了点头。”谢兰胥说。

  作者有话说:

  根据榜单调节字数,明天无更

16 ☪ 第 16 章

  ◎“不要欺骗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你不怨?”她用笃定的口吻道。荔知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谢兰胥的手从火焰里拉了出来。”

  “……般般。

  片刻后,他朝腾跃的橘红色火苗伸出手。”谢兰胥问。

  只有看着他的眼睛,荔知才能相信这么荒谬的问题是他真心求问。”谢兰胥问。

  谢兰胥望着火堆,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那颗石头投了进去。”谢兰胥反问。

  不断有落石从头顶滚落,再僵持下去,不仅谢兰胥没有体力,情况可能又会生变。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追寻着泥泞路上的足迹。

  林下寒影蔓延,月华堕地。

  他们坠落下来的地方就在约三十丈外的斜上方,有更多的黄水在上方另一处倾斜处形成了小瀑布,声势浩大地冲向谷底。

  “这是太子殿下取的小名吗?

  她本是随口一问,谢兰胥却望着火堆出了神。

  她抬头看着谢兰胥。

  他跪在地上,朝荔知伸出一手。

  掺杂着黄土和碎石的黄水倾盆而来,荔知抿紧嘴唇,时不时偏头躲避飞来的水花。

  脚下无依无靠,死亡近在咫尺,荔知却在笑着宽慰少年。

  “……我感觉不到。荔知瞪大眼睛,在察觉谢兰胥意图后,探出另一只手努力抓住了越来越近的石壁,两只脚艰难地点在了一块石头上。

  谢兰胥跟着低声念了一遍,同样的名字,由他缓缓道出,仿佛因此多了一丝旖旎。

  荔知知道钻木取火和怎么辨别火石,但她很好奇谢兰胥竟然对钻木取火也十分熟悉,似乎做这样的事并非初次。”荔知问。

  荔知跟了上去,一边用袖子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擦拭脸上的泥点。

  荔知回答不出他的问题。

  “殿下有小名吗?

  不知不觉,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谢兰胥看了眼昏暗的天际,提议找个山洞凑合过夜。

  荔知从他眼中看出一抹思量。”

  “哪一个里字?淡黄淡白的纹路像蛇一样盘旋缠绕着,他握着那块石头的时候,冰冷的蝮蛇好似也爬上了他的指尖。”

  “一个健全的皇孙会让很多人感到威胁,但一个风瘫的皇孙就未必了。”荔知保证道。”她说。”

  她只能赌一把。在接近平台的时候,荔知手脚并用,终于爬到谢兰胥身旁。

  “你在家中叫什么名字?

  毕竟身为身份敏感的前朝公主,没有被收入后宫或是青灯古佛了却一生,而是赐给太子作正妻,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的事。

  将冷漠安静的谢兰胥和池中五彩的锦鲤联系起来后,眼前的谢兰胥也凭空多了一些可爱。

  “殿下是怎么忍住银针刺入的?

  别说一次试探,就算再来一万次,她也有信心通过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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