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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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玥闻言果然急了,又听得二房与三房嚷嚷着喊分家,她这个人向来只顾自己,哪稀罕旁人的脸面,当即将下颌一抬,与徐氏斩钉截铁道,“娘,祖母与祖父都去世了,咱们养着二房三房二十多年,如今也到了该分家的时候。”

  宁晏苦笑道,“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话,我也不过是在清点账目时感慨执家不易,一心想节流,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话添油加醋传出去,害我背着万恶的名声。

  两位老夫人快要气疯了,一个往圈椅里一摊,一个往地上一坐,耍起泼妇的戏码。

  两家人凑一块商量对策,遣擅长浑水摸鱼的燕瑀与燕珞去打听国公爷的去向。国公爷被弄得一头雾水,云旭亲自操办此事,一路陪着国公爷唠嗑,又宽他老人家的心,告诉他什么事都没有,只管开开心心去遛鸟。”

  葛氏与褚氏相视一眼,心中敞亮几分,国公爷承诺过有生之年绝不分家,国公爷是说到做到的汉子,她们有底气打赢这场口水战。两个人连忙爬的爬起,坐的坐起,腰身挺直,虎着一张老脸盯着徐氏,

  “大嫂,您这是要食言了吗?解气半是躁意,“两位婶婶快别说这样的话...”

  葛氏性子急,跋扈不讲理,截住她的话与徐氏道,“瞧瞧,大嫂当初也不拦着些,如今出大事了吧,这个家哪里像个家,我看过不了多久,她都能撺掇着翎哥儿把你们母子都给分出去。

  褚氏提议把这桩事抖出去,逼得国公爷露面,却被长子燕琸严词拒绝,

  “万万不可,一旦抖出去,儿子前程毁了,便是弟弟们都别想有出路。”

  话落,当真起身要走。

  燕府这头却乱了套。

  徐氏冷漠地看着两位妯娌,无奈地闭了闭眼。

  缺口一栏,明晃晃写着“两万五千两”,两位老夫人瞧见倒抽一口凉气。”

  宁晏无奈道,“我本没这个意思,不过既然婶婶们把我骂得一无是处,我已担了恶名,不如索性把这恶事也做了。虽说当初你们是供养了祖母和祖父,这也都二十多年了,这份人情我爹爹也还得够够的吧!”

  徐氏叹了一声气,与二房三房的说,“既是如此,弟妹们先回去吧,等夜里国公爷回来,再论此事。

  “等等!

  葛氏与褚氏又暗中遣各家儿子去门口蹲守,只要国公爷回来便报个信。

  燕玥可不怕这些婶婶们,立在堂中理直气壮驳道,“二婶与三婶摸着良心说话,你们每年店铺也有收成,怎么不见交到公中来,银子往自个儿兜里揣,吃的穿的都用我们长房的,哪有这样的天理?

  但分家这桩事,必须国公爷出面,这个恶人她不做。”

  这话可谓十足难听了。”

  干耗着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大家窸窸窣窣散去了。

  这家还怎么当!陈婶子吩咐人把角落里的长几给搬上前来,陈管家将账目给摊开,上面明晰记载着国公府账面上存银,以及今年要开支的预算,并最后缺口金额。”朝陈管家使了个眼色。”

  他自除夕后,已让媳妇郑氏走了宁晏的门路,宁晏口风有所松动,燕琸现在就指望燕翎给他调回京城,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宁晏重新坐下来,指着账目话锋一转,“母亲与两位婶婶都在,你们都是理家的好手,快些教教媳妇该如何当这个家?

  葛氏与褚氏闻言顿时恼羞成怒,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为了自己的嫁妆,要把我们一脚踢开!

  怎么缺这么多。

  宁晏一盏茶喝完了,又捻起盘子里的香瓜子来磕,比谁都悠闲。

  宁晏摊摊手道,“婶婶们瞧瞧吧,我才掌家一月,账目到了这个地步原是与我无关的,我又何苦当个恶人,婶婶们说要让二弟妹来掌家,我求之不得,这会儿我便可回明熙堂,安安稳稳躺着,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瞎子。”

  屋子里沉默下来,大家对着这笔烂帐,都是静默不语。”

  “我听得你们姑嫂往议事厅塞人,莫不是你们借着由头放出分家的风声!

  宁晏脸上笑容不变,干脆挨着对面的圈椅舒舒服服坐下来,“两位婶婶若当真能让弟妹来接管中馈,我得道一声阿弥陀佛,再私下赠些体己感谢婶婶们疼爱之心。

  “弟妹别恼,三婶刚刚也只是口快失言,没有责怪弟妹的意思....”

  一旁的葛氏瞥了一眼郑氏,暗自冷笑,绵里藏刀,推的干净。

  好好的明间怨声载道,哭天抢地的,如同菜市场般热闹。

  连着两日,国公爷都没露个脸,去官署一问,得知国公爷根本没去皇宫。

  于是徐氏吩咐道,“来人,去请国公爷。”

  葛氏与褚氏心里一咯噔,相视一眼,顿有不妙之感。

  这样的话哪像燕玥说出来的,一定是徐氏背后告诉她的。

  账目如何,秦氏心中有数,她不用看,王氏呢,就是宁晏口中那个饭来张嘴衣来伸手的瞎子,她饿不着,也犯不着去贪银子,索性不管。

  宁晏自顾自喝茶,眼神也不往对面瞄,这个家到如今的地步,她们在座每一人都有责任,如今却都想撂给她,以为她争强好胜稀罕摆当家的威风,会拿长房体己银子贴,那是做梦。

  再回想徐氏今日那四平八稳的脸,二人心中凉了半截,担心长房是铁了心要分家。”

  褚氏闻言眼刀子扔出来,“你少在这里装腔作调,你就说,分家是不是你的主意?

  片刻,邵管家进来回话,“老夫人,国公爷入宫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徐氏眯着眼打量宁晏,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她刚刚瞥了一眼,若能省去二房三房那项开支,这一笔银子正好够她嫁妆用。

  宁晏真是聪明,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女儿出头。”

  宁晏在一旁优哉游哉接话,“依着父亲的意思,今年大小姐就要出嫁,论理拔步床屏风香奁梳妆台这些都该备起来了,否则迟了,出嫁匆匆忙忙会让夫家瞧不起的。

  “这话不是你说的?

  国公爷比宁老爷子小十来岁,二人却脾性十分相投,宁老爷子好不容易逮着了他,舍不得放手,非拉着他游山玩水,国公爷上了年纪,儿女成群,也生了几分惫懒的心思,干脆就由着宁老爷子胡闹。

  徐氏心里想的是,无论国公爷答不答应,都必须由他来收拾这个局面,国公爷若不想分家,便由他来给宁晏施压,逼着宁晏担起担子。”

  葛氏与褚氏一听这话,眼眸都睁大了。

  两个人顿时慌了,这什么意思?

  燕翎回想上回宁老爷子要约国公爷遛鸟,于是二话不说将亲爹塞入马车,着侍卫将他送去宁老爷子道观,只说五日内不许回来。

  连着四日都见不着国公爷的人,怎么办?”

  秦氏闻言叫苦不迭,她着实送人去了宁晏哪里,那婆子也着实告诉她,宁晏有分家的念头,这话便从她这里传去了二房和三房,眼下倒是她里外不是人。”

  葛氏与褚氏闻言心中顿时一慌,徐氏没有半句劝诫,直言请国公爷,莫不是拿定主意要分家?

  论心里话,她也想分家,只是国公爷咬死不肯,当年她刚嫁过来,为了挣点贤良的名声,趁机笼络两位妯娌,才夸下海口一家人和和睦睦直到百年,如今账目一日不如一日,割肉疗伤已是势在必行。

  褚氏朝媳妇郑氏使眼色,郑氏赶忙上前拦着。”

  两位老夫人也都明白,宁晏着实可以不管这烂摊子,燕翎富裕,饿着谁也饿不到她头上。

  燕玥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阵仗,好奇地起身往长几瞄了一眼,看到那缺口金额,脸色顿时大变,泫然欲泣,“娘,账面怎么就剩下两万八千两银子了,我的嫁妆怎么办?

  国公爷当真是不晓得此事,有公务未回,还是故意躲着不见她们。

  她们又哪里晓得,这是宁晏调虎离山之计,她拜托燕翎帮忙,便是要燕翎想法子把燕国公引开几日,待大功造成,再回来。

  可惜,一夜过去了,哪里见国公爷的身影。

  那葛氏从当初国公爷出征数落到公婆去世,又将婆婆临终遗言给拧出来当圣旨,话里话外就骂国公爷失信,不讲亲情面子。”

  徐氏摇头失笑,“两位弟妹在我这儿闹,我是招架不住,分不分家全凭国公爷一句话。

  葛氏和褚氏彻底乱了阵脚,如此一来,几乎断定国公爷是故意避开她们。

  越耗心里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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