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了。】
变成了——
【好了不用接电话了。
“怎么了?”
阿桔同情地说:“在她刷到某个视频不小心看到你,进而发现你今天下午抱走的是红树而不是公园板时,摔坏了,稀碎。
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他绝望地想。”
“她呢?”
北皎一愣:“什么?
北皎说:“哦。
不夸张地说心中“咯噔”一下,响亮得像是Windows 98关机的声音,他眼前也黑了一下。
……
伴随着阳光逐渐趋向于落日,原本能照在雪道上的阳光逐渐往另一片区域倾斜,北皎往下滑了一百多米,整个雪道的能见度已经低到可怕。
北皎:“……”
当即站起来,走到崔童跟前,低下头言简意赅:“删了。
画风从——
【接电话!
到了后面前面浓雾伸手不见五指,他根本就没带脑子在滑,满心满脑海里都是今天下午他准备出门,她踩着拖鞋提提踏踏地跟在他身后……
在玄关门前他停下来,扯着护脸凑过去,她亲吻他面颊时,那双深褐色的瞳眸里满满都是笑意,然后亲手替他戴上了头盔。”
少年平静地应了一声。
完全不死心再点进微信……
安详地发现微信也炸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一秒也不能等地要离开这弥天大雾,脚下踩着滑雪板滑的毫无章法,一个刃能放多长就放多长,只要它能走的足够快!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眨眼的功夫,北皎已经滑出去了——
惊呆的众人之中有人“我草”了声,困惑发生了什么的同时,由衷感慨“好快”。
好像浓雾带走了空气,山上本应该清新的空气变得稀薄。”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怎么了嘛,不就是一个视频,留着做纪念啊多难得的体验——”
北皎懒得跟她废话。
“嗯,我要回去了。
他习惯性走刃,在机压雪道的长时间练习,让他几乎忘记了当雪面足够厚和松软时,会变得极度凹凸不平——
野雪的危险隐藏于此。
她唇角微微轻勾望着他笑,那个笑容里大概是有觉得他乖乖听话戴上了头盔的满意,毕竟她一直是这样的……
因为林霜。】
【不接电话你带着手机干什么呢!】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大哥如果你还活着你就接电话!
如果他上一秒还是一米八,这一秒像是被直接砍了腿。
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中,北皎挂掉电话,随便把手机往口袋一塞,原地在雪面坐下,把身后背着的红树摘下来,开始穿板。
“删了。”
阿桔:“因为电话摔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划开的那个未接来电的,头2个是半小时前姜冉打的,后面35个分别来自阿桔,邱年,李星楠,赵克烟还有一系列为数不多的共同好友。
他们只是肉眼看上一秒浑身冷酷得好像随时准备动手的少年,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气场忽然就变了。】
周围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阎王爷都到面前了,牛头马面也摆好姿势了,他还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来参加漫展搞角色扮演。
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像个傻逼似的搞小动作,在她最在乎的事情上疯狂犯错,犯错之后假装可怜地道歉,下次死不悔改,再继续犯。”
他说完,低头“咔咔”扣固定器的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大头便被吓得往后挪了挪。
电话那头,阿桔沉默了一会儿,“在生气,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气……要么你今天真的别回了,去大头那苟几天,否则松北滑雪场第一条命案你应该是当事人。
他完了。出什么事了吗?】
【在不接电话你没了!
可是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这时候他就一个想法,现在立刻马上,回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想不通偷偷上山啊,你要上山让李星楠陪着你啊怎么着也带个监护人,偷鸡摸狗的,气人不!”
轻声应了声,开口时,少年嗓音极其沙哑,“她在等我。
穿好板,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看了看山下别墅区的方向,迷雾之中,他努力眯起眼也看不到有姜冉的别墅是哪一栋。”
这话可能是北皎说给自己的听的。”
北皎一点跟他乱扯的心情都没有,压低了嗓音:“她不接我电话。”
看着自己翻身摔进雪坑,压的雪和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雪兜头迎面地盖在他身上,视频里是女人刺耳的大笑。
那一瞬间北皎以为自己在做梦。
护脸与安全盔之间,少年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显得六神无主,眼中迅速泛起血红丝,红彤彤的一片,是即将要驾崩的情绪边缘。很好心地拉到后面:“后面你们掉进坑里,还给了特写呢!
北皎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从此把近乎于严苛地要求身边所有的人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北皎没跟他废话。
从新疆的野狼沟,到吉林松北雪场不戴头盔的跳台,最后是今日——
一下子好像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光是脑海中想到姜冉因为极度失望和愤怒摔碎了自己的手机这一幕,就让北皎感到喘不上气。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原本是想原地实验下自己能不能刷到她这条视频,如果他都能刷到那他妈给她手机撅了都得抢过来把视频删掉……结果拿出手机摁亮屏幕的一瞬间,他看见37个未接来电。
他本应该是做得最好的那一个。”这里面也就大头比较和北皎说得上话,他背上还背着滑雪板,这会儿匍匐前进凑过来,“这还没到顶呢,要回去了?
他又随便选了个最近通话,拨通了阿桔的电话,电话几乎是响了一秒就被接起来了,阿桔做贼似的压着嗓音“喂”了声,而后无比崩溃:“我草你现在才接电话!”
他们从木地板缝隙里抠手机玻璃碎片抠了得有半个小时——不过这个北皎应该没兴趣知道,所以他没说。
他应该答应的。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不确定家里是不是真的还有人会等他——
手机里亲友全体出动、前所未有的大阵仗吓到他了,他隐约有预感这次和新疆那次不一样,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听哥一句劝,今晚别回来了,你敢回来姜冉敢杀了你。
反正和这帮人也没这么好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冉让你气死了。
在她看来,他的道歉得多廉价啊?”他态度冷硬地强调了一遍,“听不懂人话?
他拨姜冉的电话,理所当然地“用户无法接通”,少年淡色的唇瓣紧抿,不敢想自己是被拉黑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甚至也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姜冉解释或者道歉,骗人就是不对的。”
崔童刚开始也以为他开玩笑,笑眯眯地说“怕什么都戴了护脸能有几个人认得出你”,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少年目无情绪,双眼冰冷得吓人。
大头犹豫了半晌,总觉得北皎走之前状态不太对,放心不下,于是也摘了背上背着的板开始穿板,准备跟着北皎直到看着他安全下山……
现在爬半拉的山白爬就白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