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跳跃中的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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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风亦无声,就像漂浮在真空中,原来这就是岛外,岛外是无尽孤独。”药闻笙道,“带她进去,正好我近日不便在门里露面,有时间专门医治她。”

  她看着灰白的天地:“外面都是这样?”

  [不同是不好的吗?

  “葫芦一升空,我就在采了,不然多可惜。

  她怔怔地望着此幕,忽然就说不出任何话,只剩无能为力的酸涩。

  参透壁画的秘密却束手无措,在病痛中惊惧不安,预感未来命运坎坷。

  “是不是有点难过?”

  花镜破裂是不可逆的,就算他们击败敌人,天地也变得残破不堪。

  楚在霜点头。

  楚在霜:“我们就这样回岛么?

第四十五章

  无尽的混沌,无尽的虚空,唯有黄葫芦载着二人,慢慢向前行驶,只是失去参照,不知前行多远,也不知到哪儿。”

  [那这样吧,你把这份难过交给我,以后我跟你是一样的,就不会只有你不同了。

  药闻笙:“好不容易踏上千渡岛,总归要拿走点什么,我刚刚收集完岛上种子,随手在鼎里捏出一景,这就是用灵草种子幻化来的。他过去千方百计想登岛,却不料最后闹崩被抓来。]

  “交给你?”

  “布阵太耗费灵气,不是人人都像你,有着旺盛的精力。

  她以为毁灭是激烈炸开,将天地直接掀起来,却不知毁灭是一片虚无,连天地都不存在。”

  她犹记,药长老屋里也有不少盆景,里面不光有嫩绿的植被,还常有亭台楼阁坐落。

  “这里是我临时搭建的天地,想要回到岛上,需要依靠阵法,不然只能飘在外面。”

  三人最终落于莲峰山,稳稳地停在千金方内。]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跟大家不同。

  任何言语都在此刻苍白,年幼的她不知如何描述。”

  [对,难过留给我,别的留给你,我们是相同的,永远待在一起!”

  肃停云当即带楚在霜进屋。”

  “对,虽然你看不到主岛,但我们已经靠近它,岛内外设下专有阵法,凡是外来修士,只能从主岛进出,否则会被视为敌袭,岛主们可直接击杀……”药闻笙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就能被岛主发现。

  刺目光芒过后,灰白倏地鲜活,肃停云出现在辉光之中,背后是云雾缭绕、青山绿水的琼莲十二岛。”

  楚在霜在书上读过历史,但从未亲眼看到过实景。苟活的我们就像待在孤岛,被破碎花镜的混沌之气笼罩,即便知道远方还有同类,也只是相似的孤岛罢了,没办法联结在一起,所以就叫琼莲十二岛。”

  “卢恒州已死,灵气会消散,外界混沌之气就涌入,没有任何草木能存活。

  [你是在难过么?

  楚在霜捧着青鼎,她仔细端详,突然道:“我记得以前见过这个,我在千金方治病时看过。

  楚在霜:“爹爹!”

  [我是释厄兽,你觉得拗口的话,也可以叫我小释。

  “但不管多艰难的境地,总会有些东西留下来。为什么要难过?”药闻笙一瞥楚在霜,“我们先回到门里,待会儿还有正事。

  楚在霜哑然。

  “对,那些也是我做的,每当我感到可惜,就会捏出一景。”

  正值此时,一道白光荡开混沌之气,如漆黑夜幕中流淌的星河,朝着黄葫芦上的二人涌来。

  “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不叫什么州什么谷,偏偏取名琼莲十二岛么?有通天塔里的古文,有鲜艳壁画上的小人,有分崩离析的千渡岛,有无边无际迷雾般的寂寥。

  “我不太能说清楚,但不想只有我,不想就我不同。”药闻笙见她失落不语,他佝偻身影一动,突然取出一物来,安慰道,“小孩子不要闷闷不乐,到我这边来,有个好玩的。

  肃停云连忙扶稳,他见女儿脸色发白,惊道:“这是怎么了!

  情绪如滚水般烧开,在某刻却突然平静,识海中传来陌生声音。”

  卢恒州曾对他严防死守,唯恐他种植出特有灵草。”

  楚在霜听他唤人,这才走了过去,看清鼎中灵草:“这是……”

  青翠炉鼎内有水有土,宛若微缩的岛内景观,除了药田形态较小外,跟真正的千渡岛如出一辙。”药闻笙道,“实际上,离开琼莲十二岛,外面都是这样子,你们不太离岛,所以没有见过。

  *

  浓郁的药味儿、混沌不明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梦境,高热要将身躯烤干,连带识海被蒸发殆尽,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在脑袋里晃来晃去。”

  药闻笙苦笑:“大战过后,除了高修创造的天地,没什么地方适宜生存。”

  光是和风细雨、鸟语花香,让她习以为常的琼莲十二岛,都是他们倾其所能给出的成果。”

  “灵气耗尽,胡乱用药,离魂症复发,估计得调养好一阵子。”

  楚在霜睁大眼:“这是什么时候采集的种子?]

  “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管是爹娘,还是药长老,他们在参破世间残酷之后,还能搭建一片祥和安稳,那就是交付手中全部,再也给不出更多了。”

  四周看不到任何落脚点,更不要提琼莲十二岛。

  这是注定的结局,明知卢氏父子不能再留,但眼看美好的千渡岛化为乌有,还是忍不住涌生一丝哀意。

  不管多厉害的修士,面对这一片混沌,都渺小如同尘埃,仅能在自身力量的方寸间活动。千渡岛也越变越小,像水面的碎冰,边缘都分崩离析,在混沌之气中陆续泯灭。轻纱覆盖的小楼会消失,琳琅满目的灵草被吞噬,次日将无朝阳照亮万物,次日岛上将再无万物。

  什么都没有,一切全归零,连“灭世”的含义也彻底消散。]

  释厄,释厄。这里也有游零花,也有雅致的小楼,也有水中漂浮的游船,只是像给孩童解闷的玩意儿,终归就有手掌大小罢了。”药闻笙俯瞰千渡岛,目睹岛屿完全溃散,怅然道,“当然,那些地方也永远消失了。非等我来动手?

  它是释放厄运的凶兽,还是解除困境的瑞兽,连她也不甚清楚。]

  “我不知道好不好,但世间只有我如此,未免太……”

  太什么呢?

  她垂下眼,将它妥善收好,轻声道:“果然不是什么都没有给过我。”药闻笙凝眉,他伸出手指,一点她额头,“霜儿,你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寂静中,楚在霜盯着那灼灼光束,纯粹无暇,自在流动,白光像远方搭来的桥梁,又像父母敞开怀抱的臂膀,忽然就将黄葫芦上的二人揽入。”药闻笙叹息,“那么多的药田消失,就算赢了也像输了,不知道我们在争什么,争完也什么都没了,当年大战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有人接?”

  肃停云现下御剑升空,他刚将岛外的黄葫芦拉进来,立于流动轻云之中,责备道:“老药,你还载着霜儿,不能自己布阵?”药闻笙一指吸气的葫芦口,“它可以自己吸入灵草,不需要我下去亲自动手。”

  楚在霜面露不解,突然发现体内灵气消散,识海衰败的痛苦瞬间涌上,让她猛地干呛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药闻笙:“来了。一如袖珍的盆景,真正的千渡岛已经消亡,只在鼎中残留美好幻象。眸颤动,她望着此等异象,惶恐道:“这是怎么了?”药闻笙站在黄葫芦之上,他左右环顾一圈,犹豫道,“我本以为会有人来接,现在看来还得自己布阵。”

  他们离岛时如此惊险,她竟不知药长老何时有空,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采摘药草!

  巨大葫芦不断升高,载着他们脱离阵法。”

  “为什么??”

  他和蔼道:“这个就送给你,留一个念想吧,哪天不想要了,就将种子挖出来,还可以再种灵草。

  她上次经历这些,是跟小释初遇时。没有草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点颜色?

  楚在霜跳下黄葫芦,她环顾熟悉的景象,忽然就想起什么:“对了,还要告诉红栗才行,她当时跟我一起……”

  “我会跟红栗说的,但有一事更重要。

  她望向吞掉千渡岛的混沌之气,迷雾中早没落脚之点,唯有葫芦之上还安稳。

  但她在溃散的千渡岛上空,亲眼目睹万千虚无过后,忽然领悟童年高烧时的心绪,原来这种滋味叫永无止境的孤独。

  岛上清风不会继续吹过,没人再看到无边无际的游零花水田,也没人再乘舟在夕阳中赏景品茶。”

  修士存活的天地已经够小,可仍在互相厮杀,至今都没有变化。”

  楚在霜望着鼎中精致的小岛,根本不忍心损毁袖珍盆景,莫名就像手捧琼莲十二岛,生怕一不留神将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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