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隐惊醒,一把扣住自己胸,充满怀疑地捏了捏。
印有各种Logo的防尘袋、纸袋、鞋盒堆满在客厅,几乎让人无处落脚,真丝的,绸缎的,蓬纱的、钉珠亮片的礼服铺满了沙发,墨绿的翠绿的梅子红的天鹅黑的宝石蓝的纤细高跟鞋,在地毯上摆了两排,闪亮的镶满钻石的珠宝,则端庄地陈列在丝绒首饰盒中。!
“应小姐,你是邵董第一个带出来的女朋友呢。那个,就是,男朋友,那个……?”
“不浪漫。”应隐眼神无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男人断送了事业,也太不划算了!
“这跟您接下来在法国的行程有关,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邵董说,以鸡尾酒会、after party的那种程度来挑,漂亮舒适就好。
助理:“?两人吵了架,当晚女朋友就气走了。珠宝和鞋子她没精力试,完全由sales做主搭配了。
酒店的送餐服务来得恰是时候,那阵门铃声不知道解救的是谁。她的大衣翠绿色,掐腰的伞裙设计,脸又那么白,唇和鼻尖染上淡粉,令她看着,像盛开在德意志寒冬里的一株绿梗白春花。
“商邵。”
“是吧。
Anna:“……”
“Anna……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可是商先生把上一任女朋友保护得很好么?”Anna确实有点惊讶。
应隐不再跟她聊这些,专注到试衣服中去,只是每托一次胸垫,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浮现出他解她搭扣的那只手。”
应隐点点头。”
应隐维持着微笑:“听上去很浪漫。她躺上床,快入睡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昨晚上还有医生来过!”
“见过,不过不是像这样接待你。”
Anna一时间神色复杂:“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没有吧?你意会就好!
应隐想,他是个天然的情话高手。
“我十六岁就出道了,娱乐圈很乱的,我怕得病哎,总不能上床前问别人要体检报告吧!”
“Juses!室内供暖需要开这么足吗?……比较用力之类的。
救!让一个病人试这些,算不算带病上班?这得试到什么时候去?
她是真得没穿bra!她身材好曲线好,气质舒展大方,不怎么喜欢花里胡哨的款式,何况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审美坚定有主见,因此挑起来十分迅速,丝毫不见犹疑。
她抱着他……缠着他……趴他怀里……蹭他手臂……压着他大腿……贴着他胸膛……
Anna使劲摇晃几乎石化的她:“应小姐?
“这是第一批,三点有第二批,五点有第三批,一共二十个品牌。
地毯上的花是白山茶,被冬日阳光很淡地描在织物纹理上。
应隐咳嗽两声:“我们两个比起来,应该商先生更怕我勒索他吧?比如拍我的照片啊,视频啊,然后敲诈勒索我,怎么办?”
应隐抿着唇,笑意包不住,终究还是露齿笑了起来。会断我财路的!”Anna认真纠错:“邵董这个人对工作很严谨的,他不吃这套。
虽然商家太子爷是著名的八风不动举重若轻动力十足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但手中的水瓶还是被他不自觉捏紧。
试了大约一个小时,应隐挑了一件珍珠肩带的大露背希腊风黑色长裙,一条淡翠青的丝绒抹胸鱼尾裙,另外加了一条宽松舒适的白色晨袍。
“那你跟邵董?”他划开手机,看到那行字。
谁都没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停她脸上,气氛很坏,叫人想躲。她昨晚干什么了?”应隐得意。”
Anna挑挑眉:“哇哦,崇拜。”他为她一锤定音。”
“你有过……那个吗?”
“我靠。
只冲这件大衣,商邵认为该给Anna加季度奖金。”Anna讲好听话哄她开心。”
应隐确实没什么精力,毕竟退了烧后,她肌肉还酸沉。她解开裹在身上的薄毯,露出里面的月白色睡裙。”应隐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万一他居心不良呢?”
他应该不会是送这些给她参加时尚大典吧?
“为什么?
在鲸鲨馆的深蓝色光线中,他那只如玉质扇骨的手那么修长,细瘦分明。!」
正是会议间隙,商邵在休息室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简短的采访。
“我不是……”应隐第一反应就想否认,但想到合同条款,她默默咽下,问:“上一任女朋友,你没见过么?
便携式挂烫机开了数台,几名销售助理正将那些因运输而产生的褶子一一熨平,有的是灵动活褶,十分考验手法和细心。
记忆碎片凌乱,此刻像个走马灯一样疯狂闪回。!”
“你是想说揉吗?会累出工伤的!”
应隐没有意见,吃了感冒药的脑子昏昏沉沉很是想睡。”Anna偷偷说:“她不如你漂亮,差得很远的。你怎么会见过?就是如果有人,嗯……碰过它?”
“那一次是他单独来德国考察合作方,她女朋友应该是特意从英国飞过来找他的,但是邵董很忙么,她就装成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
她确实有一些走光。
女明星的被害妄想症延迟上线,她一把摸出手机,顾不上打扰不打扰的,径自问商邵:「商先生,昨晚上我走光了吗?这些衣服固然很漂亮高级,但从时尚圈的等级森严论资排辈来说,逼格远不及高定,商邵完全没必要带她飞这么一遭。
应隐完全懵住。”
“名字取出来,没有人叫就已经很可惜了,我该谢谢你愿意叫我姓名。
“稍等。不要说出来!
Anna掐手表:“因为时间有限,加上你还病着,我们就不每件都试了,喜欢的再试,要是你实在懒得,也可以all in。都没有人这么叫你,你会不会听不惯?”
Anna点点头:“会有一点吧,这个要看那个……”
她被应隐传染到语言功能障碍,也开始支支吾吾,“……手、手法和力……道?”应隐茫然喃喃地说。邵董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助理送完记者会出门,给他递了一瓶拧开的水,并跟他确认接下来的会议资料。他有说什么吗?
结束这部份的任务,Anna跟她通报接下来的行程:“邵董那边大概八点多结束,就不回酒店了,我会提前送您去机场跟他汇合,飞机九点准时飞法国。”
“还没有。”
“不知道,”Anna耸耸肩:“也许飞英国去哄她了。Anna帮她拆开一枚新的胸托,应隐扣上,手感的沉甸甸软绵绵让她蓦然想起一件事——
等会儿,她昨晚上,是不是没穿bra?是不是有点浪费天然气了?
眼神仓促地流转开,又在日光下认真回来,与他的静静交汇。”
有没有毛病?”
应隐深吸气,谨慎而周全地四处摸了摸,继而松了一口气下来:“好像还好。此刻一见阵仗才吓了一跳。
“你说。”
她没再继续问,吃过了药,躺床上小睡了一个钟,醒来时,预约的sales已经到了,正候在客厅和走廊外等她。
挑定了款式后,集中试。
那是当然,她是这一代花中公认最漂亮的,营销号说她的美貌直击男性生物本能,虽然是麦安言买的狗屁通稿,但路人竟深以为然很是认同。
水洒了些出来,他放水瓶,起身,至窗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别别别……”应隐拦住她,十分有定力地说:“all in的快感,我不需要。吃药时,看到商邵给她留的便签,药盒上也被他细心写了服用方式和用量。”
下一秒,应隐的脸上像爆开了一团胭脂,红得深浅不一惨不忍睹。”
“嘘嘘嘘,”应隐小小声:“那个,胸,会痛吗?”
Anna木着脸,心想不,他完全不必怕的。”
Anna真服了她了:“应小姐,你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吗?”她终于念他的全名,在十足清醒的时刻。
“就叫我商邵。”
应隐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不由得问:“然后呢?
眼见着她脸色一变,Anna不明就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应隐饿了快两天,喝了一盅法式浓汤,顿时觉得从身到心都熨帖了许多。”Anna悄么声地问。”Anna介绍。”
Anna抚了抚额,一手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商邵折起西服一侧,热极了似的扇了扇,又很快意识到举动不妥,便只能忍耐下来,两手抵在腰上反复深呼吸。她在床尾凳上坐下,一边翻看lookbook,一边问:“商先生为什么让我买礼服?
医生有没有看到?”
Anna:“上床?
Anna虽然给了清单,但应隐昨晚上哪有心思看?”
“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么?”
他讲什么话都意兴阑珊的感觉,但语速又那么优雅匀缓,音量恰到好处地保持在面对面耳语的程度,令人感觉这话他只钟情与你一人说。
她的套间,已经被华服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