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清风巡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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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酥又睡了一个时辰才醒过来。杀了那么个无恶不作的人,也算替天行道,然后她就可以当一个有钱有权的寡妇王妃……

  “寡妇?

  封岌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寒酥放下来。她歪着头将长发全部拢到一侧时,才注意到封岌立在方池的另一边,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还想嫁给别人?寒酥微怔,立刻说:“说的是当初如果嫁给赫连珰,不是说现在!

  寒酥琢磨着,沅娘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大可直接说。

  两个人回到住处,寒酥屏退了宫人,瞪了封岌一眼,气呼呼地快步往卧房里走。

  寒酥看得愣神间,封岌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无异于凉水浇火,十分扫兴。两个人再一起往前走。水流中,是负小臂距离的两个人。她自小勤勉,每日早起读书,近日来却是起得越来越迟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寒酥向后躲避,却又有另一道水流从鲤鱼口中浇下来,浇在她的肩上,将她身上的衣裳打湿。

  封岌起身,给寒酥盖好被子,这才悄无声息地出去,上早朝。他解释:“原先在山谷时,那里引了温泉水,可以有温泉水日夜不歇的供应。

  封岌出去了两刻钟,便大步折回来。

  就在寒酥以为今日两个人定要一起沐浴时,门外响起了宫婢的叩门声。”

  随着她侧转过身的动作,一捧柔雪跳出来,跳进封岌的视线里。

  这一晚,帝后没有回卧房。她收回视线望向封岌,发现封岌正低着头,而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上。

  寒酥微微偏过脸看了封岌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翠微点头,她送蒲英出去,也顺路出宫往吟艺楼去。她看一眼水池,却没下水,而是朝那面鲤鱼墙走去,立在墙下,任由热水浇身。

  寒酥一个躲闪不及,温暖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今日一早,沅娘将自己的琵琶赠给了寒笙。当初程家想要让她代替表姐嫁给五皇子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筹谋如何弄死赫连珰。

  如此想着,寒酥略微放心了些,继续翻阅着手中书卷。贴身小衣上的红梅绣纹隔着外衣清晰可见。

  他没有看见美人坐在池中沐浴的画面,而是看见寒酥正立在水流中。

  而至于这个水汽氤氲缭绕的玉池,两个人对它的回忆,总是沾着些甜暧的旖旎。

  封岌大笑着追上去,在寒酥还没走到梳妆台前追上她。寒酥立刻让人进来。

  封岌身后跟着人,仿佛抬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听见小太监说着“慢一点”。前段时日频繁的人事调动,让整个京城都跟着提心吊胆。只是多戴了两支,如今一回来她就急着要摘去。木马个头不小,不是给小孩子玩的,像给她玩的。

  “禀圣上,长舟大人在外面求见。

  她转头望向封岌,可惜温热的流水流进她的眼睛里,让她一时不能睁开眼睛,只是眯着眼睛望向封岌的方向。她一边帮封岌解去身上弄湿的衣裳,一边问:“没什么要紧事吧?

  他长腿迈进玉池,大步朝寒酥走过去,激起大片的水花来,颇有几分劈波斩浪的意思。”

  “那更好啊。

  温暖的水流从鲤鱼口中不停地往下流淌,浇在两个人的身上。她不知道他要修成什么样子,也没在意。下一刻,突然有水流从浮雕鲤鱼的口中喷出来。封岌何尝不是时不时回味。

  寒酥被封岌抱进浴室,有些惊讶。

  封岌没松开寒酥,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

  寒酥侧转过身望向他,问:“什么事情?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圣上这样抱着皇后娘娘了,她们每次见了都红着脸低下头。一样方方正正的玉池,一样里面摆着一张浸在水中的玉床,一样从浮雕鲤鱼口中吐出的水流。如今官员调动基本结束,喜也好忧也好,总算有了结果,这心里能踏实了。

  封岌先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擦去寒酥脸上的水痕,再弯下腰来,更为仔细地擦去她眼睛周围的水。”封岌抬起寒酥的脸。

  “琵琶?他朝着寒酥走过去,连稍微绕路一点点也不愿意,而是选择直线——蹚过方池里的水。

  第二天一早,寒酥还睡着,封岌小心翼翼地拿宽大的披风将她包裹起来,抱着她回卧房,将她放在床上。”翠微道。

  下午,翠微还未回来,封岌先过来。

  寒酥疑惑,纵是要弄个木马给她玩,为何要放在卧房里?他望着水流在柔雪之上慢慢消融散尽,他的目光无法再移开。”

  寒酥看他一眼,抬手用手背擦去自己脸颊的一点水痕,她说:“我若说实话,你恐怕要不高兴。

  “娘娘,蒲英过来了。

  他们睡在玉池中的水床之上。虽然有些受惊,可幸好水流是温暖的。”寒酥道。这几日每晚沐浴都将浴桶放在小间里,没想到她出宫去狩猎场一日,这浴室竟修葺好了。他走近寒酥,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说,不管是妻是妾,你当初都没有想嫁过去?”

  “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封岌弯腰,将靴子脱了扔开。

  她还没看见封岌的身影,手腕先一步被封岌握住。”封岌再往前走一步,几乎贴着寒酥。

  是寒笙让蒲英进宫来的,却并非寒笙的事情。路上遇见几个宫婢,宫婢低着头不敢乱看。

  寒酥望着墙壁上的鲤鱼浮雕,逐渐走近。

  寒酥起身去看,见四个小太监正抬着一个雕金砌玉的木马。

  封岌道:“尽量还原那里的样子。”

  她向来不喜欢多戴首饰,只是每次以皇后的身份出门时都要多戴上那么一两支珠钗或步摇。

  封岌先走下车舆,再转过身朝寒酥伸手,将她从车舆上接下来。那些刚重逢时的日子,美好得如一个梦境。

  水流声让寒酥没能第一时间听见封岌回来了。

  封岌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封岌亦是。”寒酥道。原来男人不讲道理起来是这样无耻。”封岌将寒酥推到湿漉漉的墙壁上。

  圣上还是那样威压,皇后也还是那样端庄。他和赫连琅争执吵闹起来,赫连琅失手把他杀了。寒酥望向那片墙壁,果然刚刚还在浇水的鲤鱼出水口此刻又安静了下来。据她所知,沅娘向来最爱她的琵琶,日日不离手,怎么会将琵琶赠人?”

  寒酥点头,道:“你有事情自然要去处理,不用管我这边。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始终认为嫁给赫连珰是个很好的选择。寒酥扶着墙壁向后躲,亦是躲闪不及,被浇了个透。

  眼前,一个与山谷中那个玉池极为相似的玉池出现在寒酥的视线里。

  “翠微,你派人去吟艺楼一趟。

  他在床头小几的抽屉里取了一瓶药来,滑凉的药膏沾在他的指腹上,他掀开寒酥身上的披风下摆,给她抹了一点药。他问:“当初如果我没有给赫连珰塞一个婚事,你当真愿意嫁过去?

  快晌午,翠微从外面进来。

  封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就连玉池里铺满的砖石,也与山谷之中那个玉池里的一模一样。寒笙觉得奇怪,所以让蒲英进宫告知姐姐这件事情。

  蒲英过来,自然是妹妹的事情!他握住寒酥的双肩,弯下腰去,在她的嘴巴上用力亲了一口,道:“我去看看什么事情,你身上湿了先沐浴,别等我,小心着凉。她柔白如雪的肌肤在水流的润泽下泛着晶莹的光影。宫中不行,所以你靠近那里时,才会有水流浇出来。

  封岌打了个哈气,抱怨一句:“我睡着了你喊醒我就是。她在床榻上懒了一会儿才起身,梳洗之后,穿着宽松的衣衫,于窗下入座,拿了卷书来读。”寒酥道,“有钱有权的小寡妇,日子多好过。”

  寒酥“哦”了一声,也没怎么在意。

  封岌握着寒酥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摁压在浮雕墙壁上,紧接着他贴了上来。”

  “说。

  寒酥也没等封岌,她先将云鬓上的几支发簪取下来,再低头宽衣。”

  封岌单手抱着寒酥,转身往浴室走。随着她的靠近,更多温柔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寒酥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寒酥讶然。水流沿着她的身体自上而下缓缓地流过,直到从她的足背上流到她的足边。

  封岌前几日说浴室要重新修葺一番。”

  封岌这才说:“赫连珰死了。”

  封岌欲言又止——哪里是管你这边,是舍不得走啊……

  封岌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快步往外走。车舆内帝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封岌的脸色沉下去,声音也微冷:“可是他死了。更何况京中的人都知道沅娘和皇后娘娘交情,当不会刁难她。”

  封岌几乎是瞬间皱了眉。

  寒酥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真的和他置气,她轻推着封岌,说:“放开我,我要卸妆摘首饰。

  “确实和那里很像……”寒酥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仔细打量着这里。这第二点嘛,就是趁着寒酥不在,让匠人将这浴室最后一点工作弄完。

  寒酥的视线顺着封岌望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水流浇湿,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封岌指使。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寒酥失笑摇头。

  “我刚刚还诧异为什么这水流故意往我身上浇呢……”寒酥说完发现封岌没有反应。不……你亲自去一趟。可封岌向来不是个会误正事的人,知道长舟这个时候求见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她伸手轻抚着这些浮雕,回忆着是不是与山谷中一样。他在寒酥身后略弯腰,手臂绕到寒酥的腰前,用力一抱一提,轻易将寒酥单臂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

  寒酥唇角微抿,伸手去帮封岌宽衣。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改朝换代,随之而来的是朝堂的大清洗。

  封岌今日执意带寒酥去狩猎场,一是因为确实想尝一尝曾经马背上的亲密,虽然并没有找到机会。

  那一个多月的山中时光,不仅萦在寒酥的心里惹得她时常怀念。”

  寒酥抿了抿唇,才尽量用寻常的语气应一声“是”。这池子除了比那里小了一些,应当还算还原。”

  寒酥心里有一个秘密。”

  寒酥望着这个玉池,不由想起过往。

  “放进卧房。封岌一手握着她的小臂,一手扶着她的后腰,带着她慢慢向后退,离开这片出水墙。清晰可见的,又不仅仅是小衣上的红梅绣纹。在这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遍地都是,没有人会不记挂。

  这面墙壁上的出水孔,明明前一刻还都没有动静,却在这一刻纷纷降下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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