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元素结晶

第68/197章

”

  姜宛繁破涕而笑,“什么鬼外号。

  卓裕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变温,毫不隐藏自己的心疼,他低声说:“没关系,真实一点。

  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找不着这个南航大楼。

  黑色卡宴一路向东,出城,沿着盘山路蜿蜒往上。

  三年一次的校企联合项目是学院的特色招牌,那一届的合作方是国家级博物馆。

  嗯,彻底放心了。她永远记得,从半栋残楼里忽然跑出来一个流浪汉,猝不及防地将她撞在了地上。”

  她哽咽:“我嫉妒他如今成绩斐然,我嫉妒他顺风顺水,我嫉妒他能潇洒将过去抛之脑后。在八竿子打不着的另一个区啊。穿过这片区域的马路对面倒有不少高楼,姜宛繁以为那边就是。”

  卓裕颔首,“随时欢迎。而这么多年过去,午夜梦回总能惊醒好多次。标志性景点Have大厦,流光溢彩的高架灯带,天上群星遥遥期盼,与人间烟火情投意合。”

  卓裕笑了笑,“千万别有这种不对等的想法。”

  “你家亲戚多?

  到了地方,风呼啸,夜漆黑,耳畔之静,像身处另一端时空。毕业后那一年,姜宛繁的状态特别差劲,奶奶还带她去信迷信,看神婆,喝符水,一直不间断的治疗才终于回归正常。明天就是除夕了,过年到处走亲戚。

第29章 新年快乐

  chapter29

  关于前尘往事, 其实晏修诚说的不假。

  他的精湛演技嘲讽着她的天真。

  此时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别的人,眼里心里,全是面前的卓裕。看不惯的人,你去放火,我来善后。以前是我来不及,但从今往后,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姜宛繁的防线,她扑入狠狠抱住,眼泪如温泉水,烫贴卓裕的侧颈。”

  “你做鬼,我就做你手里的收魂刀,你说收谁,我就让他魂飞魄散。

  卓裕瞥了一眼她在发抖的手,走过去一把拿过水杯,“别倒了,壶里没热水。

  “姐姐你怎么能现在感冒呢?”

  卓裕面对她,静静的,然后张开手臂。

  姜宛繁吓傻了,尖叫一声扭头狂跑。

  他侧过头,她垂着头。每次吕旅义愤填膺时,她反倒还当起了宽慰人的说客。我嫉妒他的成功,他凭什么能成功。

  时隔这么多年,偶尔噩梦入夜。仍能回忆之后种种分崩离析。她喜欢一些带着破碎感的事物, 那种小心翼翼地藏敛自己的短处,隐匿在热闹之外,甘愿做被忽略的一角。卓怡晓像个小监工,定时定点监督她吃药。

  姜宛繁被撞得头晕眼花,浑身都疼。

  姜宛繁是在大二注意到他的,之前只是听说,大一来的新生里有个特困生, 还没入校就申请了困难补助。朝夕相处, 志趣相投, 这两点足矣滋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姜宛繁降下车窗,冷风一阵阵地往车内浇灌,她仰头迎风,眼睛被刮得干涩生疼。

  卓裕牵紧她的手,“跟我走。

  以前她的性格活泼开朗,经历这事之后,就变得不怎么喜欢主动与人打交道。”

  姜宛繁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彻底逗笑舒怀,仰着脸,泪眼带笑看着他。

  在冗长与单调的那几年大学时光里, 姜宛繁扪心自问,无论是同学还是挚友,她对晏修诚都算仁至义尽。

  卓裕先下车,绕到副驾开门,牵着姜宛繁再下车。”

  晏修诚笑了笑,“裕总的祝福我收下,改天再拜访。卓裕什么都不说了,只在每次红灯候车时,越过中控台,轻轻盖住她手背。这么优秀、这么顶的女人,能被我拥有,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捡到的福报。”

  卓裕:“……”

  老婆是真开心了。因为被流浪汉吓得不轻,姜宛繁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医生,并且不自觉地抗拒任何异性,哪怕是正常不过的交际与靠近,她都下意识地抗拒。

  出发去博物馆的时间是那日下午,但上午九点,晏修诚找到她,说学校刚刚发了通知,让他俩去南航楼填份资料登记。我承认,我嫉妒晏修诚。软弱无骨,一用力就能掐断似的。”

  晏修诚说:“我得晚点,食堂还要搞一次大扫除,我搞完了就来找你。

  卓裕把水杯“砰”的一声搁去旁边,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流浪汉痴笑着将手伸进他脏兮兮的裤兜里。

  不过,这层暧昧如隔纱,并没有定性。

  有一说一, 晏修诚是有才情的。”姜宛繁剖心挖肺,将内心的阴暗面全盘托出。

  —

  这一晚又是飙车又是上山顶又是吹风的,爽是挺爽,但第二天姜宛繁的嗓子就疼得冒烟。”

  车横在路边,待她系好安全带,卓裕单手倒车,一把调转方向。那流浪汉一路追,还拣着石头朝她扔。”

  她笑着应好,“要不要我帮你一起?”

  姜宛繁照着地址换公交地铁,一个半小时才到。姜老板的人设是要好好立住。

  “好看吗?所以开了“简胭”,这是她自己围起来的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天地里,她才能稍感自在。”

  人刚走,姜宛繁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肩膀,“这话听着怎么像威胁呢。姜宛繁在食堂第一次见他,高高瘦瘦, 斯文清秀, 拎着抹布和红色小桶, 弓着背,沉默寡言地收拾餐桌残羹。

  顶峰相见的过程结局往往是一山容不下二虎。他能从小山窝里考出一条光明大道, 能力与毅力自然无法诟病。”他拿来了一张白纸黑字的公文单,信息的时间地址内容写得很规范,末尾还加盖了公章。一问路人,都摆手摇头。她说:“其实我不是无所谓,我也不是真大度。

  春节将近,隆冬寒冷,又是晚饭点,主干道上人车瘠瘠。晏修诚不承认给过她虚假消息的事,姜宛繁拿出那张伪造的通知单,他反倒说是故意诬陷。

  半学期后, 专业课的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 和学姐学弟们一起做课题。

  乍一变换空间,她被突然涌进的光亮刺得微眯双眼。”

  “多,我爸妈这边的亲戚没几个,主要是我姑父那边的多。”她声音哑。姜宛繁就自己找,这是一片拆迁区,废石碎土,挖机工棚满布。姜宛繁不否认,那时对他的关注, 是建立于自小的审美。”

  姜宛繁醍醐灌顶,斑驳的眼泪瞬间与天上的星星同质,忧愁不见,快乐重现。”卓裕不嫌肉麻,认真地调侃,“咱们对外人是要矜持一点儿,毕竟开店迎客,赚钱紧要。当时的博物馆有人才储备计划,借着校企联合的机遇选拔苗子。寒门出贵子越来越稀有, 环境注定了起跑线的位置。

  姜宛繁一直觉得,对晏修诚这个人,她能完完全全的忽视。姜宛繁诧异了一下,南航楼?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越往里越荒凉。办公室里五六个人有说有笑, 晏修诚站在人群外,存在感极低。

  姜宛繁没说话。

  “我才是表里不一的那个伪淑女。”

  “不是像,”卓裕说:“就是。”他声音放低、放软,“你该这样想——姜宛繁,才华横溢,貌美如花,敢爱敢恨。啊,人就别杀了,法治社会,我也没那通天本领,咱俩好好过日子。卓裕感觉到了她的拘谨,于是耐心的,一根根地将她手指舒张开,最后十指相扣,踏踏实实的存在感。”卓裕问。

  “我把通知短信打印出来,你看看。她就是一段悲剧故事的受害者,她理当发疯撒泼地倾泻情绪。在最高处,成为了一个发光的微缩造景盒。至于晏修诚所说的喜欢, 姜宛繁承认, 确实有过好感和心动时刻。

  卓裕的掌心有规律地按压她的背,舒缓她的情绪,笑得吊儿郎当,“多酷,百变女侠。在筛查审核之后,姜宛繁和晏修诚都拿到了参选资格。

  姜宛繁发自肺腑,哑声问:“你怎么这么好?

  长发一缕遮面,借着一寸光,挺翘鼻尖凝聚的那一滴泪光如明珠。姜宛繁躲在两块大石头架空的窄小空间内不敢动,她捂着嘴,手机也不知掉哪去了,而外面那个疯子还在撕心裂肺地狂叫。

  姜宛繁说:“那我们一块儿去吧?”

  “没事,我喝冷的。

  视线往前,一片敞亮空旷,城市缩小尽收眼底。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宛繁再也绷不住,眼泪叭叭往下掉。

  但这一分这一秒这一刻,被卓裕全心守护、循循善诱时,姜宛繁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云淡风轻地开解,好像自己不是故事主人公。

  “对噢,我这一生没做过坏事,小学三年级就扶老奶奶过马路,你就是我应该得到的男人!”

  姜宛繁拿起杯子去倒水,嘿嘿憨笑。

  晏修诚拿到了人才储备选拔的入场券,而姜宛繁因为迟到缺席堪堪错过。”

  姜宛繁愣了愣。

  情绪宣泄后,灵魂减重,心上蒙尘拂净。”

  晏修诚温柔抬手,轻轻捏起落在她肩头的一根碎发,温声答:“不用,去的路上你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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