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道。

　　沈约呈去云旭堂接祖母，路上遇见了寒酥。

　　一行人因这风雪都染了寒气，店里的伙计赶忙端来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多添一点热汤，虽不美味却很暖身。”

　　穗娘在一旁笑着说：“表姑娘这法子不错。你不会是怕二哥吧？

　　两辆马车，封岌与沈约呈一辆，老夫人与寒酥一辆。

　　封岌用力回握：“好。老夫人喜静，身边人很少，出行更不喜欢很多人围着。好在寒酥没有让他失望，他立在画作前连连点头。

　　不管三夫人是不是对封岌有畏惧，在面对寒酥时，她拉着寒酥的手，语重心长：“赫延王是个很好的长辈，不用怕他。寒酥赶忙将暖手炉递给老夫人捧着，自己再用另一个暖手壶暖了自己的手心之后，用手心去暖老夫人的手背。紧赶慢赶在封岌说的日期前将画作交了上去。最近有一点天暖，他终于不用穿他那件貂皮大袄了，人也精神了些。”

　　不过三夫人劝了寒酥几句之后得知寒酥这次连侍女都不带，更担心了。她揉了揉手腕，连日的提笔，身上确实累些。老夫人都这样冷了还要掀帘子？妹妹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腿，正将脸转过来面朝门口的方向翘着唇角对她笑。外甥女那性子能对老夫人胃口也不奇怪。”

　　寒酥诧异。

　　封岌瞥一眼指上的扳指，慢悠悠地轻转了一圈。他放慢了脚步，故意避开不与她同时进去。一个冷冰冰，一个吃斋念佛，都是不怎么搭理旁人的。

　　马车停下来。她自己的奴仆都没带几个，也没让寒酥带着翠微。“这风雪暂时不会停。她应当是个很优秀的人吧。封岌从前面的马车下来，走过来亲扶母亲。二也是对寒酥不放心，毕竟她好些年没有碰过丹青。

　　封岌瞥见她的小动作，因羿弘阔还在这里，压下给她轻揉的冲动，道：“收拾一下，午膳后启程。”

　　三夫人想了想，赞同了三爷的话。

　　寒酥又忍不住感慨，那位先皇后人虽然早就不在了，她的家人和夫君却都一直记着她。老夫人望着肆虐纷飞的雪，陷入了回忆。若她“死”之前没有补全，再还钱来补。

　　他是她的朝旭，是她的新生。上数个几代，你还应该唤他一声表叔呢！她在最绝望的时候，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与封旭相逢。

　　她知道自己和妹妹之间必然会有几年的分别。姨母不是跟你说过吗？

　　寒酥狠了狠心，转身往外走。一是因为这是献给太后的寿礼，不能出纰漏。”

　　她握着儿子的手慢慢用力，带着恨和不甘。

　　最后的署名，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接下来两日，寒酥推了其他工作，全身心投入到那幅山河图。

　　原本午后出发，在天黑时可以赶到青柳县的别院。再说了，小酥一直都很怕赫延王……”

　　三爷随口道：“我二哥又不吃人。

　　老夫人说：“把帘子掀开让我看一眼。”

　　寒酥临走前将妹妹拉到身边跟她解释自己要离开几日，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记挂她。这间客栈很小，也很简陋。穗娘依言去掀帘子。她也暂时将接送妹妹去治疗眼睛的事情交给了蒲英和兜兰。”

　　“话是这么说，可是赫延王往那一站，确实挺唬人的……”三夫人还是皱眉。

　　他努力将那份喜欢深藏，憋着一口气想等自己取了功名、等自己不仅仅只依靠赫延王府的荣耀、等自己有了能力再去重新让她认识一个更成熟稳重的自己。”

　　三夫人有一点被戳破的心虚。

　　即使极其惧寒，老夫人也总忍不住在每一个雪虐风饕的日子遥望，企图在寒雪中寻到封旭的身影。

　　回忆着与封旭的第一次相逢。她听见穗娘叹了口气。她不接这话，转头吩咐侍女往朝枝阁跑一趟，让寒酥走之前过来一趟。半下午开始下雪，雪越下越大，夹杂着一点湿雨，寒气逼人。可天气难测，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变天。

　　一碗阳春面吃下，身上舒服了许多。

　　她迈过门槛往外走，忍不住回头望向妹妹。

　　可是这种将浓烈心悦憋在心口的滋味儿，实在难熬。

　　老夫人生封岌时伤了身，使她极其惧寒，穗娘从衣箱里取了两件厚袄给她裹着，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说：“往日里老夫人从来就没搭理过府里这些孩子们，有什么奇怪的。她知道妹妹每次有一点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晃腿。如今暂时分开几日也算提前做一个铺垫。”三夫人眉头紧锁。

　　窗口的帘子掀开半截，满目的风雪入了眼。

　　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将剩下的钱收起来，在心里慢慢计划着。

　　了却心事一桩，寒酥重重松了口气。往年老夫人去善堂都是三郎护送陪同，今年赫延王也要去的。她觉得每日去衔山阁作画的路程也耽误时间，直接将画拿回来。

　　交画那一日，羿弘阔也从家中赶来。

　　寒酥从长舟手里接过姜汤，款步走到老夫人面前递过去：“您喝一点姜汤驱寒，防着风寒。

　　老夫人点点头：“暖和不少。又催促店家烧了沐浴的热水，让老夫人能泡一个热水澡再歇下。”三夫人愁容满面，“三郎和寒酥之前差点议亲，这不尴尬吗？”

　　老夫人将手放在儿子宽大的掌中，她有些失神的眸子慢慢聚了神，望着封岌道：“嘉屹，杀了那些北齐人。至于从青古书斋预支的钱，她倒是没补上，而是还按照之前说好的继续抄书做工来补。他始终有些不放心。寒酥在一旁帮忙。

　　那一日她遭逢巨变，前半生的所有花团锦簇在一息之间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摧毁。先不去别院，在客栈歇一晚。

　　寒酥看着妹妹轻晃的腿，轻轻蹙眉。

　　封岌收回落在寒酥身上的视线，望向身侧的沈约呈，沈约呈还没有将目光从寒酥身上收回来。

　　三爷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诧异看向三夫人，道：“我才发现你居然一直没改称呼，左一个赫延王右一个赫延王，没改口跟我一样喊二哥。羿弘阔可不能让自己的学生给自己当替笔。老夫人与寒酥的那辆马车里还多了一个穗娘。

　　三爷懒洋洋地逗着鹦鹉。”

　　“我姨丈也畏寒，我上次瞧着姨母就是这样给他暖手的。”

　　青柳县虽然紧挨着京城，地方却不大，也不够繁华。远远看着寒酥往前走的背影，沈约呈的目光有一些复杂。

　　回到家，寒酥从那八百两中取出之前向沅娘借的钱，让翠微跑一趟吟艺楼替她还钱。

　　寒酥亲自扶着老夫人登上马车，自己才登车。你就把他当成你姨丈一样敬重就行！

　　“府里孩子这么多，怎么就挑了她呢？穗娘立刻去屋子里铺好被褥，在里面放了好几个汤婆子，给老夫人暖着。两个车夫分别是长舟和云帆，此外不再有其他人随行。

　　对于寒酥要跟着老夫人去青柳县这件事，三夫人却很担心。又事无巨细地仔细向蒲英和兜兰叮嘱着。

　　“不过我还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