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恬才不想要不干不脆的暧昧。
因为如果他在乎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点什么呢?
虞恬有时候觉得言铭是在乎自己的,但有时候觉得完全不。”
言铭合上了文献,琉璃般的眼珠盯向虞恬:“我规定的。
原本只想进书房把自己的电脑和笔记收拾好,结果发现看到一半的一份手术视频,虞恬又一次被勾起兴趣,为了平复心情,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索性坐了下来,安静地继续看。
不就还剩下三分之一吗?”
结果言铭不置可否,他只是扫了虞恬一眼:“不开心,赌气了?
他淡定,那她就要更淡定。
言铭也是一样的。”
虞恬拼命点头:“其实我已经看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三分之一就能看完了。”
虞恬几乎立刻解释起来:“不会啊,我体质很好的……”
言铭的声音凉飕飕的:“没在担心你感冒。”言铭站起身,把高玫还提着的饼干收了下来,“谢谢你的饼干,正好齐思浩顺路,不如让他送你走。
言铭看起来很平静,但虞恬的内心却完全相反。
他不给个说法,那她也不想要说法。”
她刚想夸赞几句言铭的大方分享,结果就被言铭打断了。”
这男人用灯光下变得茶銥嬅色的漂亮眼珠盯着虞恬,恰如其分的点到为止。
熬夜看完不就行了?
也是那时,虞恬才知道,不论是戴鑫还是戴鑫的妈妈,虽然遭受了老戴长期的精神控制或暴力对待,但从没有想过报警,因为总觉得报警没用,所以完全放弃了反抗。
但如今老戴被行政拘留,看他那副样子,虞恬多少觉得未来不会再受到来自他的威胁了。
她有些烦躁和气呼呼的。
凭什么言铭可以显得若无其事,自己就要这么在意?要不要去看医生哎?
言铭显得太镇定了,好像今天下午、今晚的一切发展都非常自然,让他无论如何都能游刃有余。”
只是齐思浩刚伸手想去拉虞恬,虞恬就被言铭一把往他自己的身后拽了下。”
言铭看向齐思浩,镇定道:“你明天还要值班,又把外套这么热心地脱给了虞恬,感冒了不仅没人替你,会给科室增加负担,更容易传染病人,不符合职业道德。”
虞恬愣了愣,但她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就看到言铭抬起了头,用他不似人类的昳丽脸庞,带了谴责控诉的语气面容平静地宣告另一个事实——
“但你不回家,我好像会更生气。”
虞恬有些气恼:“谁规定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言铭的家确实言铭说了算,虞恬没什么好说的。
齐思浩的一举一动,对高玫明显产生了效用,但言铭却好像总是波澜不惊,就像大海,即便嬉闹的小孩子怎样恶作剧怎样拼尽全力朝浪潮投出石子,可除了石子掉下去刹那激起的小小水花外,很快什么都没有了。之前明明没有……”
“今天开始有的。
虞恬有些懊恼,对没有办法定下心来的自己生气。
“不用了,天很晚了,又这么冷,搬来搬去容易感冒。
想到这里,虞恬顿了顿,也冷静道:“谢谢你这两天的收留,我明天就回我的工作室住了。我在担心齐思浩。”
虞恬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有的?
言铭其实从昨晚开始就不是很高兴。
暖色的灯光带来了初秋的夜慵懒温暖的质感,言铭穿着棉质的居家服,褪去了平日里冷淡的棱角,语气平常到像是阐述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然而语气的末梢里又暗含了某种危险的劝诱——
“所以,如果你明天要搬走,就不能再看了。
结果等虞恬走到客房门口,正打算开门,身后终于传来了言铭的声音——
“以后回家不要超过晚上九点。
连齐思浩,好像都真的有望脱单了……
反观自己……
虞恬越想越觉得胸闷气短,纳闷地打算回客房睡觉,毕竟言铭也似乎没有想就下午那个吻给个说法的打算。
“晚安。
大海吞噬了一切躁动和情绪,以不变的包含应对着一切,永远很快恢复平静,没有任何人能真的改变它。怎么都没和我说!”
“……”
“你如果一定要送,可以送送高玫。
不清不楚地借住在言铭家里,名不正言不顺的,还要被言铭管这管那。
这男人甚至慢条斯理地正翻着医学文献。”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往外一起走去,虞恬内心有些酸溜溜的。
她憋了一股气。
虞恬妈妈术后恢复挺好的,如果顺利的话,出院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报警验伤后,执法部门效率远比虞恬想的高,老戴已经因为对宋春香使用暴力被行政拘留,像他这样对家人使用暴力,在家庭成员或亲密关系对象面前控制欲极强称王称霸的男人,反而在面对警察这样的公权力面前完全哑炮了,几乎是警方一上门,老戴就没了此前嚣张的气焰,变得唯唯诺诺。”
虞恬诧异地回头,发现言铭还保持着悠闲的看书姿势。
他死皮赖脸道:“高玫,你就顺路带我一程吧,我脚前几天跑急诊的时候崴了,走路其实还不太利索……”
高玫一下子忘记了别的,几乎一下瞪圆了眼睛,声音担忧:“你崴脚啦?
因此冷静分析过后,虞恬今天白天就已经去工作室收拾了,她已经下单了简易的床等家具用品,只等明天就能送货上门,再添置些日用品,再打扫打扫,也能过得挺舒适了。”
谈起专业问题,虞恬就自在多了,也忘了此前的尴尬,她点了点头,眼睛也有些发亮:“是的。
“家里有门禁的规矩。
看谁耗得过谁。
他移开了视线,声线变得有一些轻,犹如某种没有实体的雾气,轻盈的,然而又慢慢通过微妙的单词组合,变成有分量的言语——
“你回家晚,我会生气。
为什么他永远能气定神闲?他应该是走来的,我怕他一个人走不安全,现在这些尾随的人很可能心理变态男女不忌……”
高玫平日里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性格,即便没有尾随这种事,光是齐思浩没开车,她也是会主动提出顺路送人的,只是这一次……
高玫看起来非常不情愿:“我看齐思浩长得挺安全的,也不怕冷,外面走走人更精神,明天值班更有劲了。
暗戳戳的挽留也好,不明显的生气也罢,都像是隔靴搔痒,永远没法直截了当的正中重点。
他或许会有情绪波动,但很快又能回到镇定自若的淡然里。
敌不动,我不动。”
“很想看完吧?
虞恬回头,便见言铭慵懒随意地靠在门框上。
只是没想到,其实公权力的介入,比他们想的都有效,老戴虽然外表张牙舞爪,但实际内心不过是一个虚弱怯懦的空皮囊。”
第四十七章
虞恬管不上言铭到底会不会生气了。
其实虞恬可以问的,但是她不想。”
此刻窗外是容市的夜色,映照在玻璃上,然而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要望向玻璃窗,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两人的身影,比夜色里的车水马龙更为鲜明。”
只是高玫的冷嘲热讽下,齐思浩不仅没生气,脸色还肉眼可见的好了。
可惜真是应了“总有刁民想害朕”这句话。”
虞恬刚想反驳辩解,却听言铭先一步开了口。
虞恬正看得起劲,言铭敲了敲书房的玻璃落地门。
明天正常搬走!
“这些视频,都是我访学时候自己拍的,很有学习参考意义吧。严重吗?”
他很快走离了书房,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看向虞恬,笑了:“内部资料,只能在这里翻阅,不外借。
她才不会因为言铭就落荒而逃,连珍贵的手术视频资料都不看完。
她几乎是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地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梦游一样窜进了书房里。
或许越是试图用对弱势地位的家人使用暴力来获得控制权的男人,内心反而越自卑和窝囊,因此才需要通过暴力和控制欲来补偿获得自己的自信。怎么搞的?”
高玫虽然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但忍不住道:“可我是开车来的……”
言铭愣了愣,但很快镇定了回来,他指了指齐思浩:“可齐思浩没开车吧?”
言铭笑了笑:“这一片晚上独行不太安全,前几天我爸女朋友的女儿还被尾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