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冰牙剑王

第69/197章

  “裴大人也保重。

  王荆和赵炎留下来,清理战场,安抚伤兵,裴安则带着明春堂的一帮子人到了后方安置。”

  “人都到齐了?”

  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并非我有意刁难邢大人,此任务只有邢大人能完成,三皇子死后,北人立马封住了关口,明阳必然还在北国,谁去她都不会放心,唯独邢大人,到了北国有明阳领路,再以邢大人的聪明才智,定能成事。

  邢风点头,念道,“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

  裴安走在前面,一句未吭,倒也跟着笑了笑。

  见裴安进来,邢风起身,让出了位置,错身时,目光无意从他腰间玉佩上扫过。

  不仅如此,南人开始反攻,趁机占领了北国边境的一座城池,连夜架起了盾墙,将战场移到了北国。

  光州明春堂的一万人马到了。”

  裴安安顿好了明春堂的人,又去了一趟顾老将军那。”

  邢风脸色彻底变了。

  裴安去了明春堂所住的宅子,带着赵炎一道,之前赵炎忙着杀敌,被留在了后方,压根儿注意到最后来的那些援军到底是些什么人,如今进院子一看,竟然见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血色顿时一退,指着跟前一众‘死’去的臣子,“这,这,鬼,鬼......”

  兵部尚书余大人是个急性子,“鬼了个头,见过敢在光天化日下出没的鬼?”

  裴安:......

  上回传令,只说让副堂主领军前来,没说要这帮子老臣也跟来,如今混在一起,简直乌烟瘴气。”

  赵炎吓得猛往后退,脚绊在门槛上,险些摔个狗吃屎,跟前顿时一阵哄笑,“没想到小郡王胆子如此之小,堂主可别把他吓出个好歹来。”赵炎经历了几战大战,脸上比之前多了几分儿郎的硬气,冲他一笑,“邢大人可还记得那日咱们在船上许下的承诺?

  襄州取了空前的大胜,整个城池一片欢呼声。”

  适才还拿人是兄弟,难舍难分,转个眼就将人卖了。”

  一名副堂主看了一眼秦阁老红润的面色,“我看您老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有咱堂主在,多活几年,看看盛世再闭眼也不迟。

  裴安让知州周大人腾出了一个宅子,将一帮子人都塞在了里面,“天色已晚,各位先安置,明日辰时准时议事。堂主不是英雄,这天底下都是狗崽子养的了。”

  邢风抱拳,“郡王保重。

  他何意?”

  当初被芸娘拽去城门上,他看着底下惊慌失措的百姓,多半是凭一腔热血,可如今手刃过敌人之后,他愈发坚定当初的决定。”

  “客气啥。

  他不踩上一脚,过不得了。

  裴安看了一眼那块重新回到他腰间的玉佩,终究还是有些刺眼,不拘小节者,又何止他邢风一人。”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笑了起来,“阁老长命百岁。

  儿时曾替人出头,带头的人都走了,他还留在那,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里还在嚷着,“有事冲我来,别伤我兄弟。”

  “他们懂个屁!

  三十名单将,个个都是狠角色,铁钩子甩过来,一勾便是血肉模糊。”

  果然。

  还有那位妇人饱含泪水,递给他们的纸条。”

  “撤!”

  朝中形势邢风自然清楚,但想不明白他裴安为何突然如此大度。

  大不了被五马分尸,痛过了就好了。”

  邢风没同他客气,弯身接了过来,“谢过郡王。”

  裴安还未答,前兵部尚书,转头便道,“你懂个屁,赵涛能有如此明智之举,他就不是昏君了,堂主这是战略,不到关键时候,不露底,不乱予人希望,乃兵家之道,关他赵涛屁事......”

  自打这帮臣子陆续进了山头,山里的山匪开始端起了礼仪,满口之乎者也,那堆臣子倒是粗鲁了起来。”

  和裴安相处了这么些年,赵炎还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感谢,一时心花怒放,忘了挪动,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应该的......”

  裴安脸色却无笑意,“以皇帝的性子,瑞安王府恐怕已尽数入狱,你做好心理准备。”

  后方的军队刚列出来了一个阵型,还没来得及架上弓箭,侧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来势凶猛,连着脚下的一块土地都在震动。

  杀二皇子......

  他索性直接让自己去送死得了。

  阿迭瞑脸色遽变,高声喊道,“退!”

  邢风:......

  他知道。

  适才说话的副堂主追上,面露疑惑,“堂主怎么说打就打?

  从健康到江陵,两人死里逃生,赵炎早就拿他当兄弟,“既如此,我等邢大人平安归来。

  裴安:“此玉佩乃夫人所赠。

  赵炎的脸色到底是变了一些,自姨娘死后,府邸内已没了自己在意之人,可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家人,他一咬牙,“待击退了北人,我回去认罪,要杀要剐,我赵炎一人担着。”

  裴安意外地抬头,邢风已勒住缰绳,转过了身,马蹄一扬,正准备出城,赵炎突然追了上来,“邢大人,邢大人等等......”

  赵炎跑着到了邢风马匹前,将手中短刀递了上去,喘着粗气道,“知道邢大人使不惯刀剑,我特意让人打造了一柄短刀,此一去,路上定不会太平,拿着防身用。

  北人错愕地回过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山匪,喊着口号,凶猛地杀了过来。”

  邢风深吸了一口气。”裴安没再看他。

  但他姓赵,九族是诛不得了,否则陛下也得被斩,但瑞安王府必然会被他牵连。”

  光州之地,山清水秀,大山里又甚是养人,秦阁老比起上回确实胖了许多,面色一囧,“老夫有说要死?

  得知南军大胜之后,顾老将军兴奋了好一阵,这会子正睡着,顾家二爷、顾公子忙着清点顾家军,屋里只有邢风在守。”

  裴安神色有些意外,顿了顿,“既如此,我也不必再解释,邢大人乃文官,守在这襄州也无用。”

  两人承诺过,待南国他日强盛,一定会接他们回家。”

  话音一落,一只羽箭迎面朝他飞来,阿跌瞑脸色一变,慌忙偏头,箭头几乎擦着他的鬓边刮过。”

  第五次攻门,北人将领阿迭瞑投降。

  赵炎嬉笑道,“以后我讨媳妇儿,也讨嫂子这样的,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邢大人眼红成了什么样,这要是我,到手的好媳妇儿让给了别人,我也难受啊。”裴安收起玩笑,正色道,“堂屋议事。

  裴安似是注意到了,看来他一眼,也没再往前走,突然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来,朝邢风递了过去,“嗯?”

  裴安难得捉弄起人,“有人吗。

  倒是没想到,如今竟然到了马背上,是一条汉子。”

  这番赤果果的讽刺,邢风嘴角明显一抽。”

  赵炎一巴掌拍在胸膛上,一脸自豪,“身为男人,就该有担当,我总不能让嫂子背上违逆的罪名,且我姓赵,吃了这么多年的皇粮,不能被百姓白白供养了.......”

  “谢了。

  阿迭瞑当场骂了一句北人语,提刀冲向裴安......

  损失了两万兵马后,北国皇帝派来的都是精锐。

  “老夫早就说了,堂主此等大义之辈,不可能弃我南国百姓于不顾,老夫今日能活着见证屠宰天狼,死而无憾。

  裴安脸上倒是没有半点讽刺之意,笑了一下,道,“邢大人跑一趟?”

  赵炎瞪着一双眼睛,转头看向裴安,“裴兄,你,你能看到他们吧?

  邢风自然没忘。

  “邢大人是个明白人,朝堂的兵马能不能来,谁也不知道,若北国一意攻城,单靠本官手上的人,抵御不了多久,邢大人文采非凡,有谋有勇,拿此玉佩,去各州跑一趟,将朝堂当年遣散的顾家马召回。

  卫铭收回弓,继续对准了他。

  裴安对他这股傻劲儿倒也见怪不怪。”

  那日两人在北人的船只上,亲眼见到了被倒卖和强抢去的南人,是如何被北人欺凌虐待。

  裴安懒得看他,突然问,“圣旨是你传的?

  “邢大人也曾佩戴过,但应当还不知其中作用,此为顾老将军......”

  邢风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得意劲儿,忍无可忍打断,“下官知道。

  阿迭瞑冲他一笑,目露嚣张,“裴大人,别来无恙,念在本将同裴大人相识一场的份上,今日我给裴大人留了一个全尸,如何?

  裴安将玉佩又往前一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南国千万百姓,还等着邢大人解救呢。”说完没再耽搁,双腿一夹马肚,快速地出了城门。”

  没等他应,赵炎又道,“裴兄,你不知道嫂子有多厉害,我都不敢惹她......”

  裴安终于侧目过来。

  边上一人叹息道,“也不知道堂主这无名英雄,何时能得以正名。

  “邢大人召到兵马后,不必再回襄州,即便朝廷的五万兵马当真支援到了襄州,也无法与北国如今的兵力抗衡,邢大人从光州潜入北国,扮成胡人或是贼寇,先扰乱北国,趁乱杀了二皇子,栽赃到三皇子的人身上,引起内乱,如此,我南国尚且还有一丝希望。

  这等馊主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一路上,裴安耳朵就没个安静。”

第89章

  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功地将邢风送上了去城外的马背上,天边泛着青,还未完全亮开,裴安点了一位明春堂的副堂主和两名侍卫跟着邢风,将其送到了城门。

  北国两万人马,再次沦陷在了襄州城外,所有的马匹粮食均被南人所占。

  “邢大人保重。

  彻底看不到人影了,赵炎才回头,裴安已经走出好远了,赵炎赶紧追上,“裴兄,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来了,嫂子呢?”

  裴安早就料到了,亲自率马,堵住了他去路,坐在马背上,这才取下头盔,露出了带血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被鲜血浇染,莫名透出一股让人惊悚的妖艳,将适才的那份轻狂还给了他,“留你半条命,如何?莫不是赵涛那狗贼,又出了什么花招。”

  邢风不明,抬头看向他。”

  假传圣旨,诛九族。

  他不后悔。

  半个时辰过去,却并没有发挥出多大的优势,不过往前进了十里,连城门都摸不到,阿迭瞑渐渐地开始着急,“上弓箭!”尽管很不待见跟前的这个人,想起芸娘那日担忧的神色,他要当真死在了战场上,她必然会伤心,同那日和芸娘说的话一样,再一次自戳心窝子,“她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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