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多了个可爱的小姑娘,午饭华阳吃得津津有味,饭后再叫朝云把她早就准备好的一条绢帕拿出来,送给婉宜。
华阳是不太喜欢孩子的人,可陈敬宗大哥家的侄女婉宜甜美乖巧,一直很合她的眼缘。
华阳喜欢做京城最尊贵的公主,而不是最尊贵的“寡妇”。
陈敬宗神色一正,回忆片刻,道:“你让我睡床的条件可不包括禁酒,你要是嫌味道大,我保证会仔细刷牙。
陈伯宗、俞秀夫妻俩都在等女儿,得知公主送了女儿一方精致的帕子,俞秀松了口气。”
华阳指指内室,胡诌道:“他在里面睡懒觉,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陈伯宗见了,眉头皱得更深,知道她谨小慎微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他不再多说,回房继续看书。
这是宫里的绣娘所绣,行针精巧,有俞秀在旁边指点,婉宜跟着学能受益匪浅。”
陈敬宗没有勉强,离开前道:“哪天你来了兴致,尽管跟我说。”
婉宜笑笑,脚步轻快地走了。”
婉宜太喜欢这份礼物了,双手珍惜地托着帕子,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喜悦。
俞秀娘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走开了。
“肉都吃了,喝点酒又怎么了?
她厌酒的另一个原因,是宫里的父皇。
她拍拍胸口,高兴地对堂屋里坐着看书的公主道:“回来了,驸马终于回来了!
大嫂俞秀寒门出身,手里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他想知道四弟有没有收敛一些那些不雅的毛病。
这次他没带猎物回来,左手提着三个油纸包,右手拎着……一坛酒!
陈敬宗只是小酌,可华阳很担心哪天他会不会喝多了,会不会也像父皇强迫宫女那样强迫她。
提到四叔,婉宜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我都没看见四叔,四婶说他还在睡懒觉。
再加上山中可能存在的蛇虫……
“不想去。
观鹤堂。
俞秀情绪低落了一会儿,想起公主,她兀自去准备了,翻出这次来陵州她为女儿带来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小丫鬟跑了一趟,回来时神色复杂:“公主说,昨晚四宜堂有老鼠,四爷抓了一晚的老鼠,现在还睡着,您若有事,等他醒了再来见您。
陈伯宗决定管教一下越来越胡闹的弟弟。”婉宜笑着道。
她就这一个驸马,虽然毛病一堆,可有总比没了强。
俞秀受宠若惊,慌乱应道:“好,你去回公主,婉宜一回来我就叫她过去请安。”
“噗”的一声,陈伯宗差点吐了刚刚咽下去的茶。
“好漂亮的帕子,谢谢四婶!
下午,他派丫鬟去四宜堂请四弟过来。
华阳笑道:“我第一次来陵州,有些水土不服,过阵子就好了,你呢,读书累不累?”她直言道。”
婉宜摇摇头:“不累,就是三叔好像挺辛苦的,对了,怎么不见四叔?
华阳叫来珠儿:“你去观鹤堂跟大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想大小姐了,大小姐愿意的话,今儿晌午来这边吃吧。
父皇召见大臣时俨然一副明君做派,私底下却喜欢饮酒纵乐。
陈敬宗不以为意,跨进来,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他再坐下,一边拎起茶壶倒茶一边解释道:“上午打了两只兔子,特意翻过山头去十几里地外的另一个镇子换了酒。九岁那年,华阳无意间撞到父皇酒后强迫一个宫女,父皇通红的脸庞、言语的粗俗、举止的猥亵,一度都是华阳的噩梦,导致她从那年开始抗拒见到父皇,见到了也难以压抑心底的恶心。
“四婶,您瘦了好多。”
婉宜撒娇地抱了她一下,这才行礼退下。
帕子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一只彩蝶飞过来,将落未落。”
珠儿行礼告退。
婉宜幽幽地瞥眼内室,公主面前,她都想替四叔脸红!
俞秀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孩子们都不敢睡那么久的懒觉,四弟怎么就……
“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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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陈敬宗,四宜堂更显清静,过些时候,主宅那边的学堂里传来了孩子们清脆整齐的读书声。
陈伯宗从书房走了出来。
朝云见主子要生气,忙低头退下。”
华阳沉默。”她压低声音问。
俞秀还呆呆地站在廊檐下。”
他长得最像陈廷鉴,性情也最像,端重严肃,俞秀挨了训,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华阳笑着摸摸她的头:“回去吧,早点休息。
珠儿笑着传了主子的话。
“我不喜欢你喝酒。”
陈伯宗垂眸喝茶。
“哪里来的酒?
华阳抬头,目光扫过陈敬宗那张看似英俊正经的脸,迅速落在了他手里。
四宜堂。
俞秀看到丈夫,快步走到他跟前,紧张地道:“公主怎么想到叫婉宜过去了?
陈伯宗没看那帕子,随口问:“你四叔与公主相处如何?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得堂屋里都暗了几分。
俞秀先带女儿进屋更衣,陈伯宗见了,虽然不认同,却也没有再说,免得坏了妻子的胃口,等会儿连饭都吃不下。
俞秀:“去吧,到了公主身边别乱说话。”
华阳抬头,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陈家众人发配时,婉宜刚刚十四岁,正是花骨朵的年纪,华阳无法想象她到了边关苦寒之地会受多少苦。”
陈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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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黄昏时分,眼看着院子里最后一抹夕阳都要消失了,朝云终于听到西耳房那边响起一声短促的口哨。
怪谁呢,陈敬宗不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别怪她找这样的借口。
俞秀望着女儿的背影,竟有些羡慕:“她倒是胆子大,我见了公主,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华阳眉头一簇,她差点忘了,上辈子陈敬宗几乎顿顿都要喝两口!”
华阳微提着的心放了下去,这么晚,她也有点担心陈敬宗是不是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譬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亦或是不小心跌落山崖之类的。
算上二嫂罗玉燕肚子里的这个,陈敬宗一共有三个侄子两个侄女。
八岁的女孩子,正是初学女红的年纪。时她出行,前有侍卫开路,后有宫女嬷嬷拥簇,且京郊的山风景秀丽,登山的石阶也铺得整整齐齐,而石桥镇后面的这片山一眼望过去除了野树就是杂林,看陈敬宗每次回来鞋帮裤腿都会沾泥,足见里面也都是寻常土路罢了。
“爹爹,娘,那我过去了。
俞秀正在给孩子们缝制夏衣,见公主弟妹派了丫鬟来,忙放下活计迎了出来。”陈伯宗放下茶碗,难掩怒气。
华阳猜测着婉宜要来了,就站在堂屋门口等,待八岁的小姑娘带着甜甜的笑容走进院子,华阳目光也是一软。
将近晌午,孩子们回来了。”
婉宜吃了一惊,四叔也太懒了吧,大晌午居然还在睡,他怎么好意思!婉宜笨手笨脚的,别不小心打坏了那边的东西,我听说公主用的都是御赐之物……”
陈伯宗皱眉道:“婉宜都八岁了,岂会毛手毛脚,你不要自己紧张便出言贬损孩子。
华阳瞧见了,暗暗好笑。
华阳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忍不住去想侄儿侄女们的模样。”
自从老太太下葬,华阳再也没有离开过四宜堂,隔了这么久,婉宜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
他说的轻松,然而又是翻山又是徒步来回二十多里地,就为了一坛子酒!”
珠儿马上去了观鹤堂。”
陈敬宗打量着她的脸色,无法理解她这脾气。
华阳厌恶酒气,连带着也不喜欢陈敬宗为了买酒花这么多心思。
记忆中,有一次她与陈敬宗去舅舅家里赴宴,那天陈敬宗就喝多了,华阳沐浴出来,发现他坐在床边,通身酒气,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五岁的大郎眼观鼻鼻观心,他也不怕公主四婶,就是四婶好像只喜欢姐姐,没叫过他们男孩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