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幻觉?不!批真离家出走了!

第186/265章

  “阿淮,不要回头,顺着这淮水,顺着这忘川,一直往下游!”

  这不是平日的斐望淮,他明明就在这里,却像是空荡荡的。

  斐望淮猛然一震,透过她澄澈的眼眸,看清惶恐无神的自己。

  云雾中,楚并晓目睹她离去,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又是这样,依旧是这样。

  这简直天赐良机,不利用都不合理。”

  话毕,那抹白影消失在林中,她的步伐敏捷灵巧,竟然使出云步的“闪”。”

  “你是真正的王族,当你重踏这片土地,诸多逆贼当死无赦——”

  温热眼泪流进那晚的忘川,只有吞下断骨掏心的痛苦,才能在隐忍中破茧成蝶,不负母后临终前含血的嘱托。

  *

  巨鸟紧盯楚并晓,让其他人的逃亡,变得顺利许多。

  尘埃落定后,他就顺利地回到旧部之中,继续担当母后的遗孤、众人的殿下?

  楚在霜默然。

  斐望淮和楚在霜晚一步出发,此时早跟旁人在林中走散。

  楚在霜怔神,出言询问道:

  “你今天好奇怪,是想起了谁么?虽然寻找藏身之处很麻烦,但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消失,预言梦不会实现。这代表兄长濒临绝境,必须收回外放的灵气,在风啸巨兽爪牙下争得一线生机。

  这或许就是她总用烂话刺激他的理由,像无知却好奇的小孩,调皮挑着摇曳的火苗,明知有被烫的风险,却依旧乐此不疲,想看漂亮火星子飞溅。他忽然喘不过气,像是一尾搁浅的鱼,甚至失去拍打、挣扎的气力。”

  “不能,但我……”

  “那你回去也没用,反而是浪费性命。”

  四周安静下来,疑似再没追击,唯有踩过干枝枯草的声响。

  他本来就要杀她,现在风啸巨兽代劳,更不会被人查到头上。他还不能走,要有人拖延时间,激怒风啸巨兽的自己,便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保命的寻踪蝶被撤去,即便她侥幸苟活下来,他也可以再背刺一剑,要是时机把握够好,就用无远弗届逃走。

  然而,危机还未彻底结束,蜂群般的风啸兽盘踞在头顶,只等头领将楚并晓击杀,便要呼唤它围剿其他弟子。

  斐望淮注视她离去方向,在心底为其决策定论。

  明明在努力变强,却跟忘川没差别,什么事都没有改变。

  “你会死。

  是输棋后的愈挫愈勇,是碰壁后的绝不认输,犀利狠辣、大胆勇猛的棋路,总是非达目标、绝不中止。”斐望淮一把拦住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冷声道,“风啸巨兽有五叶修为,连楚师兄都无力对抗,难道三叶初期的你能出手击杀?

  但这样不是很好吗?

  斐望淮仰起头来,他鸦黑的睫毛一颤,望着头顶树叶缝隙间的微光,却不知为何对近在咫尺的胜利生不起激动之情。她不是没出声唤人,但他不知为何心神涣散,居然对一切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拉着她逃。

  但现在这团火熄灭了,一切都归于黑暗,再不见任何光亮。”

  一如现在步步杀机、狂风大作的密林,一如那年寒冷刺骨、痛彻心扉的淮水。

  他的激烈消逝,全都沉寂下来,宛若一具枯黑空壳,又像失去冲动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天真!”他漆黑眼眸如冻结的潭水,语气残忍得不近人情,“抛弃你天真的念头,世间就是大鱼吃小鱼,如今只能怪自己太弱,怨不得别的,更不能冲动。她会白费楚并晓争取的时间,然后跟着葬身利爪之下,估计连一击都抵挡不住。

  淡绿蝴蝶从雪白袖袍中飘出,摇摇晃晃地向后飞,吸引楚在霜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他此等模样,不是温润有礼的谦和,不是笑里藏刀的打趣,不是咬牙切齿的嘲讽,而像被抽去灵魂的石像,浑身被死气沉沉笼罩,连眼底都晕染成无光暮色,只余晦暗不明。

  俊美的白衣少年面无表情,颈间的蓝宝石流转微光,不知为何像从他面颊落下的一滴泪,没准真如书中光怪陆离的故事,蓝宝石是用泣血的悲歌铸造而成。传魂入梦里的女修死去,那要再有下一个刺杀者,还是等待天降机缘,像今天这样来解决?

  “等等!

  楚在霜眼看越跑越远,终于用尽全力一甩,摆脱左手腕的桎梏,她转身就往回走:“都说等等,我要回去。

  无人的林荫之下,窸窸窣窣的叶片声像击打岸边的潮水,来回来去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那股无法突破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楚在霜只觉左腕如被镣铐锁住,斐望淮狠狠地钳制着自己,竟是想尽办法也挣不开。

  风声呼啸,脚步踉跄,耳畔时不时传来振翅之声,让人怀疑是不是风啸巨兽追来。

  热血在跳动的经脉中反复激荡,那是不甘、耻辱、无能为力的挫败,只要失去母后的庇护、离开白骨老等人的助力,他就无法再掌控局面,像个苟且偷生的小人,窃取他人来之不易的果实,算不得真正的王族。”

  “你要去送死么?

  “或许吧。哪怕现下只有一丁点火光,都让人隐约感觉到燎原之势,可以预见未来火烧漫天的惊人景象。”

  “这不是天真。”她背对着他,略一停顿道,“但要是走了,没准生不如死,变得跟你一样。

  愚蠢、幼稚又添乱的举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斐望淮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楚在霜手腕,不顾她用力地挣扎,强行拽着她奔向野林。

  即便斐望淮总进退有度,但大底是浓烈而倔强的,跟楚并晓的约己清心不同,总带着一股焚烧万物的汹涌气势。

  他眸光黯去。”

  他的语气极稳,没带一丝感情,像在公布后果。

  她无暇再管斐望淮,跟着绿蝶就往回跑,却听到身后低哑的男声。”他怒喝,像是在当面训斥她,又像厉声喊醒另一人,“没错,天真的痴心妄想,一切都是不够强导致的!轻薄银扇展开,暗藏无限杀机,在翻飞的羽翼之中,硬生生用血破出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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