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没有家了,这一去,又能去哪儿呢?
“对不住,我没注意身后有……有人。
次日一早,徐念安送走了赵桓熙,原本要和赵佳臻一起带萱姐儿去逛街,没想到突然收到柳拂衣派人传来的纸条,约她到城外的徐家花田见面。阳春三月,还有什么能比送桃花更应景的?
徐墨秀捂住被撞痛的鼻子,见撞他的是个小姑娘,也不好与她计较,就道:“无碍。
她走到马车前,唤道:“拂衣?”
赵佳臻道:“没有这样的事,你外祖母日常主持中馈,烦心事多,她皱眉头就像你走路喜欢提裙摆一般,乃是习惯性动作,并非是对你有意见。
“要出城,在都梁山下,快马来回一个半时辰吧。”
徐念安听说她这是偷跑,瞠目结舌一瞬之后,便抬手将自己的发饰耳坠手镯戒指连同荷包一起摘下来,一边递给柳拂衣一边道:“你怎么不早说?
柳拂衣笑道:“这便行了。这不,宫里来人叫我进宫侍奉呢。”
她笑着离开了,留下徐念安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聂国成这才发现旁边站着的居然是赵桓熙的三姐,道了句“不客气”,又想再去揍那几人一顿,那三人见状不对,早捂着伤处落荒而逃了。
赵佳臻笑着摸摸她的头。”
一句话说得殷夫人又心疼又欣慰,生孩子的事就揭过去了。
御街上,赵佳臻正带着萱姐儿闲逛,偶然听得路人议论,说今年考入苍澜学院的学子名单出来了,就张贴在苍澜书院山下的告示牌上。
柳拂衣朝不远处的徐家花田一抬下巴,道:“你家花田里桃花不是开得挺好?”
柳拂衣乐不可支,伸手推开她递来的首饰道:“用不着,画舫之宴后,你那财大气粗的婆母托人给我送了两千两银子的谢礼来,加上我之前还有些积蓄,不缺安家费。”
柳拂衣娇嗔:“知道了,你可真唠叨!
徐念安认得这名黑衣男子,他是柳拂衣的护院,听说武功十分高强,柳拂衣在外靠刑部尚书夫人,在内就是靠他,才得以避免权贵的骚扰和胁迫。
没有家可停靠的女子,便似无根的浮萍,再要强,也少不得随波逐流,流离失所。你快戴上吧,撸得这般干净,回去你家里人还以为你遇上打劫的了。
自柳拂衣开始以妙音娘子的称号卖艺后,与徐念安虽然还一直通过采芝斋的食盒进行书信往来,但见面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柳拂衣将青色的马车里帘子一掀,露出一张不施脂粉玉洁如兰的脸,天然带着娇媚的眼里泛起笑意:“你怎么嫁了人还是丝毫未变?”
柳拂衣玩笑道:“至少也得大着肚子呀!
徐念安亲自去搬了一盆过来,放在马车上。我什么都没带,你先把这些拿上。”
赵佳臻恍然,笑道:“这样也好,以后任你嫁什么样的夫婿,都不怕被欺负了。
徐念安后悔了,早知会有这样的后果,她定不会为了赵桓熙叫拂衣出面的。”寻常出门没必要带上猫。”目光往下一瞥,见她膝上卧着那只狮子猫,她问:“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哪儿耐烦去伺候老头,这便走了。能这样自由自在地活着,哪怕只是几年呢,也是她们这些大家出身的女子值得珍藏一生的回忆。”萱姐儿咬着糖葫芦问道。
柳拂衣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托住下颌,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托你的福。
李梓良一见赵佳臻面色就变了。
萱姐儿道:“宣州民风彪悍,爹娘都忙,没空看着我,怕我出去被人欺负了。”
徐家花田里种的都是小株桃花,一树树小巧玲珑地种在花盆里,花也只开几朵,图个清丽应景。”
徐念安笑骂:“你还是这般没正经!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萱姐儿马术纯熟,赵佳臻毕竟几年不曾好好骑过马了,跑不过她,一路叫着慢点慢点,还是萱姐儿先一步到了都梁山下。”
“……大姐夫为何要教你这些?”
赵佳臻提起的心落回实处,将发簪插回髻上,对那少年道:“多谢聂公子出手相助。”
聂国成也打量着萱姐儿,口中道:“大庭广众的,你若敢把腿露出来打架,回家就该你娘打断你的腿了。”
“可是你说走就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总不能空着手送你走。”
“你——”
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赵佳臻忙拉住萱姐儿,笑着对聂国成道:“聂公子,明日桓熙放旬假,我们打算去马场骑马,你若有空,不妨一道过来。”
萱姐儿自豪地抬着小脸道:“我爹爹教的,我不仅会拳脚,还会耍棍使刀。”说完就叫护院驾车。
她一下高兴起来,转身就跑,想去告诉她姨母,不料一头撞在身后人的鼻子上。”
谁知三姐妹异口同声道:“那是在您面前,在我们面前,她就跟萱姐儿一般模样。
李梓良的两个朋友来帮忙,萱姐儿浑然不惧,拳打一个脚踢一个,本来算得好好的,谁知那月华裙限制了她的发挥,脚没踢得上去。
“哪来的浑人!”
殷夫人:“……”
她又去看泰哥儿,三个多月的大胖小子,长得肥壮白嫩,吧唧着红嫩小嘴咿咿呀呀的,看得殷夫人心都要化了。
两姐妹下午离开后,殷夫人心痒痒地把徐念安叫到房中,斟酌着道:“念安啊,你和桓熙圆房时间也不短了,怎的还没消息?”
徐念安:“……”
殷夫人见她不说话,怕她多想,忙道:“我不是催你,只是,前两日又收到你公爹的来信,说什么去了平凉府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太舒服。
她一听就来了兴致,对萱姐儿说:“萱姐儿,咱们下次再来逛街,先去看看你小舅考上苍澜书院没有。”
殷夫人一想也是,叹气道:“他也是,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又这般拼命,他才十七岁,时日还多得很,急什么呢?”
徐念安也笑,问:“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呢?
李梓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前拦住赵佳臻破口大骂:“你这贱人,竟还有脸出来见人?”
萱姐儿一听说要骑马,忙道:“好啊好啊,那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委实太累赘了。待到了落脚点,托人捎信来,我再给你送银子去。”
徐念安哭笑不得,心道:婆母你到底是有多希望公爹“有个好歹”啊?”
萱姐儿问:“姨母,外祖母是不是不喜欢我?
老远就看到通往山上的石阶旁立着一块牌子,此时不少人挤在那儿围观,有穿着常服的,也有穿着浅蓝色学子服的。”
聂国成爽快道:“好,我一定来。我瞧你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萱姐儿话说一半就结巴起来。
赵佳臻瞠目结舌,惊呆在场。”徐念安道。这次突然约见面,徐念安担心有事,就和赵佳臻打了声招呼,叫她先带萱姐儿上街,她自己则套了马车赶往徐家花田。”赵佳臻不理解。
萱姐儿不服气地打量着聂国成,道:“刚才若不是我被裙子绊住了腿,才不需要你帮忙呢!你回吧,我也要走了。”
萱姐儿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你……”
一句话还没骂完,那边萱姐儿的拳头就怼到了他的鼻子上。”她拎了拎身上华贵绚丽的月华裙,皱着小眉头道。再说这天底下哪有外祖母不喜欢外孙女的?我去你那小相公的画舫上弹了几首曲子跳了一支舞,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文人就给我作了首什么劳什子的《妙音赋》,让我的名声传到宫里去了。
心思略转,她故作羞怯道:“娘,三郎日日忙于学业和练武,我心疼他辛苦,所以极少允他做夫妻之事。”
赵佳臻带着萱姐儿回到马车上,回府途中,赵佳臻想起她方才一打二的英姿,忍不住问道:“你这拳脚,谁教的?敢骂我姨母?
萱姐儿随便找了棵树将马往上面一栓,挤到人群中间,目光在公告牌上逡巡片刻,在中间看到了她小舅的名字。我来了两日,都看到她皱七八回眉头了。这个女人,从嫁给他开始就嫌弃他,夫妻几年同房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最后竟还与他和离了,让他成了圈子里的一大笑柄。她这个外甥女确实不符合现下大家闺秀的标准,但是她真的好喜欢她。我觉着,看大夫倒还不必,请娘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吧,总不能让三郎累坏了。
眼看萱姐儿要被那男子揪住,赵佳臻急得拔簪子要去扎人了,冷不防旁边冲上来一人,一脚将那男子踢出去老远,朗声骂道:“好不要脸,堂堂男子对一个小姑娘动手,还二打一,呸!
徐念安不放心地道:“你到了地方,一定要捎信来啊,还要给你寄采芝斋的分红呢。”
徐念安道:“他说要努力变得更好,让母亲骄傲,给姐姐们撑腰呢。
两人回到府中,殷夫人不在嘉祥居,赵佳臻便同苏妈妈说了一声,而后与萱姐儿换了骑装,骑马出城奔苍澜书院去了。
两人说说笑笑正要去马车停放处坐车回府,不想迎面碰上李梓良和他的两个狐朋狗友。男人的脸都叫你们丢光了!母亲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父亲也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倒在这逍遥快活得很。先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到了城外徐家花田旁边,她一下车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青篷小马车,一名抱剑的黑衣男子站在马车旁边。我是想着,万一他有个好歹,桓熙要守孝三年,你们若是现在怀不上,说不得就得等到三年后才能生了,是不是有些太晚了?”萱姐儿一拳打得他刚长好不久的鼻梁骨再次断裂,不待他反应便蹂身而上,三拳两脚将他揍得像一滩稀泥般瘫软在地。”
“去哪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