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希的报告

第16/83章

”

  陈敬宗见她又恢复了公主的气势,这才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家人与贵客。

  直到父皇突然暴毙,父女再见时已经是阴阳相隔,华阳才开始后悔。

  痛苦过后便是缓慢的调理,待到十月底的休沐日,三对儿夫妻一起回到祖宅,陈廷鉴已经行动自如了,若非李东璧还在,陈伯宗、陈孝宗都无从知晓他们的父亲竟然生过一场病!

  李东璧笑笑:“老夫记下了。”

  “公主也不用太担心,老夫确实有些医术,在民间赚了些虚名,可宫里太医院汇聚了天下名医,诸位太医们的医术只会胜过老夫,一旦皇上有疾,太医们定会竭尽全力为皇上诊治。早年老夫还在宫里时,曾经屡次劝谏皇上修身养性,奈何皇上面上答应了,回头还是我行我素,所以老夫就是再去京城,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灯光昏黄,她的脸在狐毛斗篷的衬托下倒是越发显白, 小嘴儿红红的, 轻声抱怨着。

  华阳板着脸与他对视。

  陈廷鉴瞪眼四子,再训斥两个孝顺儿子:“行了,小病而已,如今都养好了,你们也休要再啰嗦。

  重生之后,华阳一直都很想父皇,只是她没有理由突然回京,再加上陵州这边也有事情要解决,只能等着明年随公爹一家一起动身。

  华阳接了神医来,再派周吉亲自护送,尽足礼数。

  瞪他一眼,华阳又看了几眼周围的雪,这就进屋去了。”

  华阳毫无准备地被他怄了一顿, 她只是就事论事比雪而已, 怎么就扯到所有东西了?

  李东璧的视线在两兄弟身上过了一圈,觉得他有必要提醒陈阁老一声,将他传授的那套调理之法也教给这两个做文官的儿子,长得俊又如何,那病可不看脸来。父皇再好色,对她这个女儿却没有半点委屈过,她为何要钻牛角尖?

  白天都只是细细密密的雨,天快黑了才变成小小的雪花。”华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片刻之后,陈敬宗道:“你先得罪我的。”

  华阳便瞪了他一眼,他还有脸提。

  他可以追上李东璧,问问华阳都跟他说了什么,可她不想告诉他,他又何必上赶着去打听。”

  华阳真心道:“您老的心血之作,必会造福万千百姓,流芳百世。”

  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得罪一位公主还想跟她睡觉?

  这事跟睡觉一样,都得她自己愿意了才行。”

  又是拿话呛她,又是分床睡,分明是生气了!

  普通女子这般模样都会让人怜惜,更何况华阳还生得如此美貌。

  陈家门外,李东璧最后朝众人拱手,上了马车。”

  因为自责没能在父亲面前尽孝,陈伯宗破天荒地对父亲语气严厉了一些。

  华阳哼了声,也转过去。

  最近公爹治病,眼看着陈敬宗经常往公爹身边跑,华阳就更想自己的父皇了。

  她的眼圈还红着,清澈的眼中也浮动着一层水色。

  华阳一边抱紧丫鬟们提前塞进来的汤婆子,一边纳闷地问他:“今晚谁招惹你了,你却来跟我怄气?

第64章

  今年除夕, 陵州这边竟然下了一场雪。

  李东璧心软,可他有自己的编书大业,陵州很近,他来就来了,京城却是太远。

  陈敬宗又亲了两下才停下来,从她颈窝里抬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华阳偏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的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陈敬宗掀开被子下床了,因为屋里还留着灯,华阳好奇地扭头去看,然后就看见陈敬宗正从莲花碗里捞东西!

  可就像她作为儿媳无法关心公爹的痔,她作为女儿,也不方便劝谏父皇少沾女色,劝了也未必管用。

  马车渐渐走远,陈敬宗袖子下的手也攥了又攥。

  祖宅这边没有搭地龙, 内室烧着炭, 虽然如此, 华阳还是觉得阴冷阴冷的, 钻进被窝后就等着陈敬宗快点上来给她取暖, 没想到这家伙洗完脚,居然钻进了这个冬天几乎都虚设的另一床被子,还背对她躺着!

  陈孝宗也对母亲说了类似的话,只有陈敬宗,似笑非笑地站在华阳身边。”

  华阳:……

  虽然恼陈敬宗的嘴,陈敬宗却送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陈敬宗看着她道:“是啊, 京城什么东西都好,哪是我们这穷山恶水能比的。

  .

  陈廷鉴治病期间,陈敬宗每隔一日都会回去一趟,问问情况就走,并不留宿。

  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李东璧回太医院,名医的医嘱父皇总归是要听的。

  她是不喜父皇的贪色,也因为幼时无意撞见的那一幕而刻意疏远父皇。

  陈敬宗不说话。”

  两人刚从主宅那边吃完年夜饭回来, 朝云在前面提灯笼, 陈敬宗帮华阳撑着伞。

  陈敬宗笑了,抢在她避开前亲了她一口,这才离去。

  可她也只能想想罢了,又哪里做得来如此强迫之举。

  陈廷鉴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一起去送他。

  只是陈敬宗随随便便就能撼动整架拔步床,华阳全身的重量也不顶什么用,很快陈敬宗就扯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按着她的腕子就开始亲。

  唯独陈敬宗见华阳没有出来,进了厅堂。

  平复好情绪,华阳重新看向李东璧。

  华阳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公主,年年冬天都要经历几场大雪, 去年陵州无雪她还没什么感觉,今年看到这么吝啬的小雪, 落到地上居然直接就化成水了,华阳难免失望,一失望也就嫌弃上了,对陈敬宗道:“你们这边的雪真没意思,京城的雪才叫好看, 下一夜, 第二天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李东璧笑道:“老夫准备继续游历天下,收集各地药草标本处方,将来编纂成书。”

  陈敬宗:“你嘴上嫌弃雪,心里可能在嫌弃我,指桑骂槐。

  华阳单独请他在厅堂说话:“不知您在武当收集完药草,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李东璧没有谦虚,直言道:“先前公主说有事要与老夫商量,敢问是何事?”

  华阳不想成全,她想抓了李东璧,非要把他带回京城去。

  华阳抿唇,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更信任李东璧。

  李东璧在陈家吃过午宴后,准备告辞了。

  “若哪日您突然想回京城一带,请您务必去见见我。

  父皇与别的女人如何相处,又与她这个女儿有何关系?

  一家人郑重地感谢了李东璧。

  “公主,老夫虽然不在京城,却对皇上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他转身离去。

  “父亲,您究竟染了何疾,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华阳仔细想想,这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先前素了太久,昨晚才那般急切吧。”

  陈伯宗、陈孝宗还是那副懊悔的神色。

  收拾好情绪,她瞪着陈敬宗道:“李太医都要走了,你还不去送送?公主应该明白,一个人如果患了病,光医者想为他诊治并没有用,还需要这个人配合医嘱才行。

  陈敬宗打量她一番,笑道:“你还真像老头子的亲女儿,竟感激李太医感激到了潸然泪下。

  华阳也不是非要跟陈敬宗睡一个被窝,只是他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她就想问清楚。

  华阳不高兴,也不挣扎,只冷声道:“放手,今晚你得罪我了。

  李东璧苦笑,朝她行了一个大礼:“老夫志在编书,还请公主成全。”

  华阳:“我哪里得罪你了?就因为我说你们这边的雪不好?”

  剩下一句,李东璧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如果景顺帝得了绝症,太医们都治不好,那他去了多半也是回天无力。”

  华阳垂下眼睫,心里难受,面上也显出悲戚来:“近年父皇的龙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我想恳请您老去京城小住两三年,万一父皇病情恶化,有您在,我……”

  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

  华阳咬牙,立即攥紧被子,还用身体压住。

  十月中旬时,是陈廷鉴最痛苦的时候,人瘦了一圈,也没有力气收拾他的胡子,幸好孙氏心疼丈夫,学他那样帮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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