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无尽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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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等等我。但是阿耶有一次打了胜仗高兴,在军中喝得酩酊大醉,对他絮絮叨叨说过一些断续的醉话,其中有几句他印象深刻。”阿娘接住扑进怀里的阿姊,有些诧异。都抱到阿姊厌烦得想要下地,阿耶才会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阿耶嗤了他一声,揽着阿娘的腰又走远了。

  每次被阿耶领去城外的马场修习马术,不跌个头破血流,是回不来的。”

  他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抿着唇,从草场上愤然起身,满身泥泞地继续上马死磕骑术。

  他一直知道,他的阿耶有两副面孔。

  此刻,看到阿娘在等他,萧成宴收回思绪,随即撒开阿耶的手,小步快跑向阿娘身边去,临到了她身前就张开双臂,想她抱他。”他只会喊阿娘,因为阿耶根本不会理睬他。

  “阿宴长大了,阿娘抱不动了。

  他知道他阿娘一向是美的。

  想到这天差地别的待遇,萧成宴不由又气得跺脚。她一身碧罗胡服,绾了垂柳髻,乌发用绿丝绦绾成了一个小小的垂柳髻。起来,再来!阿耶就被脸色铁青的阿娘派家丁扶入了房中。若是在战场,不用敌人将你射下马,你便已死无葬身之地。可唯独在他阿娘面前,阿耶舒眉展目,言语含笑,温柔得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他便缠着她的袖口不松手。

  是阿耶从军中回来了。萧成宴在旁偷瞄,见阿耶深厉的眉目转瞬柔和下来,二人低低絮语着什么,阿娘时不时以袖掩口,笑得开怀而烂漫。

  “希乌胆子大了,都敢进凉州城了。后来,那个人被阿耶的亲卫打得十天下不了床。”萧忆海昂着头,鼻尖还挂着晶莹的汗珠,高声道。

  萧成宴看呆了一刻。

  而他跌了,他阿耶只会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挣扎着爬不起来,厉声道:

  “奔马时松了缰绳,不夹紧马腹。

  “义父送我进城的。

  ……

  从凉州城外回到都督府的一段路,萧成宴都是踢着石子走的。”他的阿耶浓眉挑起,面露嘲讽,低低睨着他。

  “当年,追你阿娘的人,从凉州排到了甘州,在回鹘都要绕一圈。

  之后的几天,阿娘面色淡漠,对阿耶爱理不理的,一向不苟言笑的阿耶低声下气,足足哄了她数日才好。他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眯着眼,看到了刚步入房内的高大男子。”

  他阿姊萧忆海已回到了家中。

  “一边去。来,让阿耶瞧瞧你在草原学的骑术。”酒后的阿耶面色酡红,颇有几分往日不常见的得意之色。

  “成何体统?不然,就没你这个小子了,知道不?粉雕玉琢的小脸洋溢着无限春光。

  阿耶眼里只有他阿姊萧忆海。等等我呀!

  “你阿耶我,整整娶了三次才娶到你阿娘。她远远望着父子二人向她走来,忽而展颜,在风中微微一笑。

  每到春夏,他的阿姊都会去回鹘找她一出生就认下的义父,学习君子六艺,实则是去草原上疯玩。修文史,习武术,不是御军之道,就是领兵之法。”

  语罢,阿耶便兴高采烈地抱着阿姊往马厩走去。

  “这也能走丢?

  萧成宴垂下了头。

  今日阿姊要从草原回来了,阿耶走那么快,定是急着要去城门口接她。你阿耶我,可是拼了命才把她娶回来的。

  “今日怎么不在城外等你阿耶去接你?

  阿娘立在一棵垂柳下,春风徐来,柳枝拂面,一道吹起她轻薄的素白绢地春衫,绣满繁复兰草暗纹的裙裾曳在地上,与零落的花瓣簇在一处,给她皎白的衣袂染上一抹淡淡的桃粉。

  自他记事起,阿耶就不会抱他了,只会抱他阿姊。

  此时,萧成宴越想越气,手里刚摘下的桃花也不要了,扔在了地上,用穿着鹿皮革靴的脚狠狠碾碎。

  他还未出生时候的事,他也不知道。

  他听人说,他刚出生的那会儿,有一回阿娘出门忘戴帷帽,就有公子哥当街递书信予她。

  脑壳上忽被人一弹。他慌慌张张, 还没起身, 就已经被阿耶单手捞了起来。”他听到阿耶低声的斥责, 只得灰溜溜地站到一边。但和阿姊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素来对他很大方的阿娘有些犹豫。

  怎么办,谁叫阿娘美呢?他牙牙学语的时候,会指着画上仙姿飘逸的神女,含糊不清地叫“阿娘,阿娘”,最后贻笑大方。

  他往前一看,眼见着阿耶阿娘两道白色的身影已没入赏花的人群中,走远了,萧成宴有些慌张,开始朝前跑起来。当他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时候,觉得毡毯上似有一道阴影投下, 将他笼罩。”

  当时他挠挠头,半懂不懂地凑上前,还想再听几句有关阿娘的往事。

  他的骑射虽也是阿耶亲手教的。”阿耶双手抱臂而立,语调不屑。他望了一眼阿姊的一身骑装,挑眉道,“骑马回来的?

  阿耶径自掠过了他, 已欺身坐在阿娘身旁。若是他今后也能娶一个想阿娘这般美的女子,他也愿意像阿耶这般天天供着,哄着。

  他自小就羡慕他阿姊,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凉州和草原两头跑。萧成宴吃痛捂着额头,抬头看到了阿耶那张严厉的脸。

  他向来只敢在阿娘面前撒娇的。随即拉起他的手,往远处等着二人阿娘处走去。

  见他在地上攀爬, 阿耶浓眉皱了一下,一道目光如锋芒照在他身上。”阿娘俯身下来,双手护住他的肩头,替他拂去额头上的汗珠,颇有些无奈地朝他笑了一笑。

  来到家门口,他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清脆甜腻的女声:

  “阿耶,阿娘!而他只能被困在府中或是军中,每日有数不尽的功课修习。

  对旁人一向都是冷淡或峻厉的样子,不怒自威,在军中罚起人来连几个人高马大的叔伯都要抖三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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