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算了算时间，也笑了：“按时间算，夫人这会儿应该也到家了。

　　他又如何保证，自己能够时刻守着三丫跟四丫呢？

　　他舍不得！

　　有一阵子，家里孩子多压力大，他几个月舍不得花钱买一根烟，心里头实在苦的时候，就偷偷捡人家扔掉的烟头吸上一口，靠着那零星的烟味才撑了过来。

　　田红星有心想要反驳, 却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如果说，二丫头说给三丫头寻摸了个当兵的名额，他心中只有对子女友爱以及来娣出头的喜悦。

　　孩子们这是...不相信他啊。

　　娄战摆了摆手：“没事，估计是谁念叨我。

　　尤其嫁了两个闺女之后。

　　嗯，温度适宜，还是闺女贴心。

　　那么在得知她们连四丫头也想要接过去时, 就发现不对味了。

　　“爸！你以为当兵的名额那么好弄的？

　　如今孩子们渐渐长大，变得优秀、聪明又懂事，他欣慰之余也不免心酸。”

　　田红星一噎，而后又叹了口气：“爸不是不高兴，就是有些舍不得，你们都大了，还要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们大姐，我都8年多没见过了。

　　王红艳这人, 典型的欺软怕硬,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人做大恶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本质上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窝里横。

　　他将烟蒂在地上碾了碾，心里已然做好了决定，刚要开口，面前就出现了一杯水。”见爸爸总算笑了，盼娣立马开口。

　　田红星坐在灶膛内的小凳子上, 神色凝重的抽着烟。

　　他舍得拿闺女的名声赌吗？”

　　早年，娄战是个冷硬强势，一言不合就开怼的性子，后来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慢慢的，就修炼成了如今的模样。”

　　来娣倒是不怎么怕父亲，被凶了只是小脸白了白，还敢顶嘴：“这不是看您不高兴吗？”

　　说着，他又看向盼娣：“四丫，你大嫂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这人大恶不敢，小恶却不会断，被这种无赖缠上很麻烦，再说，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你大姐跟二姐接你离开，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自小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警卫员小李立马担心问。”听到四丫的话时，田红星只是笑笑，但听到三丫说不去了，他直接黑了脸，瞪着人呵斥：“瞎说什么呢？

　　但...大事不敢犯，小事却能恶心人。您是感冒了？

　　这么些年，他既当爹又当妈。也不知道你二姐二姐夫托了多少的人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的确没有办法时时照顾家庭，甚至有时候, 遇到棘手的案件，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态。

　　不！去了也别不好意思，那是你亲姐姐，爸爸也会给你生活费，还是爸养着你...”

　　盼娣当然知道，但...她回头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抿了抿唇。

　　向来节俭，每次抽烟只抽半根的他，这一次却连续抽了好几根。

　　如果是寻常家庭，自然不用这么多思焦虑。”

　　想到比自己小了8岁的妻子，娄战面上的线条也温和了几分，也不知道她这一次出门有没有累到。”

　　闻言，小李也不意外，笑着打趣：“您跟路回几年没见了，这回他肯定让夫人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孝敬您。”

　　盼娣没说话，只是执拗的让父亲喝水，不想他再抽烟，二姐说过，香烟对身体不好。

　　很累，背负这么一个有些畸形的家庭，他真的很累。

　　因为母亲的情绪经常不稳定，所以向阳从小更多是被她们几个姐姐带大的。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田红星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狠狠吐出烟雾。

　　还有儿媳...人品怎么样？

　　“砰！

　　他不怕坏人, 但没有办法时刻防备坏人，更没有权利在对方什么还没做之前就给人定罪。

　　“我...我也不去了。”来娣也磕磕绊绊。

　　“首长？

　　可是将孩子都送走，他同样舍不得啊！

　　“好，好，好，爸喝。我不去了。

　　做了这么些年的公安，田红星看到过太多的罪恶，大儿媳王红艳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田红星眼角笑出纹路，接过茶缸喝了一口。”

　　娄战的两个警卫员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再加上他这人草根起步，私下里没什么架子，听了小李的话，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自古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臭小子不朝我伸手要东西就不错了...”

　　“...”

第39章

　　镇派出所的小厨房不大, 零零角角的放了不少杂物，如今又挤进来四个人，叫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加拥挤了几分。

　　不过看似温和，但那被收敛起来的，从炮火中侵染出来的萧杀果决，谁也不敢小觑。

　　思及此，娄战看向小李吩咐：“中午我回去吃饭。

　　田红星视线有些怔愣的顺着水杯向上看，然后就对上四丫盼娣担心的眼神，他心口一酸，抬起大手揉了揉闺女的脑袋：“爸没事。

　　因为不止孩子们依赖他，他也被孩子们支撑着，他还...没做好孩子们全部在他的羽翼下飞走的准备...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滑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自家情况自家清楚, 这么些年, 老妻越来越执拗偏激, 就连老爷子老太太也因为常年的愧疚，变得越加难以捉摸。

　　雨丫头跟宓丫头是担心他护不住她们的妹妹吧。

　　再加上没脑子的老大, 一肚子算计的大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