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不一会儿,谢怜便在耳畔听到了他的声音:“‘背诵一千遍道德经就是了’,这十一个字,对吗?都退后,班子要来啦!”
看那些游|行的表演者们,非但脑门上的利器“入木三分”, 有的肠穿肚烂,缺胳膊少腿, 在地上爬行, 哭天抢地;还有几人抬着一个高高的木头架子,横梁上吊着一个女子, 脖子拴着绳子, 仿佛悬梁自尽;又来两个人,拖着一个女郎的两条腿, 那女郎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朝下生生被拖了一路,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真真如地狱光景。”接着,低声念了一句话。”
谢怜总觉得有点不能相信。你居然没上当。师青玄道:“太子殿下,你不是说社火旨在庆祝吗?跟这里比起来,鬼市简直就是个热热闹闹的人间集市。”
谢怜道:“不一定非得是特定节日,有时候是为了纪念某人,选定一个特殊日子,闹一闹,乐一乐。那边,师青玄在对明仪的装扮发表意见;这边,花城变了清爽的一身黑衣,长发也难得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少了三分慵懒,多了三分精神,腰悬一把修长的弯刀,仿佛哪家名门正派里俊美过人、天资聪颖的小师弟,依旧惹眼得很,真是逼皇帝穿上乞丐装也不像要饭的。因此,过不久,他们还是闪进一条小巷,换了一身行头。”
谢怜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我们都是一般的顾虑。谢怜看着他,忍不住想到一句老话:“男要俏,一身皂”,果真如此。因你一直不提,我还当哥哥有什么不方便,不想和我交换口令,所以也不曾主动说起。”
虽然这么问很奇怪,但却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二人结识日子虽不长,但应当可以说关系不错了,居然还没拿到对方的口令,也是有点奇怪。谢怜也以通灵术回应道:“对的。”
师青玄连忙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了, 道:“血社火?”
谢怜一怔:“啊?哪有这样庆祝的,人都要吓跑了,小姑娘们要做噩梦的,这种表演看了人心里真的会高兴吗?”
花城整了整袖口,道:“什么事?”
花城眨了眨眼,继续回道:“哈哈哈哈,差点上当,真是太有趣了。事实上,杀戮见血,的确是会使人兴奋的。”
花城道:“哥哥终于问我了。慕什么名?
那些或锋利或钝锈的斧头、菜刀、剪刀,直接扎穿了他们的头颅,有的把眼球都挤出来了。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就是随口问一句,因为待会儿有点事想私底下讲,所以才冒昧问了,我想办法悄悄问你也行……”
花城打断他道:“没有不方便。这这这……这也太逼真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邪法变出来的!方才那句算是我错了,给三郎道歉。花城笑够了,道:“好了,哥哥要是不敢念,我找你便是了。
大神官的通灵口令,都是不轻易告知旁人的,除非关系密切。”
两人分明面对面站着,却闭口不言,以眼神交流,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颇为有趣。”
谢怜道:“就是民间在节日时用以庆祝的游艺,会有些杂耍,地方戏什么的,可以看看。慕情直接说过殿下你这点子也太冷了吧,恕我笑不出来,风信虽然笑得滚倒在地声嘶力竭,但风信这个人笑点非常低且莫名其妙,他笑了,谢怜并没有什么成就感。”
花城嘻嘻地道:“就是因为不想别人找我,我才故意设成这句话的。”
他所言绝不夸张,谢怜也叹道:“民间几多能人异士啊。
原定计划是去皇城最贵的酒楼喝酒,但既然没去成皇城,在哪里喝都差不多,于是一行人到镇上最大的酒楼要了个包厢,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伙计送上酒来,谢怜道:“劳驾问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一望,不得了,谢怜一下子睁大了眼。”
谢怜轻咳一声,小声道:“……你的通灵口令是什么?现在好不容易问了,怎能又说只是随口一问?所以,你的口令是?这镇子很宁静,很安定,不繁华也不落后,并没什么异常。”
“……”
花城挑起一边眉。师青玄也一脚踩上桌子, 撸|起袖子似乎就要冲下去。花城身为绝境鬼王,自然也如此。只是,我很高兴。不如说,最异常的,就是他们了。”
花城泰然自若,道:“嗯。”
谢怜道:“没事。”
这时,酒楼下的大街上传来一阵人群骚动,有人嚷道:“让开让开,小孩儿女人,别站前面!”
师青玄愕然:“妆术?你的口令呢??此地竟然可以看到血社火, 当真是难得。谢怜却连忙拉住他道:“没事没事, 风师大人冷静。那……岂不是会很不好意思?
不少女人和孩童按捺不住好奇心要挤到人群前看,真看见了却又被吓得尖叫后退。不过,如果是哥哥要找我,随时奉陪。”
若想与另一个人能随时通灵,首先得拿到对方的口令。你没弄错?”
谢怜道:“背诵一千遍道德经就是了。
谢怜听完,睁大了眼,道:“……真是这个?游|行的人,个个眉头紧锁,神情痛苦,满脸鲜血,然而,却依然在吹吹打打的乐声中,缓缓步行向前,如同一列幽灵。队伍里,每一个人都化着夸张的红色妆面,身穿各式奇装异服,并且,脑门上插着一把利器。”有点类似仙乐国当年的上元祭天游。顶多明天就是寒露了。”
二人重新坐下,谢怜道:“不同地方的社火有不同的流派, 血社火就是一种特殊流派, 极其罕见, 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 因为它的表演血腥猎奇, 而且妆术绝密,不传外人,现在是越来越少了。回过神来,记起一事,低声道:“三郎,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师青玄道:“眼珠子挤出来了也没事吗?见花城目光闪烁,却是不动,微觉尴尬,道:“不方便吗?”
四人出了那破风水庙,在这个小镇上转了一圈。那伙计奇道:“几位贵客居然不是慕名而来的?不管有没有恐惧,恐惧过后,许多人心底也会生出一丝快感。”
人看了这种表演会不会高兴,那还真说不准。这些都是假的?”
谢怜道:“慕名?不信,哥哥现在试试?只是,许多别的神官似乎并不觉得有趣,即便上当过后也是一阵无言。在这附近顶顶有名的,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外地人想赶来看个稀奇咧。谢怜也没主动找其他神官要过口令,因为有事直接到通灵阵里喊一声就行了,这也是第一次主动找别人讨口令。
谢怜本身就衣着朴素,倒是不用换,其余三人则都换了个彻底。当然,一般的神官,口令不会设得这般令人难以启齿,还是比较正常的。分明都是人在表演,却比到处都是鬼的鬼市恐怖多了。”
师青玄好奇道:“社火是什么?”
四人朝楼下望去。那妆真不知道是如何化出来的,就算是谢怜对这种传统有所耳闻,第一眼见到时也险些以为是妖魔来临。”
谢怜哪里敢试,道:“那……那岂不是每次别人找你,都要对你默念三遍这句话?既然现在花城也笑了,大概说明真的有点趣味吧。
第107章 四鬼神闻说血社火
谢怜一下子站了起来。”
花城目光微亮,微倾上身,道:“哥哥可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师青玄道:“可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啊?只见一列长长的□□队伍走到了大街上。那是什么??比如,要找师青玄,须得先在心里大声默念以下三句话:“风师大人年方二八”“风师大人风趣潇洒”“风师大人善良正直”。须知,这个口令,可是他八百年前很认真地想出来的,自认为非常有趣,所以再飞升后继续启用。丢在凡人堆里,这一行人的容貌风姿、衣着打扮都过于惹眼了。”
那伙计竖起大拇指道:“咱们镇的社火呀!这里是博古镇。但祭天游是皇家操|办,官方把持,社火则是民间的游乐了。”
谢怜也眨了眨眼,笑意流露。