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一家老小活下去就拿着。你爸恨不能把我全部身家夺了去才开心呢！
这位大姑奶奶站起来拉着儿子，抹着眼泪往外走去……
第108章
一大早从杭州出发, 傅嘉树这个人肉导航不行啊！”
“回来了！”
秦金娣接过糕饼，这小夫妻俩不是很好吗？
“大姐姐，你们怎么住这么小的屋子，自家的房子，自家住正屋，其他的租掉才是。秦瑜正在骂骂咧咧中，秦瑜看见迎面而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这不是大伯的大姑娘吗？
厨房里两个婆子正在忙碌着，看见大太太进来，叫一声：“太太。”
秦瑜开车穿到膝盖的旗袍，虽然脚上有长筒袜子，这到底是大冬天。”看似软面团一样的秦金娣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是带着怨气的。
母亲在的时候，总是接济点钱给她，后来得知母亲病重，大伯和三叔露出獠牙，逼母亲拿钱出来。你今天已经为我花了这么多。你怎么不会去？
傅嘉树上车，秦瑜掉头往城里开，幸亏吴兴县也算得上繁华，年初二虽然很多铺子关门了，但是因为国民政府说要取消旧年历，所以要求商家都正常营业，城里倒是有不少店铺开着。先让大姐和长庚吃一口？你们先煮东西，我回去了。
大堂姐向来软弱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过来帮着原主妹妹一起陪夜，被大伯和大伯母不知道骂了多少回。”秦瑜跟大堂姐说。”
这是秦家的大姑娘，她有些局促：“家里没米下锅了。”
孩子被秦瑜拉着上了车，秦金娣只能跟着上车，等娘俩坐好，秦瑜把身上的裘皮大衣脱下，给娘俩：“先盖上，取取暖。这么小，他们买的东西都没地儿堆了。自家姐妹，你跟我客气？”
“不是带了糕饼吗？”秦瑜叫着孩子，往前走去。你不也是出嫁女吗？”秦金娣说。”
秦家大老爷抢过秦家大太太手里的米袋子：“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太跟秦瑜说。我哪儿上得了他们的台面？”傅嘉树问秦瑜。”
“家里没米了，我妈去问外婆要点儿米，外婆已经给我妈几罐子米了，给了我一个鸡腿，被外公发现了，外公抢了我的鸡腿，米也不肯给我妈了。”
后来母亲知道她被大伯安排嫁给了一个小丝商的儿子，倒是替她高兴了一阵子，至少这家人都和气，这位堂姐夫脾气也好。你和二婶还对我这么好？”
秦瑜把买的棉花胎放在靠着门口的床上。”秦瑜跟她说，“长庚的爷爷奶奶还没吃东西呢！别把他们做的孽往你身上揽。
傅嘉树转头：“大姐，没事儿。”
秦瑜一时间也没办法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大洋兴华银行的存单，另外拿了三个大洋给她：“大姐姐，存单通兑的，你等过了年就能去兑，三块钱，你先这几天应应急。
“等我那天做了汽车，我一定要把这个悬挂系统好好改一改。
“大姐姐，这是？
幸亏半路上拦住了一辆卡车, 也是到湖州的，跟在那辆卡车后，总算是稳稳妥妥地开进了吴兴县内，找了个加油站，给车子加满油。”
说着秦家大太太把小外孙交给二女儿，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秦家这位大姑奶奶跟在她妈身后，伸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秦家大太太转头看她：“新年里，哭什么哭？”
听见秦瑜这么说，秦金娣满脸羞愧：“雅韵，我爸妈对不起二叔二婶。怎么突然就这么和颜悦色了呢？二叔又没有儿子，总归要在我们家过继一个，像她们娘俩这样，连二叔留下的田地都卖干净了，给她嫁过去，这天底下也没几家了吧？让她想清楚了再来。”秦金娣跟着大家打招呼。”
老太太说：“金娣不忍心抛下我们两个老东西，没答应。
傅嘉树只管帮忙搬：“听她的。
“他小姨，这么多东西，这可使不得？”秦家大太太骂女儿。
“上车。现在好了，那个机会都没有了。”
老太太站起来，看着秦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是三姑娘？”
听见这一声，闷头走路的秦金娣转头，她见车子里出来一位穿着时髦的小姐，她身边的孩子一声惊呼：“雅韵小姨。
长庚叫：“爷爷奶奶，我小姨和小姨夫来了。”
“不用。你救得了她一辈子？”
秦金娣带着秦瑜进了一间狭小的耳房，里面老夫妻俩坐着，老爷子咳嗽着，走进去一股子药味儿。虽然娘俩不缺这点东西，但是这是一份心意。秦家好像一直在生姑娘，无论是大伯家一下子生了三个姑娘, 才有了两个儿子, 还是说他们家也就她一个姑娘，三叔家里也是前头两个姑娘后面才有了一个小子。”
享受个屁！”
秦金娣摇头：“没什么？
秦瑜这才想起忘记介绍了看着傅嘉树，跟长庚说：“长庚，这是你小姨夫。
秦大老爷边走进来边说：“怎么就遍寻不着你呢！”
秦金娣一听，还真是妹夫？
到了这里，秦瑜就认得路了, 毕竟原主妹妹家里还是有几百亩田地的，平时母亲也带着她出来收租, 边上大片大片一人高的桑田，都是用来养蚕的。”
听见这话秦金娣不出声了，只是眼泪汪汪地说：“这算我问你借的。找晦气是吧？
秦瑜停下车，推开门：“大姐姐。”
秦家这位大姑娘双膝跪下，仰头哭：“爸……你总不能看着我和你外孙活生生地饿死吧？
除了他们家, 她妈怀孕很是艰难, 滑胎了几次, 好不容易才得了她一个，所以父亲就不想再要了。”
秦金娣没说话，长庚说：“外公让我妈给人做填房，让我当个拖油瓶。”
“我们去城里，给你们娘俩添几件衣服。这也太颠了。
走到大堂姐面前，见她脸上还有泪痕，问，“大姐姐，碰到难处了吗？
车子开到一个巷子口，没办法进去了，秦瑜搬棉花胎，傅嘉树扛米面，娘俩拿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逢年过节，给她爹娘送礼，总是会来她们家一趟，也送上一份。”
秦金娣猜这个可能是妹夫，但是一直以来不是都在说，妹夫不待见雅韵吗？
大堂姐的家在城里，是前面商铺后面一个院子的结构，此刻铺面打烊了。她隔三差五来，你就隔三差五给？”
“我是雅韵，是二房的。
刚才听长庚说是来外公家里要点儿米面，秦瑜催着秦金娣去粮铺，秦金娣确实家里解不开锅了，就带着去了，见妹妹一下子要了五十斤的米，二十斤的面，急得秦金娣在边上叫：“雅韵，不要了，真不要了！”
“我以为你享受这样的感觉？”
秦金娣苦笑：“家里没钱了，我把房子卖了，这一间是我租下来的。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一件打着补丁棉袄的女人，手里拖了一个十来岁衣衫破旧的男孩儿，这个女人进来怯懦地叫了一声：“妈。
秦家就在前面的小镇上, 一条小河从小镇中间穿过, 秦瑜开车进去，车子开在弹格路上对屁股是一个考验。”
秦家大太太鼻孔里出了气，一副嫌弃女儿不争气地样子：“叫你狠狠心，不要管李家两只老猢狲，带着长庚改嫁去。你守着那一家子有什么活路？”
边上的布庄里经销着海东的布料，秦瑜一下子给扯了几大块，看着娘俩穿得这样单薄，估计家里被褥也都没有，索性隔壁要了两床棉花胎。”长庚倒是把话说清楚了。我跟你说，玉娣打发人来说，今天晚上亲家公亲家母一起过来吃晚饭，亲家母在张家二太太跟前伺候，得给我招待好了。”
“那大伯就没想要帮你一下？”
“长庚。”秦瑜说。这个时候饿肚子，知道来娘家讨饭了？总之，这个堂姐虽然是大伯家的，但是从小就不被重视，脾气还特别好，她没出嫁之前，进出见了母亲总会叫一声：“二婶。”
“哭哭哭，每次来就会哭。”
“他们没叫我，也不会叫我。
秦瑜这才问了大堂姐，让她指路去她家。
秦瑜停车，傅嘉树下车去拆了一盒子糕饼递给娘俩：“吃吧！给她好路她不肯走。”
“你是你，你爸妈是爸妈？垫吧垫吧？中间还指错了方向，这个年代不像上辈子道路四通八达，拐来拐去, 差点儿迷路。”
过去扯了一个鸡腿下来递给外孙，外孙接过一大口咬上去。
“长庚，还没吃饭吧？
秦瑜跟着进去，见院子里晾着一大堆的衣服，几个孩子在吵闹，男人女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金娣回来了？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堂姐夫出去贩丝，路上遇到劫匪，货没了，命也没了，一家子顶梁柱没了，孩子还小，家里公公还常年要吃药，这个家倒下来用不了几年。一个女孩儿家家心思这么凶，把娘家的东西都要吃干净。”
秦家大太太好像很意外似的，走过去：“金娣，你怎么来了？人家已经已经讨好填房了，你饿死也是活该。”
听见这话，秦大太太刚要想应，却见秦家大老爷一把夺过外孙手里的鸡腿：“谁给这个讨债鬼吃的？”
秦家大太太一下子不敢说话了，外孙看着秦家大老爷叫：“外……外……公！
傅嘉树拿了她的裘皮大衣过来给她披上：“小心着凉。
如果说对秦家还有谁有点儿好感，就是这位大姑娘了。”
看见这么一大笔钱，秦金娣连忙推了：“这怎么行？得亏老天开眼，带那么多东西过去。
大堂姐抬头看她，秦瑜伸手拉着长庚的手，被孩子的手冻得一个哆嗦，说：“长庚，跟小姨上车。”
大姑奶奶哪里再敢抹眼泪，强忍着牵着儿子跟了秦家大太太进了厨房。”
“小姨夫。
回来，回来！”
秦瑜想要出门，却突然想起：“大姐姐，今天不是大伯母叫我过年回娘家吗？”
秦金娣先出声：“雅韵，不用麻烦。”
“听我的。”
秦家大太太找了一个布袋子，从米缸里用毛竹罐给舀了四罐子米，低头见外孙，一双眼睛盯着还没有切的鸡，气呼呼地骂：“讨饭胚子！雅韵，不可以的。”
“雅韵，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