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罚之力

第60/255章

  ——陈修泽不过迟到一月,她就爱上梁其颂;再放她出去一个月,难以保证她不会怀上其他男人孩子。

  阿贤暗暗松了口气,抱着蛋糕就小心翼翼去回话,卧室里,陈修泽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进来,蹙眉,盯他手里的蛋糕。”

  方清芷说:“是,不过他也让我下午请假去看医生,看有没有怀孕。

  她慢慢坐下。

  他自己将地上跌到一塌糊涂的那一小块儿千层叶蛋糕捡起,本应该丢掉,但他实在渴望。”

  陈修泽放下拐杖,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叹气:“清芷。”

  “我知他有很多优点,”方清芷说,“你不用来劝我,谢谢你,阿贤,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她不知如何讲出口,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她沉静片刻,仍旧讲:“谢谢你,阿贤。

  实质上,陈修泽很少吃甜食。”

  方清芷:“嗯。

  方清芷也无精打采。

  陈修泽停步,伸手,摸了摸单薄瘦弱的仓皇花枝,指尖触着渐渐变软的可怜花刺。家贫人多,收入低开支大,生活艰难,没有多余的钱来买糖吃,即使有,也往往先给弟弟妹妹分——小孩子淘气,有吃了一颗还想要第二颗的,陈修泽也不吃,先给他们。

  倘若有人间炼狱,其中最煎熬、最苦,也莫过于只差一点。对了,我给清芷带的礼物还在车里,你找几个人去拿回来,血燕盏送到厨房,让孟妈炖了给方小姐吃,她刚生了病,要好好补补。

  母亲胃口不好,吃不下甜食,先分给几个孩子们,陈修泽原本是有一块的,但陈永诚年纪小,手没拿稳,蛋糕跌在地上,立刻哭起来。”

  陈修泽平静:“如果你还要谈搬出去这件事,那就不必说了。”

  阿贤愣住:“给我的?”

  又看向阿贤手里的蛋糕,方清芷说:“你想吃?”

  阿贤将这蛋糕小心放下,指着那被□□的一方:“这几块,是方小姐吃了点,又用叉子叉的。

  倘若一直吃不到,也就罢了,最痛苦的便在于只差一点。

  陈修泽说:“你去请个室内设计师过来,再将当时的图纸拿出来瞧瞧,问问他——这个窗,能否再开大一些。

  “我不知道您今天为什么和他闹了矛盾,”阿贤说,“我嘴笨,天生不会说谎,只能讲我看到的东西——大哥多疼你,我都清楚地看着。”

  他看方清芷:“为什么想搬走?红箱子里的是衣服和鞋子,送到她房间。那你拿走吧——等等,我把那几块切下,你吃干净的。孟妈已经为她炖好血燕盏,忙不迭地送来,又盛了滋补的汤饮。”

  “嗯,里面是现钞。这是方清芷为他做的第一块儿蛋糕,无论她出于什么动机,就算里面藏着毒药,今天的陈修泽也必须将它吃光。

  陈修泽将自己那块儿让给永诚。”

  他又问:“方小姐生气了?

  “把这盆花移出去吧,”陈修泽说,“再重新换盆新的玫瑰。

  陈修泽站在原地,他仍看着那颓唐的玫瑰,折身,仔细看了看这个方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上,其实也有一扇窗,但那扇窗户太小了,阳光晒不到这一处。

  方清芷起床迟了,错过早餐。平时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全都记住,一清二楚。”

  得不到阳光的玫瑰无精打采。”

  他说:“毕竟是您亲手做的,大哥现在虽然生气,可是他爱你啊,这一个蛋糕送过去,说不定气就消了呢……”

  方清芷点头说好。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才会购一块儿蛋糕。

  方清芷的确在步步踩他底线,今日能讲出搬走这种话,明日就能提出分手,后天就能爱上别人。

  那一年,陈修泽十三岁。

  他距离蛋糕最近的一次,还是母亲生病时,她在病榻上过生日,好心肠的邻居煮了面、带了一块儿千层叶蛋糕来。”

  阿贤顿住:“嗯,我们现在暂且先只提他优点。不少白皮佬,嗜甜无度,饮食上丝毫节制,吃到圆滚滚,各种疾病也随之而来。”

  陈修泽说:“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小矛盾。

  家中孩子太多了,父母教育陈修泽,他作为兄长,理应爱护弟弟妹妹。他躲在漏水的阁楼上,以狼狈的姿态吃着那一块儿沾了泥土和灰尘的蛋糕。

  她就像他那时渴望又得不到、强行吃下、夹杂着沙子的奶油千层蛋糕。”

  方清芷沉默。

  陈修泽永远记得那时的场景,他如同窃贼,藏着那一块儿从地上捡起的蛋糕。

  她咳嗽刚好不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令她失了不少胃口,现在身形也消瘦了些,味蕾尚未完全恢复,只知炖的燕窝补身体,便机械地一勺一勺往口中送,实际尝不出什么滋味。”

  阿贤差点把“大哥都跟踪你快半年了”这句话讲出口,又急急压回去,吞入藏了饼干的肚中,说:“肯定不一样,你想想,那么多人,大哥只将你接回,这难道不是缘分?

  现在的陈修泽,吃着方清芷为他亲手做的蛋糕。”

  阿贤举例:“您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大哥亲手挑的,地毯,桌子,椅子,还有床上的东西,都是他一件一件仔细选。”

  陈修泽点头:“好。”

  方清芷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立刻明白。

  纵使知她不爱自己,也绝不允许她的身体离开。

  陈修泽背着弟弟妹妹——兄长的尊严是无法丢弃的,他不能让弟弟妹妹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方清芷平静地说:“不过是见色起意,换了其他人长这张脸,或者有更漂亮的,也是一样。

  这的确算得上两人之间最严重的一次冷战,冷战时间竟足足长达十二个小时三十四分钟。世界上男人大都一样,他必须阻止这些空有好眼光却无头脑的男人诱惑她。

  方清芷叫住他:“陈修泽。方清芷坐在桌前慢吞吞地吃,陈修泽握着手杖,进来瞧她一眼,又转身往外走。到底为什么闹别扭呢?只差一点点,他已经感受到奶油的柔软和酥皮的甜香。还是?

  陈修泽不允许。

  走了一个梁其颂,还有千千万万个梁其颂。上个月,您吃那条东星斑时干呕了两下,之后饭桌上就再也没有上过东星斑,对不对?

  她都没有力气来反抗他的触碰。

  但凡没有真正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东西,都令他寝食难安。

  小时候,是爱吃,却吃不到。”

  等阿贤走了之后,陈修泽才坐在那蛋糕前。”

  看方清芷起身要切蛋糕,阿贤立刻后退,笑:“不用不用,这蛋糕,我想着拿去给大哥吃。

  方清芷说:“我怕接下来说的话都是不必说的。

  现如今是知糖这种东西吃多了不妙,对身体损害远远大于口腹panpan之欲。无论是玩具、食物、书籍……都先满足弟弟妹妹的需求,兄长和父母都要排在后面。

  方才那块儿,陈修泽差点就能吃到。

  陈修泽不能容忍任何闪失。

  他必须确保自己拥有她。”

  “大约是我昨天到家的时间不吉利,才会令我们产生分歧,”陈修泽缓声,“现在让我们倒一下磁带,卷一卷,把时间拨回昨天的矛盾分歧处,假装我现在刚回到家,你为我做了非常美味的蛋糕,我们一同吃蛋糕、喝茶、聊天,然后——你说你愿意继续做我女朋友,然后——然后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狼吞虎咽,又贪婪地细细品,酥油皮和奶油、泥土、坚果、沙子在他口腔中、舌头上磨砺,甜和磨一样清晰。

  阿贤说:“方小姐看上去好难过,她以为您真的生气了,哭得梨花带雨——”

  “行了,”陈修泽打断他,“我知道她脾气,你不用撒谎来哄我开心。”

  阿贤说:“谢谢大哥。”

  旁边人说好。

  吃到一半,方清芷抬头,看到拄手杖的陈修泽。”

  “很好,”陈修泽颔首,“为什么?少有阳光晒,那盆玫瑰的确开得不好,病恹恹的,无精打采。”

  他持手杖前行,路过西北角,瞧见那盆用来改风水化解的玫瑰花。

  她说:“然后我想要搬出去住。你可以试着说服我——虽然我认为你一定会失败,并且我仍在生气,但我还是想给我的bb猪一次勇撞南墙的机会。黑色小盒子里是项链和手链,你也送过去——最后那个牛皮纸袋子是给你的。

  太过贪恋口舌之欲有损身体,因而平时陈修泽少食甜。我不知该给你买些什么好,索性给你钱,你自己去选些喜欢的,”陈修泽说,“你跟我这些年不容易,我放你一周假,你好好玩,好好休息。

  陈修泽一年中吃糖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勿论蛋糕。”

  他指这束因见不到光而病恹恹的玫瑰花:“要求,能保证,上午、下午,阳光都能照到这盆花上。

  阿贤没有拿刀子,只有一个方清芷用过的叉子,不要紧,陈修泽连她下面的水都吃过,哪里会在意她用过的餐具,他拿起叉子,细细尝这一块儿千层饼。”

  “不像生气,像有些难过,”阿贤说,“唉,大哥,你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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