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在乎沈漆灯, 还是在忙活别的事情?
他开始绕过沈家,将这孩子送到与世隔绝的地方,安排手下为他进行各种训练。
他能一声不吭地承受所有伤痛,即使疼晕过去也不会掉一滴泪;他能在吃到掺了毒的饭菜后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之后再扣着自己的嗓子将毒吐出来;他能在幻境中徘徊数日,最后伤痕累累地砸烂阵石……
他成长的速度非常惊人。
考虑到宋皎的徒弟也在那里, 司空缙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
就像别人培养自己的继承人一样,他也可以培养自己的对手。”
“还记得我们在行宫的那次接触吗?剑术、制符、炼器、术法……别人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参透一星半点,但他却信手拈来,轻而易举便能达到别人难以超越的顶峰。
“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这是个繁杂冗长的过程,但好在他耐心很足,最后终于选出一个与他完美契合的女子。”
沈漆灯目光阴冷:“原来是你。
之前他答应唐峭去调查沈家, 虽然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却加深了他对沈涟的怀疑。他先让不知情的沈家人去寻找那个孩子,得知对方尚未离去,他才带着侍从前往那个地方。”沈涟语调低缓,明明是极为温润的声线,却给人毛骨悚然之感。
既然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够战胜他的对手,那他为何不自己培养一个呢?
“别急,先让我说完。”
“灵力波动?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
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却无法随心所欲,这让他感到深深的遗憾。
院子里血流成河,唯有那棵紫藤树纯净莹洁。那个孩子完美继承了他的天赋与资质,就连容貌都与他十分相似,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他连别人的记忆都能窥视?
最近修真界发生了这么多事, 几乎每件事都有沈漆灯参与其中, 但沈涟这个做父亲的却从未出现,甚至还不如宋皎上心,这让司空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时晴峰主细眉紧蹙, “和人皇几乎不相上下……”
听到“人皇”这两个字, 宋皎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嘘,别说话, 我在追踪唐峭呢。”
司空缙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不想听你废话。”
沈漆灯不客气地嗤笑:“你一直在等死?”
“我只见过她一次。”沈涟笑了笑,“事实上,你们的确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喜——在这一点上,你们可比姬苍强多了。观月人怎么可能和沈家有关系?”回雁峰主道,“我现在就带夜行使去支援他。”司空缙顿时严肃,“能看出是什么程度的吗?没有沈涟这个身份的桎梏,他可以尽情追求强大,尽情追求对手,观月人的存在给他带来了酣畅淋漓的战斗,也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胜利。
回雁峰主神色凝重:“观月人……”
一直在远处闭目养神的玄镜真人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睁开眼睛。”
宋皎眉头紧锁,半晌,咬了咬牙,拂袖离去。”时晴峰主与夕照峰主站在一起,抬眸望向宋皎,“你呢?”
沈涟低笑一声,将面具覆在脸上,身形瞬移,转眼便出现在夜空之上。
这对沈家是一件好事,对他却并非如此。”
宋皎神色惊疑,立刻斥道:“胡说什么?
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了。
唐峭在这一刻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唐峭感到一丝不对劲:“你没有亲眼看见吗?”
“沈家?
这个女子很仰慕他,但他并不在意,毕竟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他诞下优秀的子嗣。
太弱了,这些人都太弱了。
“你们在干嘛?”宋皎皱眉问道。
“你们到底在干嘛?”
“因为你们已经在调查我了,不是么?
“观月人在何处?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将沈家家主与传说中的观月人联系在一起。”
说完,她也掐诀离开,玄镜真人紧随其后,转眼殿内便只剩下宋皎三人。”司空缙头也不回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想法让沈涟重燃兴致。
那是个凄冷寂静的夜晚。
他散发出的压迫力太过强大,唐峭看着他,下意识将手伸向后颈。所以他特意向时晴峰主讨要了两张可以追踪和感应灵力波动的传送符, 由此来实时留意唐峭他们那边的情况。
这时,沈涟慢慢抬手,一副纯白面具浮现在他的手心,唐峭看到这副面具,登时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沈涟深深地长叹一声。
司空缙很难不多想。”即使是一向沉静的玄镜真人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为何他两次现身都是在沈家……”
司空缙:“也许他本就是沈家人呢?
那个孩子比他想象得更加优秀。”他沉沉开口。”
他慢慢看向沈漆灯,深沉晦暗的眼眸中透出危险的、愉悦的幽光。”
“同样,你也是我优秀的孩子,我为你而欣慰。
一轮寒月之下,沈涟脸覆面具,衣袂纹丝不动,周身威压几乎凝成实质,犹如神鬼降临。”
司空缙:“我是追踪,又不是偷听, 你想哪儿去了?
这一刻,沈涟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
唐峭从这种视线中感受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宋皎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可是你徒弟, 你变不变态啊?
突然有一天,百无聊赖的沈涟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回雁峰主语气复杂:“在沈家。
她也的确做到了。
沈涟隐隐产生了某种预感,但他并未急着去验证。”
“还有制造乐趣。”
他凑过去, 这才发现时晴峰主的手心里站着一只符箓制成的纸人,而纸人此时正剧烈抖动, 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为了满足自己,他开始塑造观月人的形象,在修真界肆意制造混乱。
他背对着高悬的寒月,一袭青衣被映出惨淡的白色,与印象中的观月人如出一辙。
他以挑选沈家夫人的名义,开始寻找资质优越的女修。”
“很强。
“你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沈涟衣摆飘飞,声音从面具下沉闷地传出来,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况且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如今终于让我等到了,我想要加快进程,你们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
唐峭牢牢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生来便是世间罕见的天才。因为观月人太强大、也太可怕了,而沈涟多年游山玩水,疏于剑术,待人又和善可亲,在世人心中,他和强者一词早已脱离关系。
却不曾想, 居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人皇已经死了,如今还有谁能爆发出这种强度的灵力?”
“有没有关系,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一身黑衣的少年坐在树下,身上血迹斑斑。
但他很快便厌倦了这种没有悬念的胜利。”司空缙从时晴峰主手中拿过纸人,神色出奇冷静,“无论他是谁,只要他敢碰唐峭一根头发,我都会砍了他。
“我们得留在这里,不能擅自离开。听到他的脚步声,少年毫无反应,只是慢慢抬起长睫,那双漂亮的眼瞳漠然冷酷,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当意识到普天之下再无可以抗衡他的对手时,沈涟再次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空虚。
“……观月人。”
宋皎无语道:“那你嘘什么?
他从未去过那个地方,但却能经常看到手下送来的信件与投影。”
记忆?”
他抬手掐诀,瞬间消失在原地。回雁峰主和夕照峰主正等着看好戏, 时晴峰主突然神色一凝。
夕照峰主有些慌乱:“我们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观月人,那只有司空缙肯定不行。
直到有一天,有关他的记录突然中断了。
“你知道在你诞生之前,我的人生有多无趣吗?”
“……”
宋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他的语气透出令人不适的扭曲感,唐峭与沈漆灯同时察觉不妙,正要出手,一道冰霜般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94章
结束了例行的峰主议事后, 司空缙没有像平日一样急着离开,反而和李幼安几人鬼鬼祟祟地围在一起,让宋皎看了不由心生疑惑。”沈涟缓缓抬手,指尖有幽光流淌,“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唐峭捏紧手心,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只有燎燃的怒火空前沸腾,令她感到呼吸困难。
就连龙角失窃,修真界也是嘲讽居多,却很少有人将他摆在幕后黑手的位置。
其实这次在同意唐峭和沈漆灯前往沈家的时候,司空缙就多长了个心眼。”沈涟笑意温然,“就是选中她的那一晚。
“我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她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