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造化弄人

第245/270章

  “此三地或缺县丞,或缺主簿,你三人可愿前往赴任?”

  县丞八品,主簿九品,皆是文官末流,再往下,便是不入品的吏员了。”

  若论公,徐茂才一案已经正式转交刑部,自此之后,与开封府无关,他们肩头的担子轻了,本该是高兴的事。

  答完之后,皇上一时没说话。”袁媛笑嘻嘻扑过来,从背后搂着她的脖子亲热道,“好姐姐,母亲听说我要过来,特意叫厨房备的好吃的,有上回你吃了说好的鸭尾酥,还有鲜奶九层糕、桃片糕、杏仁酥……对了,我还带了一盒粽子,你尝尝爱哪个,回头端午节了就给你送来。”

  袁媛挪了挪脚尖,不舍得走。

  假如他们耐心等待选官,好歹是进士出身,大约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方。

  此一去,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开封,他本想去见见曹青,说保银终于取消了,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常有人觉得兔子软弱可欺,其实不然,这些小东西的牙齿极其有力,若给它们咬着,兔齿可以轻易穿透坚硬的指甲,直接咬到你的指骨。

  马冰等人大笑出声,忙擦了手去扶她。

  而涂爻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这好像斜地里探出来的一只大手,狠狠往雾蒙蒙的镜面上擦了一把。

  马冰百感交集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嗯,若你空手来,现在早被打出去了。

  玫瑰花行气解郁、活血化瘀,还有美容养颜之功效,王衡每年都会采集晾晒花瓣,或是直接入药,或是晾干了泡茶,都很好。

  谢钰眼睫微微颤了颤,“没有,很好。

  结果下一刻,那兔子竟拼命扑腾起来,圆溜溜的兔头朝着袁媛的指尖就咬。

  这个结论几乎将谢钰自己惊了一跳,好像连日来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这样一半一半大锅来做,省时又省力。

  此子固然勇气可嘉,但心智不坚,恐有纸上谈兵、叶公好龙之嫌。

  “小傻子,没听过一句话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有姐姐在,我还要什么小姐妹!”马冰大手一挥,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姐姐在呢。

  王衡来到开封府后,在这院子里种了不少可以入药的花卉,桂花、金银花自不必说,其中靠门的两边院墙根儿底下更载满了玫瑰。

  剩下的这些就够吃的了。

  众人进门,老远就听见药园传来一阵笑闹,不觉俱是眉眼一松。

  “大人,”谢钰忽道,“徐茂才为何突然移交刑部?现在整面墙都铺满了殷红如血的玫瑰,风一吹,便是热烈的波浪,引得蜂舞蝶飞,旖旎中透出几分壮美。

  诚然,不能窥得全貌,可仅是照出来的一星半点,就足够震撼。”

  两个丫头也被吓得够呛,忙放下食盒去救人。

  惟愿世间再少些悲剧。”

第39章 私心

  “谢大人怎么不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他站起身来,一揖到地,慢慢退着去了。

  袁媛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抓着她的胳膊定了定神,强行止住眼泪,装作无事发生过般外强中干道:“兔子这么可爱,当然,”吸鼻子,“当然要红烧。

  “哎呦,这是兔子么?

  “一半红烧,一半烤,兔头和内脏单独卤了!

  “小姐!

  可惜没机会亲自前往一试。

  这对已经亲身经历过都城繁华的三人来说,不得不说是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皇上数出来三个县名,俱都地处偏僻、穷苦异常,还时常有倭寇滋扰,可谓凶险。

  皇上召见了带头的李青禾等三人,当场连发十三问,三人俱都答了。

  两个丫头好气又好笑,您说您逞的什么强嘛!”

  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一跤跌在地上,抓着马冰的胳膊抖成一团。”

  那种穷苦地方不可谓不险,当真是拿命换政绩,即便成了,也未必能平步青云。

  另一边,持续七天的学子静坐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昨夜他又去了大牢,可牢房竟然空了,问过狱卒后才得知徐茂才被挪走了。

  回家喽,真好。”

  涂爻嗯了声,转身上轿。

  苦也!

  况且如今再说,也只是徒叹奈何……

  罢了,余生且长,就慢慢来吧。

  怕就说怕嘛!

  他这一犹豫,必然使自己的评价在皇上心中大打折扣,日后想要出头,恐怕事倍功半……

  他暗自掐着掌心,深恨为什么要迟疑,以至于这豁出去打下来的大好局面都给浪费了。”

  未见其人先见其声,话音未落,一身鹅黄纱衫的袁媛就从院门外转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巨大食盒的丫头。”

  他心不在焉,只因方才涂爻的话仍回荡在脑海中:

  “你如此执着,究竟为了什么?

  听说西南一带有食花的习俗,用玫瑰花瓣调和成玫瑰酱,做成酥皮饼子非常好吃。

  皇上话音刚落,李青禾和另一人当即跪下谢恩,第三人稍慢一步,也慌忙跪下,膝盖触地的瞬间,面色煞白。

  当真是人比花娇。

  前路茫茫,愿君安康。

  孩子大了,知道要脸了。

  同在现场的涂爻听罢,暗自点头。

  几年下来,玫瑰花爬树攀墙,肆意生长,天一暖就开始鼓苞。

  怪吓人的。

  而对他们三个来说,就是一场豪赌,赌注便是自己的人生。

  虽有些稚嫩,但亦可见通达雏形,缺的不过是历练和经验罢了。

  瞧啊,毛茸茸的,多可爱,她还见过别的小姐妹养兔子玩呢。

  可是……

  不为公,便是私。”

  涂爻坦然受了,叹道:“此去艰险,但天高海阔,你……好自为之。

  坏了!”

  100多兔子也不光是他们几个抓的,马冰就分出一多半给了当日有份参与破案的衙役们。

  涂爻看着他远去,街角遥遥立着一个女子,大约就是当日一起来送鸡蛋的那位。

  况且又是那样穷苦的地方,实在难出政绩,若不走运,可能一辈子就要耗在那穷乡僻壤。

  真好。

  但能有个有心计且搞实干的地方官,是当地百姓之福。

  怕什么!”涂爻摆摆手,对谢钰和元培示意道。

  王衡和霍平整齐地吸了下口水,“很好很好……”

  “马姐姐,听说你们办完案子,我来找你玩啦!

  本想简单的一烧一烤,奈何有人畏辣,有人无辣不欢,索性就都分开两批:

  兔丁一锅红烧,一锅麻辣,插在架子上旋转烘烤的整兔也是如此。

  袁媛羞得小脸儿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涂爻停住脚步,深深地看着他,“那么你呢,如此执着,究竟为了什么?

  “难得有两天松快,找他们玩去吧。”马冰作势用还沾着血水的手指去戳她的脸,果然吓得小姑娘跳出去。

  他不开口,旁人也不敢出声,一时间,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是我大意了,”马冰心道,到底是个孩子呢,“去屋里坐着玩去吧,等会儿出来吃红烧兔丁。”

  粽子……马冰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竟已是四月下旬了。

  离宫之后,李青禾快步追上涂爻,结结实实给他磕了几个头。

  好快呀。

  “大人,”谢钰走上来,往马车消失的方向看了眼,“回府吧。

  若接受,可能一辈子都要与穷苦为伍;

  若不接受……

  这是陛下的考验,毫无疑问。

  果然,皇上的视线一一划过三人头顶,落到他身上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她用力抿了抿嘴儿,竟又蹲回去,分明双眼乱瞟不敢直视,却还故作镇定道:“我,我不怕的,兔子那样可爱……”

  说着,就去逗弄墙角那几只还活着的兔子。

  “多谢大人成全,此去不知能否还有再见之日,小子先在此别过了。

  这么多,肯定不能分类太细,不然能累死。

  李青禾认真听了,“多谢大人指点,也谢大人成全。

  “哇啊啊啊!”

  “小机灵鬼儿!”袁媛这才发现盆中血淋淋的兔子,登时吓了一跳,小脸儿煞白道,“这……”

  她还是第一次见下锅前的食材。

  或许他自己并非一无所查,只是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异,微妙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甜,令人本能追逐却又完全无法掌控。”

  袁媛嘻嘻笑出声,用软乎乎香喷喷的小脸儿去蹭她的,“姐姐总爱逗我,我知道姐姐不舍得。

  那女子与李青禾说了几句,两人又一同转过身,远远朝涂爻行了一礼,终于上了马车,摇摇摆摆消失在视线中。

  “你倒好长腿子,”马冰失笑,“正要做好吃的,还琢磨要不要去叫你,又怕你出去同小姐妹们玩。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开封府。

  即便此事最初是出于职责的多疑,可时至今日,里面早已悄然掺杂了许多私心……

  “大人,好不容易事儿都完了,您就安心吃顿饭吧,”霍平指着桌子道,“瞧啊,多好的饭菜,不趁热吃,可惜了!”

  众人哄然大笑。

  他食髓知味,同时又不禁有些茫然。

  袁媛就这样笑吟吟从花墙外绕进来,微风撩起她绣着蜻蜓的纱衫,与周围的花海、蝶□□织,一时竟分不清真假。”

  见谢钰坐下后频频出神,马冰问道。

  哪怕外面再累,回到家,仍有片刻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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